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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柳冰半倚著木柱,指尖捏著沾血的棉球不住顫抖,肋間纏著的繃帶已滲出深色血漬,每呼吸一下都像有把鈍刀在肋骨間來回攪動。
張鏈子低頭盯著自己焦黑潰爛的小腿,磺胺結晶灑在傷口時的刺痛還未消退,此刻傷口周圍泛著詭異的青紫,彷彿有無數螞蟻在皮肉下啃噬。
胖子癱在桌角,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斷腿被夾板固定得死死的,每動一下都疼得眼前發黑。他
望著地上斑駁的血跡,聲音裡帶著哭腔:咱們......咱們這是栽得徹底啊。
話音未落,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他猛地攥住桌沿,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三人不約而同望向站在門口警戒的季如塵。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周身縈繞的氣息冷峻如霜。
與傷痕累累的他們不同,季如塵除了幾處輕微擦傷,衣袍雖破卻不見血跡,彷彿方纔驚心動魄的生死之戰,不過是一場尋常較量。
不甘心啊......
柳冰喃喃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線索斷了,傷成這樣......
張鏈子沉默著將斷劍收入劍鞘,劍身與劍鞘碰撞發出的輕響,在死寂的屋內格外刺耳。
三人相視苦笑,滿心的不甘與挫敗如潮水般翻湧,卻又在身體的劇痛中漸漸化作無力的歎息。
季如塵抬手熄滅跳動的油燈,月光順著木窗的縫隙斜斜切進屋內,照亮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見三人仍怔在原地,他上前一把拎起癱在桌上的胖子,工裝褲下滲出的血水在他掌心暈開深色痕跡,卻彷彿渾然不覺:傷口處理得再利落,拖著不去醫院也是找死。
張鏈子撐著斷劍想要起身,小腿傳來的劇痛卻讓他踉蹌了半步。
柳冰咬著牙扶住他的胳膊,肋骨處撕裂般的疼痛幾乎讓她眼前發黑。季如塵見狀,隨手扯過條麻繩將老闆父子的繩索又緊了緊,冷聲道:等你們傷好了,這黑店的賬再慢慢算。
可、可咱們的裝備......
胖子被架著往門外拖,還不忘扭頭看向牆角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揹包。
季如塵一腳踹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夜風捲著山間的寒意灌進來,吹得三人傷口發麻:命都冇了,要裝備做什麼
他說話間已將胖子塞進牆角的越野車內,金屬車門碰撞的聲響驚飛了棲在屋簷下的夜梟。
柳冰跌坐在後排,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荒草,突然輕笑出聲:多虧了季會長,我們才能活著。
季如塵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掩蓋了她話音裡的顫抖。
後視鏡裡,他目光掃過三人蒼白如紙的臉,方向盤上的指節微微發白:少廢話,先活著回去。
越野車顛簸著駛上盤山公路,遠處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車廂裡瀰漫著血腥味與碘伏的刺鼻氣息,柳冰靠著車窗漸漸閉上眼,張鏈子和胖子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裡,季如塵專注地盯著前方蜿蜒的山路。
深夜的急診室頂燈慘白刺目,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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