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命途多舛,造化弄人
“嗚嗚嗚——”
一名婦人抱著繈褓中的嬰孩,哭得撕心裂肺。她身旁蹲著個高鼻樑的洋人,蘇塵認得——正是托馬斯神父。
這托馬斯是位基督信徒。原著裡,鷓古哨在黑水城斷臂求生,了辰長老也埋骨荒塔;雮塵珠終究杳無蹤跡。鷓古哨萬念俱灰,隨托馬斯遠渡重洋去了美利堅,後來纔有了雪麗楊。
真真是命途多舛,造化弄人。
托馬斯見嬰兒啼哭不止,雖不通中土話,卻掏出懷中奶糖,笨拙地剝紙、遞過去,還學著婦人模樣輕輕拍哄。
了辰長老拄杖而立,望著這一幕,啞然失笑:“嘿,洋和尚,倒有幾分菩薩心腸。”
“唉!”
“別嚎了!”婦人被哭聲攪得心煩意亂,一跺腳罵道,“再哭,把你扔江裡喂王八!”
話音未落——
“轟隆!!!”
渡輪猛地震顫,船身狠狠撞上暗礁,木板呻吟作響,眾人踉蹌跌倒。常年跑船的老把式都知道:水下無眼,暗礁吃人,從不講道理。
跑船的行家。
最忌諱張口就提“翻”“沉”“墜”這類字眼,覺得沾上就招禍。
在黃河上討生活的人,大多敬的是河底的龍君,香火不斷,供奉不絕。
渡輪猛地一顫,船身打了個趔趄。
船老大臉一沉,厲聲喝道:“誰在艙裡胡唚?驚了水底的龍君!”
“就是她!”
一個乾瘦老頭抬手直指那婦人,枯指發顫。
“我耳朵沒聾!她剛說要把娃扔進水裡餵魚——龍君聽見了,這會兒正等著收人呢!”老頭眼珠凸起,嗓音嘶啞如砂紙磨鐵。
船老大冷哼一聲,當即招呼三四個壯實水手,一擁而上就要奪嬰。
“住手!”托馬斯神父霍然起身,黑袍下擺一揚,“你們憑什麼搶人?”
幾個漢子見是個洋麵孔,一時遲疑,手僵在半空。
紅姑娘攥緊拳頭,牙關咬得咯咯響:“這群狗東西!”
“俄國人當麵抽耳光,他們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轉頭對著自家人,倒成了吃人的豺狗。”
“真他孃的……”
蘇塵沒吭聲。
穿越者的心裡清楚,民國那幾年,天是灰的,地是裂的,人命薄得像紙。
他隻輕輕搖頭,袁洪便已閃身而出,一手鉗住婦人手腕,一手穩穩接過嬰兒。滿船鴉雀無聲,再沒人敢動。
渡輪靠岸不久,蘇塵、鷓古哨、了辰長老、紅姑娘、袁洪等人陸續登岸——西夏故地,已然踩在腳下。
眼下要找的,正是黑水城廢墟。
眾人鑽進莽莽林海,穿藤繞石,正行間,蘇塵忽一偏頭——渡輪甲板上,托馬斯神父裹著黑袍,貓腰縮頸,鬼祟尾隨而來。
蘇塵朝鷓古哨使了個眼色。
鷓古哨一點頭,轉身隱入密林。
蘇塵則若無其事繼續前行。托馬斯剛跟出十幾步,後腦勺忽然一涼,硬邦邦的槍管頂得頭皮生疼。
他立馬舉高雙手,聲音發顫:“快槍手先生饒命!”
“神仙饒命啊!”
蘇塵踱步上前,不疾不徐,目光如釘:“你跟著我們,圖什麼?”
“莫非存著壞心?”
托馬斯額角冒汗,急聲道:“不敢!真不敢!我瞧各位身手不凡,莫非是練過功夫?”
“你們……是不是奔黑水城去的?”
“我熟路!我在那兒乾過兒科大夫,地形、岔道、暗流、沙陷,全摸得清——我帶路!”他見對方不語,忙把底牌亮了出來。
蘇塵略一頷首。
雖說已踏進西夏舊境,可黑水城遠在荒漠深處,沒個嚮導,十有**要困死在流沙裡。
當下允了托馬斯領路。
一行人穿峽穀、越丘陵、蹚旱河,在西夏的蒼茫山野間晝夜兼程。第二日黃昏將盡時,終於撞見黑水城殘骸——
斷牆斜插黃沙,風卷碎磚如刀。
大地龜裂,寸草不生,目之所及,唯餘漫漫風沙,吞天噬地。
這般戈壁荒原,“觀泥痕、辨草色”,嘗土識陵、洛陽鏟探穴……全使不上勁。
唯有摸金校衛的天星風水術,能借星鬥移位、山勢走勢,推演龍脈藏寶之穴。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