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怎麼都沒想到,山東一別後還能再見到臘十八。
一個臘十八,一個悶油瓶,出現的突然,走的也匆促,卻都留下了一團看不清的迷霧把他困在裡麵,看不清方向。
不過在這裡能夠見到個熟悉的麵孔,吳邪還是多了幾分安全感:
“小滿,你怎麼在這裡?”
阿寧手段太多了,他一個人真有點怕。
甲闆上人來人往,吳邪望著臘十八。
翠綠的綢緞長裙和臘十八此刻的瞳仁一個顏色,嫩生生的像春天剛冒頭的小綠芽,是和上次不一樣的感覺:
“對了,你的那條裙子還在我這裡,我讓專人洗乾淨了,一會兒拿給你,我三叔把錢賠你了嗎?要是沒有我替他給你。”
吳邪和臘十八的相熟出乎阿寧的意料,也讓她嚥下了湧到嘴邊的阻攔,站在邊上安靜審視著這一幕。
臘十八轉頭,瞳孔在陽光折射下映出冰冷的藍:
“我沒有穿舊衣的習慣。”
吳邪一噎,不知道他這話是真是假,訕訕的撓了撓頭。
如果是真的……
吳邪在心裡默默算了下自己的家底,就算把整個吳山居掏空,加上他銀行卡裡的那點錢,估計還不夠臘十八幾件裙子的。
真的好矜貴!!!
吳邪第一次為自己的貧窮感到窒息。
吳邪的臉一會兒變一個色,跟調色盤似的。
臘十八覺得好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來這裡做什麼?”
“啊?”吳邪回神:“我來這裡找我三叔。”
臘十八不解地望著他。
吳邪指著旁邊的阿寧:“他們說我三叔失蹤前借了他們公司的裝置出海,現在人不見了。”
臘十八眉梢輕挑:“死了?”
“不不不不不。”吳邪用力擺手:“隻是失聯。”
臘十八瞬間沒了興緻,隨意的點了下頭,進了船艙。
吳邪望著麵前的阿寧,慫慫的擠出一點笑。
阿寧翻了個白眼:“跟我來。”
二人你來我往的話語被拋在身後,臘十八一進船艙,便看見黑瞎子站在視窗,認真盯著吳邪的背影。
黑瞎子聽到艙門閉合也沒動,直到吳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嘆了口氣:
“吳三省啊……”
臘十八回頭,盯著他看了兩秒,決定上前去踹他屁股。
讓他裝神弄鬼!
被踹了兩腳,半臥在地上裝瘸的黑瞎子裝模作樣的擦眼淚。
臘十八兜著手,擡腳踏上黑瞎子胸口,睥睨看他。
黑瞎子平躺在地上,大手握住臘十八**的腳踝,下意識摩挲兩下,又被踹了一腳。
黑瞎子鬆開手,兩手大開落在地上,仰頭看著天花闆笑得浪蕩。
臘十八不語,用力踩了他肚子一腳。
黑瞎子發出一聲哀嚎,老老實實的不敢再作妖:
“我隻是覺得吳家人很可笑。”黑瞎子想了想,糾正自己:
“其實九門的人,除了老一輩的,現在活著的都挺可笑的。”
“都說虎毒還不食子,他們像是百無禁忌。不過這樣也好,隻有這樣,我和啞巴纔有活動的餘地。”
至於背地裡的那些算計,黑瞎子沒打算和臘十八講。
反正按照他那個腦子,講了臘十八也聽不明白,還會嫌棄他囉嗦。
黑瞎子到最後隻是說:
“等吳三省順利把吳邪引上計劃後,我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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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進臘十八的耳朵裡,擡腳又踩了下黑瞎子,神情懶散:
“你不忠。”
哥哥說過,奴僕要是敢越過主人做決定,或者對主人的命令百般推辭,就是不忠。
不忠的人不可用。
臘十八歪頭盯著黑瞎子。
可是刨骨還用得上他,而且黑瞎子真的很好用。
黑瞎子藏在墨鏡背後的眼睛清楚地看到臘十八眼裡逐漸升起來的殺意,他沒動,臉上的笑容反而扯得更大了:
“滿哥兒,你要用人,就得明白人人都有私心,用人是為了利用他人的私心達成自己的目的。”
黑瞎子話題一轉:“滿哥兒,你是想殺我嗎?”
臘十八點頭又搖頭:
“想殺,但你握著我的私庫,我暫且還沒找到能夠代替你的人,我不會管賬。”
黑瞎子被他的誠實逗笑,翻身從平躺改為側睡,單手支著腦袋看著臘十八:
“那你可要努力了,這世上黑瞎子隻有一個。”
臘十八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體便晃動了下。
船開了。
船體隨著海浪搖搖晃晃,臘十八窩在黑瞎子搭起來的吊床上也跟著搖搖晃晃。
啪嘰——
晃得幅度太大,臘十八從吊床上掉了下來,頂著頭亂髮懵懵的坐在地上抱著腦殼發獃。
睡得好好的,他怎麼下來的?
黑瞎子笑的不行,走下床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拖到床上。
放下去的時候,掛在身上的人成了考拉,死活不肯挨著床沿一點兒。
黑瞎子直起腰,托著掛在身上的考拉十八無奈開口:
“床上的被褥我都換了個遍,真不臟。”
臘十八把馬上要掉下去的腿往上挪了挪:“床闆臟。”
從小養大的,總不能打死。
黑瞎子嘆了口氣,翻身躺在床上,臘十八放在身上,語氣不怎麼好:
“臟不著你,睡吧。”
臘十八打了個哈欠,這次沒再抗拒,下意識的蹭了蹭身下的肉墊,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黑瞎子低頭看了他一眼,箍在臘十八腰上的胳膊鬆了鬆,跟著閉上了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麵吳邪大吵大叫的聲音傳進來。
臘十八獃滯的趴在那兒,恍若癡獃。
黑瞎子捂住他的耳朵:“啞巴在外麵,問題不大。”
話剛說完,艙門咚咚咚的響起來。
門外傳來吳邪的聲音:
“小滿,起浪了,你沒事吧?”
沒聽到回應,吳邪又敲了敲門:
“小滿?小滿……”
船晃得厲害,臘十八直犯噁心,沒成想吳邪的話能有這麼多。
臘十八在床上隨手摸了摸,撈起東西就往艙門上砸:
“彼其……”
嘴巴上蓋上隻大手,臘十八擡頭憤怒的盯著黑瞎子。
黑瞎子微微一笑:“再說髒話我把你牙給掰了。”
臘十八盯著他看了幾眼,不情不願的閉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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