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事情你們不用管了。”
解雨臣揉著開始發疼的鬢角,吩咐恆金:
“你們兩畢竟是掛在我解家下麵的夥計,我會用解家的名義去打聽這件事。”
正好,碎金給潘子的那一刀讓他也有了藉口。
吳二白的回應滴水不漏,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把吳三省和吳家之間的聯絡摘的乾乾淨淨。
而道上連吳三省可能出事的半點訊息都沒有,解雨臣絕對不信這裡麵沒有吳二白的插手。
可對上吳二白那張風輕雲淡,萬事不掛心的臉,解雨臣附和的笑了笑,沒再提其他。
解雨臣心裡清楚,碎金造成的那點麻煩,對於吳家來說遠遠算不上什麼麻煩。
挖墳掘墓能坐上九門這個位置的,沒幾個蠢人。
吳三省手上的證書齊全,又有人作保。
當地關了半個月,做了口頭警告外加罰款,就這樣虎頭蛇尾的結了案。
就是潘子傷的重了點,身上被屍蟞咬的不成樣子,差點沒爬上來。
這事就算到此為止了。
臘十八最近多了件煩心事。
解雨臣的失眠癥狀持續了好多年,甚至身體對藥物都有了抗性。
他能做出這世上的千萬種香,但養身養神都需要細水長流,一點一點的把漏了的底子補起來。
解家那個環境卻根本不適合靜養,而有些香的用料也不宜過多,否則就會傷身。
臘十八給解雨臣做的安神香內裡加了點他從前收藏的東西。
說是助眠,實際養魂定神。
時移世異,他那時候的植物好多到今天都絕種了。
【人,貓覺得你對他太上心了,別忘了,你隻是金萬堂這種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不可能和雨辰這種少爺在一起的。】
臘十八額頭上出現幾根黑線,大貓最近鍾愛熱播的《情深深雨濛濛》,連夢話都是雪姨的大實話。
‘他保了我八年,免了我受八年的世界針對,隻是一點香而已。’
大貓若有所思,埋頭啃了根小魚乾,有了想法:
【一般這種受世界意識偏愛的人,總會逢兇化吉,遇難成祥,除非那方世界不怎麼正經,就愛作,鬧得氣運之子死的死,散的散,或許你要的東西很快就會送上門。】
聞言臘十八也沒有那麼擔心了,繼續戳戳大貓的屁股:
‘係統還沒修好嗎?’
【不要在貓吃東西的時候調戲貓。】大貓嚴肅用爪爪按下臘十八的手,下意識敷衍:
【快了快了快了。】
當貓得生活簡直太舒服了,係統修好貓就要開始上班,貓不願意。
可惡!它隻是一隻貓哇,為什麼要做上班這麼痛苦的事情!!!
臘十八無視大貓對小魚乾的渴求,抱起貓打算出門逛逛。
出門時和金萬堂打了個招呼,就領了個送東西的差事。
碎金從山東收的一大包特產被金萬堂收拾出了幾個小包,正好還差一家沒送。
臘十八看了眼裡麵的東西,自然知道該往哪家去。
下午的太陽有點熱,臘十八一路上縮在屋簷下的陰涼裡,溜溜達達的往前走,時不時的遇上人了打個招呼。
沿街一溜的鋪子臘十八都熟,小時候金萬堂沒少帶他出門溜達。
古董字畫,筆墨紙硯,印章木雕,搞鑒定修補,玩具樂器老玩具,各類吃食……
用金萬堂的話來說,擺攤流竄的那些不用管,今天你看著人在這兒,明天就不知道去哪兒發財了,有了鋪子纔算站住腳,至於能不能紮根,那就得看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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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達到街尾人就少了,一張四方桌,前後兩把椅子。
桌上麵鋪著布,龜甲銅錢油亮亮的放在桌角,簽筒紙筆放在中央,算命的老頭窩在桌子後麵的躺椅上,蒲扇遮著臉,看不清是睡是醒。
臘十八把東西往桌上一擱,老頭動都沒動,聲音從蒲扇下麵冒出來:
“回來了?”
臘十八嘆了口氣,過去把老頭從躺椅上薅起來,換成自己躺下去。
“沒輕沒重的小王八蛋,要是把我這把老骨頭摔了,我訛你爹一年。”
老頭罵罵咧咧的抄起躺椅後麵的拐,跛著腳坐到椅子上,翻了翻臘十八拿過來的東西,一樂:
“這阿膠和參不錯,哪兒來的?”
大貓窩在臘十八的肚子上,臘十八握著蒲扇一下一下的晃著涼風,一人一貓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這趟去山東那邊收的。”
老頭點點頭,不樂意欠人情債:
“成,不懶,老子還你一掛。”
臘十八躺在那兒沒吱聲,老頭也不急:
“前段時間你爹也過來為你算了一卦,你命裡自帶的難消了,卻要卷進一場是非裡麵,你小子這命數也是奇了,我算了這麼多年的命,就屬你最特殊。”
臘十八轉頭望他,一雙碧眼似藍似青。
老頭樂的夠嗆,就知道拿金萬堂那小子打窩,一釣一個準:
“說吧,想算什麼?”
臘十八不屑癟嘴,腦袋扭回去:
“不算,你不準。”
“放屁!”老頭脾氣一下炸了:
“誰說老子不準?老子不準金萬堂那小子能矇蔽天機的把你養活這麼大?就沒老子算不準的東西!”
臘十八斜著眼睛瞧他,手裡的蒲扇慢悠悠的搖:
“我的香缺了一味,你給我算算。”
老頭:“名字呢?說個大概的作用也行。”
臘十八想了想:“屬陰,怨氣橫生,卻能安神定魂。”
老頭掐了幾下手指,臉色有點變了,望著臘十八的眼神也變了:
“等著吧,不用你找,那玩意兒會自己上門找你的。”
“什麼時候?”臘十八來了點兒興緻。
老頭雙手揣著,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老神自在:
“就今天,就現在。”
老頭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夾克外套,大嘴巴的男人跟做賊似的挪到算命攤子前:
“老頭,我問你,這琉璃廠哪家收香料的?”
大貓激動的叫了聲,兩眼冒光:
【這老跛子還真準啊。】
臘十八沒動,斜楞了男人一眼,蒲扇敲了下貓貓頭:
‘不準怎麼能在這地界兒混這麼多年。’
老頭盯著男人,微微渾濁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能看透人心,意有所指:
“不是正路子來的吧。”
男人嘿嘿笑著,臉上多了幾分奸詐:
“瞧您老這話說的,正路子來的誰還來這兒啊,不早就別地兒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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