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十八試圖裝傻,朝他擠了個無辜的笑臉。
“少來這套。”解雨臣捏住他的臉,輕輕往外扯了扯:
“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
避無可避,臘十八的笑臉瞬間落下來,木著一張臉裝起了啞巴。
解雨臣眼睛微眯,慢慢俯身靠近臘十八,眼尾的餘光掃了眼床邊的聚寶盆,低聲蠱惑:
“誠實的孩子有獎勵,你要是說了,我到時候送你一串上等翡翠車的珠子,綠汪汪的內裡帶紫,映著你這聚寶盆的金玉貴氣一定很漂亮。”
臘十八的一雙眼睛逐漸亮了起來,人還有些猶豫。
解雨臣好整以暇的往上又加了一層碼:“再加一匣子金珠和一盒各色寶石。”
“吳三省讓我去的!”臘十八當機立斷把人供了出去。
解雨臣聞聲細微蹙眉,身體也跟著坐了起來:
“吳三省?你怎麼會和吳家人摻和到一起?”
臘十八嘴一張,叭叭的從最開始被潘子堵到茶樓開始說起,直到把這一路上的經歷都倒了個乾淨,才意猶未盡的閉上嘴。
砸吧砸吧嘴,還說渴了,臘十八抱起水杯頓頓頓的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解雨臣思緒翻湧,順手從臘十八手上接過空蕩蕩的水杯擱在小幾上:
“這件事情我知道了,先收拾吧,金叔已經把飯做好了。”
金萬堂把大半個二樓的房間都打通了做了臘十八的房間,推開暗門便是衣帽間,浴室專程做了防潮,隔著一層木門,裝在另一側。
解雨臣把人從床上拖起來推到浴室,又從衣帽間裡挑出來一套嶄新粉綠漸變的裙子掛在門口。
他知道,臘十八洗完澡出來一定會換上他這件裙子。
畢竟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送的那些頭飾被主人都亂七八糟堆在一起,都合不上匣。
解雨臣覺得這是一個大工程,長長的嘆了口氣,挽起袖口耐心整理起來。
等臘十八從浴室走出來,首飾匣依舊蓋不上,看上去卻有序了許多。
解雨臣擡起手上的玉簪和髮帶讓臘十八看:
“今天用哪個?”
鳳紋玉簪是從首飾匣裡翻出來的,是解雨臣沒見過的樣式,髮帶是他今日帶來的。
臘十八一眼看中了髮帶下麵墜著的小鈴鐺,眼睛亮閃閃的指著髮帶。
玉簪隨意的被丟進了匣中,幾下碰撞後埋進了最底層,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有可能被主人想起。
解雨臣攏起臘十八披在身後的長發,指尖挑起兩鬢的髮絲一抹銀白卻猝不及防的撞進了眼底。
解雨臣臉色在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頭髮怎麼白了?”
臘十八從他手上撩過髮絲,拿出路上和大貓早就商量好的藉口:
“不好看嗎?”
臘十八指了指自己的頭髮,這次是真心實意,眼巴巴的望著解雨臣:
“我還想染外麵那種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像彩虹和小花。”
好不好看的另說,反正解雨臣的臉是綠了,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掌心按住臘十八的腦袋往下一壓:
“別想了,明天下午我陪你去染回來。”
臘十八不開心,轉過身麵對著解雨臣,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腦袋上的飛機頭,也不說話。
解雨臣冷漠的把人轉了個方向,髮帶穿過髮絲鬆鬆的在腦後打了個結。
半束的頭髮把五官顯露出來,正好給臘十八眉眼添了分銳氣,讓他添一分風流意氣。
設定
繁體簡體
解雨臣雙手撫著臘十八的肩頭,眼睛望著鏡中宛若相依相偎的兩個人,忽的笑了下:
“長大了。”
臘十八同樣看著鏡子,注意力更多放在自己身上。
腦袋一偏,發尾的鈴鐺響了起來。
於是他也跟著彎起了眉眼。
兩人下樓時金萬堂正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五月份的小麥上市,玉米登場,桃,杏,瓜果也豐收。
金萬堂特地從鄉下收的新麥打的麵粉,擀的麵條配了兩葷一素的鹵子,桌上擺著六必居的醬菜,又添了道茭瓜瘦肉湯。
尖紅的鷹嘴桃剃了核,切成一瓣瓣兒的,中間並著純紅的五節香湊了個桃子拚盤。
至於杏子,臘十八嫌有的皮酸,是堅決不肯碰的。
臘十八小孩兒口味,老是嫌棄糯種的玉米不夠甜。
金萬堂跟人家學了把玉米剝粒兒烙成餅,上麵灑層綿白糖,又酥又糯帶著點甜口,正合適。
臘十八接過金萬堂手裡給他配好的麵條,番茄雞蛋並著豇豆肉末的鹵子堆了滿滿一碗,還是覺得不大滿意:
“爹,我想吃羊肉!還想吃八寶鴨。”
“大晚上的吃什麼羊肉!還嫌不夠燥啊?你看我像不像羊肉?吃飯!”
金萬堂張口就來,麵對這種場麵經驗十足,一邊哄著自家孩子,也沒忘記招呼解雨臣:
“明天中午爹帶你出去下館子,想吃啥都有……雨辰你嗓子吃不得辣口,那豇豆肉的鹵子就別添了,旁邊有黃花口蘑的,你吃那個。”
和和氣氣的吃完晚飯,金萬堂又從茶幾下摸出茶具,泡了壺毛峰,正好說說閑話順便消食。
臘十八抱著碗栗子仁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嘴裡送,甜糯帶粉的栗子仁一嚼起來還帶著點奶香,滿嘴都是這股慄子香:
“常叔送來的。”
他一嘗就知道,也隻有常叔會用大米炒栗子,這樣炒出來的栗子除了本身的香味,還帶著股焦焦的米香味兒。
金萬堂笑他是狗舌頭:
“下午送來的,當時你還在睡,就溫在鍋裡了,味兒沒塌吧?”
“爹真好。”臘十八彎著眼呆兮兮的往金萬堂嘴邊遞了一顆。
溫熱的栗子入口正合適,連殼都沒有。
轉身又往解雨臣嘴邊餵了一顆,臘十八小氣吧啦的還會護食:
“就這一個。”
解雨臣想笑,但又有點生氣,盯著臘十八張嘴惡狠狠的把栗子吃進嘴裡:
“我平時虧著你了?”
“不一樣。”臘十八望著他認真反駁:“這是爹給剝的。”
金萬堂聽到這話笑彎了眼,露出鑲在牙上的那顆大金牙。
解雨臣沒好氣的朝天翻個白眼。
他就知道!
爹寶男!
栗子仁吃了一半,臘十八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停了動作,眼裡空洞洞的,沒什麼神采。
解雨臣放下茶盞:“怎麼了?”
神智回籠,臘十八愁的嘆了口氣:
“安神香沒有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