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金從來不對他的智商報什麼希望,被埋怨了也是心平氣和:
“你去了,把那人殺瞭然後呢?讓滿哥兒一個人怎麼保你?他們摸不準滿哥兒的底細,知道我們背後是解家,還有金爺,又有求於人,這才投鼠忌器,不然你以為吳三省怎麼忍下的這口氣?”
碎金不忿的低聲咕噥了幾句,垂頭喪氣的往地上一蹲,跟守門的小狗一樣眼巴巴的望著村口。
玩腦子的事兒碎金從來不屑一顧,恆金也懶得帶他這個莽夫。
搬了把凳子給碎金,又把臘十八早上沒吃完的包子往他懷裡一塞。
碎金無所謂包子是熱是冷,抱著盆照樣吃得噴香。
恆金揉了把他的腦袋,轉身走了進去。
他的事還有很多。
“但絕對不包括這個!”臘十八嫌惡地盯著鏟上帶血的泥土:
“我絕對不會跟你們一起刨坑挖土。”他強調著。
吳三省皮笑肉不笑:“放心,本來也沒打算用你。”
鏟上的土帶血,都看得出來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吳邪擔憂的看著吳三省,等著他的決定。
吳三省掏出煙盒點了一根,直到抽完最後一口,他狠狠把煙頭摔在地上,拿著鏟子站了起來:
“不管怎麼樣,先挖開再說。”
盯著吳三省他們挖了會兒地,臘十八下巴輕擡,點了下半路上被抓過來此刻被綁著的船工老頭:
“我要他。”
吳三省沉迷挖土頭都沒擡,可有可無的揮了下手。
雖然不知道臘十八要一個老頭有什麼用,但這人的死活無關緊要,一個老頭對他也沒多大用處,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臘十八拉著繩結一端,扯著老頭走到張起靈麵前:
“把他打暈。”
好不容易找到的葯人,可不能跑了。
張起靈擡眸看他,臘十八完全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活似他隻要提出要求,就應該被滿足。
是被嬌寵著長大的人身上才會有的底氣。
張起靈垂下眼,順著他的話起身,耳邊是那老頭喋喋不休的求饒,他擡起手,直接捏暈了老頭。
吳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期期艾艾的湊了過來,滿心好奇又帶著些彆扭:
“你要他幹什麼啊?”
又老又醜,心眼還壞,要這老頭還不如……不如用那個悶油瓶呢。
臘十八瞥他一眼:“試香啊。”
吳邪看著他,想到水洞女屍的下場,兩眼發愣。
這麼漂亮的一個人,是怎麼說出來這麼可怕的話的?
提到自己感興趣的範圍,臘十八有了些談興:
“我的每一款香研製出來後都會讓專人試了效果才會在市麵上出售,但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找到合適的人試香的,他雖然老了點,省省還是能多用幾次的。”
“那你在水洞裡燒的那是什麼香?”從水洞出來後,吳邪心心念念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臘十八:“那是唵叭香,《五雜俎》中有載——
燕都有空房一處,中有鬼怪,無敢居者。有人偶宿其中,焚唵叭香,夜聞有聲雲:“是誰焚此香,令我等頭痛不可居?”後怪遂絕。”
吳邪滿臉茫然,這些東西顯然涉及到他的知識盲區。
臘十八看著每一鏟都帶著血的土,偏頭問吳邪:
“幹你們這行的,這種情況有什麼說法嗎?”
“我不是盜墓的,這是我第一次!”吳邪底氣不足地小聲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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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臘十八望過來的眼,吳邪不自在地偏過腦袋:
“土裡帶血不是什麼好兆頭,這種墓一般是地下層有保護層,設了硃砂頂或者是酸頂,火頂,鏟子探下去帶出來的土紅彤彤的跟血一般。我聽人說,一般這種墓下麵都有血屍。”
臘十八沒聽懂:“什麼?為什麼不是好兆頭?你們都盜墓了還怕這些?血屍又是什麼?殭屍?”
吳邪沉默兩秒,小小的怒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又沒見過。”
“那你可真沒用。”臘十八開始嫌棄他了。
“是屍變。”張起靈實在聽不下去了,生怕再晚一會兒臘十八又鬧出什麼亂子:
“屍身腐爛呈絳紫色,有劇毒,攻擊性強,力氣大,觸之即死。”
臘十八似懂非懂,扒拉了會自己的小挎包,擡頭看著張起靈虛心求教:
“能殺嗎?”
張起靈:“……不好殺。”
臘十八懂了,也就是能殺。
沒一會兒大奎就從下麵喊了一嗓子:“成了。”
潘子伸手攔住了好奇上前的吳邪:“小三爺,你先等會兒,土才開,味兒有點大,我先下。”
吳邪看了看潘子的左臂,心都跟著揪了起來,但也知道潘子的性格:
“你手還傷著呢,小心點。”
潘子笑著點了下頭,單手撐著土坑邊翻身跳了下去。
在他之後,緊跟著的是吳邪和張起靈。
兩人走了幾步,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張起靈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張起靈:“……”
隻好轉身往回走。
臘十八站在坑邊,一隻腳猶猶豫豫試探了幾次都沒敢下去。
張起靈藏在陰影裡看了好一會兒,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出來張開手:
“下來。”
臘十八害怕,但不能慫,學著大貓那樣齜牙:
“你要敢讓我摔了,就殺你!”
張起靈古井無波,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臘十八呼了口氣,閉眼,騰空。
下一秒腳就落在了實地上。
睜開眼,麵前正好是一條長長的甬道,臘十八抿嘴,露出一點笑臉:
“多謝,我請你吃杏幹。”
張起靈垂眸看了眼遞過來的天青色荷包,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
臘十八不在乎碰了個冷臉,見他不吃,連忙把荷包收了回來。
他爹專門給他做的,不吃正好他還能多吃點。
兩人過去的時候,大奎已經準備開始砸牆。
張起靈連忙阻止:“別動。”
手上的力道大得出奇,大奎看著張起靈銳利的眼神,嚇了一跳。
“裡麵有夾層,不能砸,所有的磚頭都要往外拿,也不能推。”
張起靈伸出兩根手指,沿著磚縫細細摩挲起來。
臘十八好奇的湊過來,像隻貓一樣的動了動鼻尖:“裡麵有礬酸?”
他聞到了一股極為刺鼻的味道,跟他那個死鬼堂兄奉為上賓的那幾個方士煉丹後身上的那股死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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