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十八定定地看著小哥,似乎要透過麵前的這副皮囊看到他的靈魂深處。
小哥對臘十八突然的沉默不明所以,擡眸安靜地同他對視。
沒過一會兒,臘十八忽然有了動作。
他微微俯身湊到小哥身邊,埋頭在小哥的頸側嗅了嗅。
不臭,身上隻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河水的味道。
臘十八的臉色頓時好了很多,聽話爬上小哥的後背。
比體溫更先覆上來的是臘十八身上的味道,清淺的蓮花香要比在船上時更要濃一點。
小哥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手上的動作下意識放輕了些。
一路上吳邪不知道偷偷摸摸的看了這倆人多少次。
大貓站在地上陷入沉思。
臘十八有人背,貓也要!
嗲著嗓子軟乎乎的在小哥麵前叫了一聲,再毫不畏懼的同人類對視兩秒。
大貓成功坐上小哥胸前的揹包車。
剩下的這一路,臘十八的嘴基本就沒停過。
他不但自己吃,還會餵給貓吃一點,時不時的也會往小哥的嘴邊塞一點。
關鍵這仨湊一起吃的還挺香。
大奎看了半天,饞的直嚷嚷著餓。
吳三省罵他,順帶自動睜眼說瞎話:
“一會兒就到了,你就不能忍一忍!我平時虧著你了?還惦記人一個小姑孃的東西,真有出息。”
哪怕從心裡知道臘十八是個男的,可那副驕矜的模樣,吳三省依舊下意識的把他當成了個小姑娘。
“那小三爺肚子也在響啊,這一路上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餓急眼了要吃人呢。”大奎委屈,又不光是他一個人餓。
被人戳破窘態,吳邪隻覺得尷尬,悄悄看了眼被議論的當事人。
臘十八沉浸在開零食荷包盲盒的樂趣中不可自拔,吳邪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即心裡又泛起了點空茫茫的澀,跟小時候手欠捅了螞蟻窩,被其中一隻螞蟻叮了一口似的。
吳邪懷疑那隻螞蟻的報復隔了這麼多年再一次地找上了他。
吳三省壓根懶得搭理大奎那些沒腦子的話。
按照臘十八這一路上的性子,哪怕這祖宗現在原地給他憑空掏出來一架飛機,他也能心平氣和地誇一句牛逼。
一路上,小哥沒覺得背上的人有多重,反倒是嘴累得不行。
招待所的環境一般,要不是門口掛著的牌子,猛地看上去甚至會覺得像是什麼破敗的鬼屋。
一直守在門口的兩個夥計一看到他們出現,心裡提起來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臘十八嚥下最後一口肉脯,從小哥身上跳下來。
人還沒站穩,就被年輕的夥計扶住了手臂,連忙引著人進屋:
“滿哥兒,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裙子呢?裙子怎麼不見了!手怎麼這麼冷?餓不餓?渴不渴?一路上這是受了多少罪?臉都白了!貓大爺呢?我們找了一圈,村裡實在沒有其他能夠住宿的地方了,今天晚上先將就著,這兒雖然破了點,好歹有水有電,訊號也不錯,還算乾淨……”
年輕的夥計壓根沒給別人開口的機會,一個人劈裡啪啦講了一堆。
年長一點的瘦高個一臉帶笑眯著眼,一手接過臘十八手裡的包,一手適時把水杯遞了過去:
“淘了點野生蜂蜜,兌了燒熱的山泉水,滿哥兒你先潤潤嗓子,要是喝著覺得不錯,等回去的時候再帶一些。”
轉頭看著吳三省微微躬身,打著招呼:“三爺。”
吳三省不動聲色:“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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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解恆金。”解恆金臉上的笑臉像是副麵具,牢牢地扒在臉上:“金玉滿堂的金。”
金萬堂給臘十八上的戶口名字就叫‘金滿堂’。
解碎金頓了下,意識到還有外人,收起表情的模樣看上去像是會在街頭出沒的混混,一身痞氣。
解碎金同樣對著吳三省微微欠身:
“解家,解碎金。”
吳三省眉心一跳,試探開口:
“解家的人,怎麼來這兒了?”
他查的時候可沒發現金萬堂和解家的人有什麼來往,關係竟然能好到連夥計都能混著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壞。
解恆金看了眼他身後跟著的幾人,眯眼笑得像隻成了精的狐狸:
“我們弟兄倆是滿哥兒的夥計,家主也是知道的。”
話回得滴水不漏,吳三省消停下來,掃了眼臘十八:
“看不出來,你們兩家還有這種關係。”
恆金笑著打哈哈:“上麵爺的事兒,我們做夥計的哪兒能知道的這麼清楚,守好忠心,認真辦事纔是本分。”
【人,這老登沒安好心!陰陽怪氣的壞老鼠,還敢蛐蛐你!】
大貓站在小哥的揹包裡麵,冒出腦袋虎視眈眈的盯著吳三省,似乎隨時都會撲上去和吳三省打一架。
臘十八抿下半杯蜜水,伸手扯了下恆金。
恆金會意的往他身後退了兩步,把臘十八露了出來。
臘十八瞳色很淺,臉一冷下來看上去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話好多,他們是誰和你沒關係。”
臘十八壓根不知道什麼叫含蓄,轉頭望著兩個金,認真叮囑:
“你們不要聽他的話,他人老,實話不多滿嘴謊話,還醜。對手底下的人也小氣,跟著這種老闆是沒有好結果的。”
說完,臘十八還不忘回頭警告吳三省:
“挖別人的牆角同樣沒有好結果。”
吳三省對他腦迴路清奇的腦子見怪不怪,知道氣也白氣,哪怕是死在臘十八麵前,指不定還會被認為是睡著了。
聽到臘十八這樣講,一時間竟還有些哭笑不得:
“就許你挖我牆角?我還不能多問兩句了?”
真當在船上的時候,他沒聽到臘十八和大奎倆的話麼?
臘十八眼都沒擡,理所當然:“他憑什麼不能選我?”
大奎看看他,又看看吳三省,悶著頭沒吭聲。
他這模樣一出來,潘子反而覺得大奎是動了二心,瞪了他一眼。
知道臘十八的德行,吳三省也知道再試探也問不出什麼東西,興意闌珊的沒了談話的慾望,對著眾人手一揮:
“累了一天了,都去收拾收拾,一會兒下來吃飯。”
這副作態讓臘十八自覺勝了吳三省一籌,更懶得和這種手下敗將計較,跟著解恆金上樓前還不忘吩咐碎金:
“貓髒了,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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