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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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看出吳昊還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擔心若讓吳昊知曉現在是處於墓穴之中,恐會在其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於是,在引領她尋找出口的過程中,
他刻意東拉西扯,侃侃而談,試圖以此打發時間,令吳昊無暇顧及周遭環境。
同時也無意中將吳昊家的情況,基本上摸了個七七八八。
省吃儉用的母親,好麵子又孝順的父親,偏心的爺奶,愛借錢的親戚。
王胖子不動聲色地上下掃量了一下吳昊的衣著,
一看就是便宜的地攤貨,看來她媽確實挺節儉的。
然而,當他不經意間瞥見自己的衣著時,
心臟猛地一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拋入了冰窟窿,
刹那間,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直竄至頭皮,
渾身不禁炸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在這寒冷的二月天裡,
吳昊從剛開始就一直是這身,半袖加短裙,腳踏塑料涼鞋的打扮。
為何之前,他竟未曾察覺這明顯的不合時宜?
王胖子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跨出兩步,試圖悄無聲息地與吳昊拉開一些距離。
然而,手拎發光雨傘的吳昊卻緊隨其後,迅速跟了上來,
她那副生怕亮光照不到他的模樣,
令王胖子一時之間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悄悄深吸了一口氣,他還是快刀斬亂麻地問出了口:
“天天啊,那個,你冷嗎?”
吳昊正拿傘尖戳著地上彩色氣球的影子玩呢,頭也不抬地回道:“不冷啊。”
王胖子悄悄嚥了口唾沫,生怕下一秒那傘尖就會戳到他的屁股上。
靈機一動,他提議道:“我在這前邊走了這麼久,也冇能找到出口,
要不你來前麵帶路試試?”
話語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彷彿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打破此刻微妙的平衡。
吳昊卻冇多想,直接邁步走到王胖子前麵。
還貼心地問了句,“那胖哥,我用把傘撐開嗎,這樣照的亮大。”
“不用,不用,胖哥眼睛好著呢,這樣也看得清楚,
你的傘還是合著吧,這樣省電。”
王胖子暗自竊喜,這樣就得到了能夠暗中逃脫的機會。
但在決定離開之前,他還是忍不住想再試探一下,
確認吳昊是否真的如他懷疑的那樣。
明明之前摸過她的臉,那溫熱的觸感還記憶猶新,
難道那溫度都是雨傘燈光烘烤的結果?
然而,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他檢查雨傘電池那會,並未感覺到雨傘上有任何熱度。
這說明,那股溫暖並非來自雨傘。
然而這樣一想,反而讓雨傘顯得更加不同尋常起來,
用電的東西怎麼可能不發熱呢?
王胖子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彷彿被捲入了一場無解的迷霧之中。
一邊是迫切想要逃離的不安,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感到如坐鍼氈;
另一邊則是對此事終究無法得出確定答案的焦躁,
萬一就是他想多了呢,萬一天天就是個真小孩呢。
隻因為自己的疑心疑鬼,
就要將一個孩子遺棄在這隨時可能有血屍出冇的墓中,
這樣的行為,還能配叫個男人嗎?
如果真這樣做了,恐怕他下半輩子都再也睡不了一個安穩覺了。
看著前方蹦蹦跳跳的身影,王胖子決定乾脆攤牌了。
是人是鬼他都認了。
天天要真敢回頭咬人,也彆怪胖爺拿大手電當榔頭掄她個腦袋開花。
於是王胖子站在原地擺好姿勢,直白地衝著前方的身影喊道:
“天天,你有什麼願望嗎?”
吳昊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向王胖子,“胖哥,咱們不是要回家嗎?”
王胖子攥緊了手電筒,“除了這個,還有彆的嗎?”
“彆的?”
吳昊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冒出來一句,“我希望重新開始!”
說著她便看向了自己手裡的傘,還輕輕撐開了它。
傘麵緩緩展開,那柔和的光芒頓時變得更加明亮,在這陰冷而又壓抑的環境中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而王胖子卻如臨大敵一般,將全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他緊盯著吳昊的一舉一動,右腿宛如拉滿弦的弓箭,隨時準備著向前突進或迅速撤退。
與此同時,吳昊還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仰望著雨傘上的彩色氣球,好似再一次回到了美好的過去。
可是這次,細細密密的小雨敲打傘麵的聲音卻一直冇有響起。
甬道裡此刻安靜到了極點,
那種靜謐幾乎令人窒息,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王胖子已經開始腦補,一會吳昊的腦袋裂成一張大嘴的時候。
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
吳昊猛地回過神來,一時之間還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這是身在何處。
王胖子瞅了一眼槍響的方向,又看了眼還呆呆站著的吳昊。
認命地歎了一口氣道:“跟上,咱們去看看怎麼回事。”
看著此處唯一的人跑了,吳昊下意識地便跟在了他的身後。
至於自己為什麼要跟著他跑,吳昊此時卻是反應不過來的。
她隻感覺到自己好像又做夢了。
緊隨著王胖子的腳步,也不知道跑了有多遠。
他們便目睹了,甬道中有兩個人擠在一處狹小的門洞中不知道在揮舞著什麼。
王胖子好奇地探頭望了一眼,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個大的跟臉盆似的屍蟞鋪天蓋地往上爬的景象。
他忍不住驚撥出聲:“哎呦我去,這特麼都是些什麼怪物!”
話音未落,他已經迅速往後躍開了一大步,
旋即拉起吳昊的手,便開始埋頭狂奔起來。
“天天快把傘收了,咱們快跑,後邊有好多大蟲子。”
吳昊瞥了一眼自己被緊緊抓著的手,
無奈之下隻能用傘把頂住自己的肚子,艱難地單手將傘收了起來。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各種疑問:
大蟲子,是有多大?
好多,又是多少?
是不是就像打藥後的馬路上,毛毛蟲滿地爬的那種情景?
這時,後麵的潘子和無邪也緊追了上來。
他們滿心疑惑,不解前方奔跑的是什麼人?
怎麼下墓還帶著一根七彩的燈棍,在昏暗的甬道中顯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