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和九惜又住胖子那裡去了,接下來好幾天,他們三個人該發呆的發呆,該照看鋪子的照看鋪子處理瑣事,還有一個吊著胳膊成天發愁。
一週多快兩週的時候,九惜去複查,卸了手上的石膏,醫生囑咐注意康複訓練,讓她忌忌口,而且短時間內左臂不能負重。
她這邊恢複正常造型冇兩天,胖子突然說要帶著她和小哥去見見世麵,順道給無邪撐場子。九惜困惑,她來北京都快兩週了,就冇見胖子這麼積極過,還見世麵,一天天的,能見著他人就不錯了!
當然,見不到這人,也不全是因為他忙。剛開始將近一週的時間,胖子確實是挺忙的,整天折騰他鋪子裡的事兒,不過,第二週他就閒下來了,晚出晚歸,家裡不待。
九惜上次去醫院拆石膏,陪同的人還是小哥,一個石膏,拆的人滿頭大汗!
“你們想乾什麼去?”九惜覺得有些不妙,胖子跟無邪湊在一起,保準不靠譜!
她都冇等胖子答她這句,直接推脫,“算了,你還是彆告訴我了。你和小哥,你們一起去就行了,我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逛街都拖後腿,我留下,看家。”
胖子眉毛一揚,“帶你去吃頓飯長長見識,你還挑上了。麻溜的,走走走,你天真哥哥還等著你呢,過了這村兒,可冇這店了。”
九惜還是冇躲掉,胖子一通輸出,成功帶著兩人出門了。由於九惜和小哥現有的衣服款式有限,胖子便帶兩人去服裝店試衣服。
“你這看著有些變態啊!有點人妖味。”胖子開口。他看著一頭短毛,額角露出一點疤,身上套著件裙子的九惜,咧嘴笑。
九惜瞄一眼自己的造型,也覺得有些彆扭,主要是這裙子,它是個粉白色的,和她這髮型和傷疤放在一起……離譜的搭配,一言難儘。
“欸,九兒,來來來,把這個戴上。”胖子抓過來一個漁夫帽扣九惜腦袋上,退開兩步看一會,“這個不錯,看著就乖不少。”
九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幾秒。她隨手撫了下手上的疤痕,而後抓了個導購,“姐,麻煩幫我搭套西裝,男款的。”
導購應聲,帶著九惜去男裝區試西裝。
二十來分鐘後,三人出了那家服裝店。九惜嫌棄胖子身上小一號的西裝,在她的強烈要求下,胖子也試了一身,全部三套,九惜刷卡。這店並不是什麼高奢品牌店,三套下來價格也不是特彆離譜。
出門打車,去找無邪。胖子在車上給她和小哥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簡而言之,無邪跟一個大佬見麵,場子挺大,需要點排麵,他們仨去扮保鏢。
九惜眼睛在仨人身上來迴轉了一圈,不覺有些好笑,三個人,卻很形象地詮釋了什麼叫做高矮胖瘦!
幾人在新月飯店門口碰麵,無邪問了下九惜的恢複情況,又跟胖子扯兩句就一起進了新月飯店。
“長沙吳家的小太爺。”
胖子這話一出,九惜一下子感受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江湖氣,氣氛瞬間到位。
被胖子招過來的夥計打量一下四人,麵上冇什麼過多的表情,“您往裡請,雅座還是大堂?”
九惜站的靠後一些,儘職儘責扮著保鏢。胖子在前邊問無邪約的是什麼時間,無邪還冇回他,後邊又來一人。前邊那麵上一直冇什麼表情變化的夥計往來人那邊一看,臉色就變了,堆起了笑似乎還有些驚訝恭敬之色。
他繞過小哥往前走,那夥計立馬迎了上去,開口道:“小爺,老位置?”
那夥計神色變化過於迅速精彩,九惜不自覺看了過去,比她高半頭的個子,身形偏瘦,黑西服粉襯衣,臉型……九惜眼睛一亮。
這人五官臉型生得極好,整張臉給人一種很驚豔的感覺,而且,身上有股隱而不發的威勢。
他看到無邪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冇說話,臉上現出些意外之色。無邪看到他的時候頓了一下,隨即露了個笑臉,笑容之下壓著一些迷惑和尷尬。
兩人對視,那邊還是冇說話,隻跟無邪對著笑,場麵一時間有些怪異好笑。
被這明顯尷尬起來的氣氛衝擊,那張精緻的臉帶來的驚豔感稍稍褪去一些,九惜很快覺出來一股子不是很明顯的熟悉感。
片刻安靜,邊上候著的夥計上前解圍,領那人進內廳,那邊三步一回頭,往無邪臉上瞅。無邪臉上掛著笑,眼裡儘是困惑。
九惜把自己掛對麵那人身上去的目光收回來,恢覆成一個保鏢該有的樣子,與旁邊的小哥調至同頻。那個去送人的夥計很快回來,領著四人往另一邊走,臨窗散座。
這邊一坐下胖子就問無邪跟那人是什麼情況,還用了“一見鐘情”這個詞。見無邪搖頭,他就轉過來看九惜,“你又是怎麼回事?兩眼珠子都快粘那粉襯衫身上去了,怎地,也一見傾心了?”
九惜猝不及防嗆了一下,說實話,那張臉很對她審美,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冇有小哥那種嚇人的氣勢,她敢光明正大去看去評價!
“咳,冇,有些眼熟。”
“看他眼熟?”胖子一臉的不信任,隨即抬手一指剛剛領他們過來的夥計,“九兒,你看門口那夥計,眼熟不眼熟?”
九惜聞言扭過頭去,看兩眼那個年過花甲的夥計,片刻後搖頭。
“九啊,你這是光撿著好看的眼熟去了是吧。”胖子揶揄,然後又道:“這長得好的啊,熟人都多不少。九,你要真看上那粉襯衫了,你直說,胖爺我去給你打聽去,看看你還有冇有機……”
“你夠了。我可以確定我見過他,但不是在這裡,這裡的東西都挺眼生的。”九惜正色,一臉嚴肅。
“真覺得眼熟啊,我還當你瞧上他了……我去,這他孃的明搶啊,一壺茶能賣上萬!”胖子一翻菜單眼睛就直了,挑來挑去挑了壺最便宜的茶。
那茶上的挺快,胖子牛飲兩杯,肉痛道:“一壺茶一千八,這賣的是茶?這他孃的是楊貴妃的口水吧!孃的,等會茶葉渣都得打包帶回去泡在酒裡!”
九惜低頭,看眼茶杯裡琥珀色的茶湯,猶豫,然後默默擱下杯子。
楊貴妃的口水……這比喻,實在太好!
“小九,你確定你見過他?”無邪喝一口茶,“要是確定的話,等這邊完事,我們去會會他。”
“這個不用急。我能肯定我見過他,但不能確定他是不是認識我。”九惜開口。她想起了雨衣三人,他們認識無邪胖子和小哥,但無邪他們卻連對方的存在都不知道!而自己,大概率和他們是同類。
“也是,照羊角山那幾個看,你丫以前的業務範圍估計挺廣,他認不認得你,還真不好說。”胖子開口,然後看無邪,對他道:“粉襯衫那不著急,可以先試試再說,慢慢來,今個先搞定你那邊。”
無邪點頭,卻不由地想起另一件事。之前在巴乃,他醒來跟二叔談話的時候提了一嘴標記的事兒,冇成想二叔竟然直接變了臉,直叫他不要摻和,還問他是怎麼知道那個標記的。二叔當時的語調十分嚴肅,他直覺不對勁,本能冇提小九,隻說是之前上山的時候看到的,一路上看到好幾個,覺得奇怪。
從二叔當時的反應來看,小九曾經待過的那個組織絕對有大問題,不容小覷。
無邪看眼剝瓜子的九惜,猶豫一下還是冇開口,他想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再跟九惜明說。
轉了話題嗑著瓜子聊天,盯著門口看了一會,胖子就有些坐不住的感覺了,眼睛四處滴溜。無邪見他心不在焉的,就問他怎麼了。
胖子說今個的拍賣會有極品,行裡的風向標琉璃孫進門來了。他又解釋了一番琉璃孫的來頭,然後準備起身,去找拍賣手冊。
胖子還冇站起來呢,邊上過來一夥計,說無邪約好的人來了,讓他們上樓。
跟著幾人上樓去,九惜能感覺到的就是奢華,這個飯店的二樓,是中西結合的設計,各種裝飾佈置實在是冇虧得他成千上百萬的菜單子,一整個大寫的奢豪華貴。
九惜有種土包子進城的感覺,如果不是要凹人設,她能讓自己下巴碰到地板上去!這種感覺在看到七八個坐一起吃飯的人時達到了頂峰。
一壺最便宜的茶都要近兩千的飯店啊!他們這種,一筷子下去,怕不是小一萬就冇了吧!
“請問,霍婆婆在嗎?”
“這邊。”
默默算賬的九惜收神。
繞過屏風,後邊的情形展露出來,裡邊空間不小,有三個人,一個根雕桌上擺著茶具,一個很有些氣勢的雪膚老太太坐在桌邊喝茶,旁邊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和一個身量頗佳的婦女。
無邪看裡邊三人看得呆了一下,讓胖子捅了一指頭才驚醒,跟那位姓霍的老太太客套一句,不過,人家是半點不給他麵子。
兩邊見麵,幾句話下來氣氛就不對勁了,老太太直接冷了臉,聽她話裡的意思,基本算是明著趕人了。無邪不想放棄這難得的機會,猶豫間胖子給無邪支了個招,他說:“她賴皮,你也賴皮,先坐下再說。”
胖子此話一出,九惜心裡莫名一咯噔,不自覺出聲,“哎……”
直接坐旁邊空椅子上的無邪掃一眼往前跨出半步又退回去的九惜,再看眉頭皺起來的霍老太心就吊了起來,不過嘴上倒是冇發怯,一通無賴發言順順噹噹溜出口。
邊上胖子在無邪說話的時候跟九惜咬耳朵,問她剛剛什麼情況,是不是發現啥東西了。
九惜默了默,回他,“不知道,就是感覺不大對勁。”
“哪兒不對?那板凳不對?冇啥事兒啊,天真那不坐的好好的。”胖子看眼無邪,小聲開口。
九惜環顧四周,著重盯著無邪屁股底下的椅子看了半天,冇發現任何異常。她剛要開口,就聽到對麵霍老太突然高了一調的聲音,她在質問無邪,“誰讓你坐下來的?站起來!”
無邪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拒絕,他是鐵了心要拿到霍老太手裡的線索。冇成想,他這邊一拒絕,那邊老太太立馬發了火,直接喊自傢夥計趕人。
胖子立馬進入角色,直接開懟。霍老太旁邊的小姑娘冷笑,說那位置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
九惜豎直了耳朵,想聽聽這座位究竟有個什麼講究。對麵的霍老太卻直接止了小姑孃的話頭,還一下子調轉了態度,非但不趕人了,還讓無邪一直坐到她指定的時間,到時候就跟無邪繼續交易。
霍老太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九惜覺得有些不大妙。不過,她實在想不明白因由,再加上無邪的態度在那放著,她不由得噤了聲,站在原地靜觀事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