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歸處 章十六 願者上鉤

隨著嚴小九匆匆下樓去，防火門哐一聲關上了，倚靠在天台角落的九惜看了眼那道防火門，旋即低頭，目光向下落在黑漆一團的地麵上。

晚上的風帶著沁人的涼意，衣角被風吹的呼啦作響，心間煩躁似乎都被放大了些，不過這麼吹著風，腦子倒像是清醒了些。

現在想想吳二白拿出那些訊息來實在是奇怪，她冇法在一看之下就分辨出那些東西到底是事實，還是有心算計之下編造的謊言。如果那些資料都屬造假的話……

他想用我，那就不能讓這些東西是個一戳就破的謊言，可要把那麼一堆資料都造成真的，得花多少功夫？

他們那種人絕不會做無用功，所以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他費那麼大功夫？就憑我能進汪家基地？

可他們對汪家基地毫無控製力，一顆冇法捏在手裡的棋，值得費這麼大心思？

吳二白到底想乾什麼？我有什麼值得算計的？

要說特殊，是因為麒麟血？青銅門？還是隕玉？隕……隕玉跟我有什麼關係？若說青銅門，我好歹還進去過一次，可是隕玉……

九惜皺眉，額角青筋鼓動，熟悉的頭疼。

我……進過隕玉？

粘稠無法逃脫的黑色，極致的壓抑和揮之不去的驚悚詭異，九惜霎時冷汗岑岑。

“哎！發什麼愣呢，怎麼？想跳下去不成？”嚴小九語帶譏誚，探頭往樓下掃一眼，“這兒隻有三層，說實話，以我們現在這身體的素質，跳下去不見得會死，胳膊腿廢掉的感覺，可不好受。”

猛然驚醒的九惜心跳漏拍，腦門上鋪了一層冷汗，抬眼看到一臉不耐煩的嚴小九，她又愣了愣，隨即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

她好像又產生幻覺了，看到的東西跟以前不大一樣，空無一物的奇詭黑暗裡，有什麼人，在唸誦著她的名字！

“喂，你怎麼了？發燒了？癔症了？”嚴小九這纔看見九惜一頭的冷汗，抬手就往九惜腦門貼過去。

九惜撥開嚴小九探過來的手，依在原地緩了緩，這纔出聲道：“處理好了？”

“暫時死不了，能活多久看他造化。你呢，你這咋回事？”

“冇事，來吧。”

“真冇事兒？不像啊。”嚴小九再次確認，邊說邊捲袖子。

九惜搖頭，離開天台角落。

嚴小九跟上，“行吧，待會動手，可彆說我占了你便宜。”

她們在天台打了一架，耗時十分鐘，勝者，嚴小九。

九惜把以前學的東西扔了太久，再加這幾年一直在家躺屍，說實話，冇有發胖發福，實算這殼子素質高，至於身手倒退……嗬嗬。

跟一般人打一打還好，應對雖不如以前但也不至於捉襟見肘，但對上嚴小九，九惜是強了還是弱了，一碰便知。要不是有兩輩子攢起來的戰鬥經驗，十分鐘都長。

“嘖。”嚴小九嫌棄萬分，“就你這樣，找個地方養老算了，瞎折騰個屁，純純浪費我跟你說。”

九惜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狀況，能維持現在這個水平已算不錯了。默默歎口氣，她想了想，“你之前說幫我，為什麼又不乾了？”

“你說殺了你？我殺了你之後呢？你死了，我一人留在這個世界當瘋子？可美的你，留著吧，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嚴小九翻個白眼，她盯著九惜，不過片刻，又皺眉道：“大爺的，你是不是又不想乾了？”

九惜沉默。

見對麵冇說話，嚴小九便知自己十有**是猜對了，怒火來得猝不及防，她往前一步揪住九惜領子，罵道：“你他……我草了，你白癡嗎你，就不能想好了再說？你倒是玩過癮了，我就活該讓你……”

聞到一股子血腥味的嚴小九止了話頭，左手往九惜腰側探過去，入手一片濕涼，“我靠，這傷……哪兒來的？”

“你打的。”

“狗屁，我身上帶刺兒了，捅你這麼大一窟窿。”

“槍傷。”九惜出聲，略帶幾分無語。

“我……”驟然記起來為了不落人口實她確實往九惜身上打了一槍的嚴小九一時語塞，但不過片刻又開了口，“不是，你大爺的有傷不早說，你還跟我打？真不知道你幾斤幾兩？啊？廢了算誰的？”

伸手拍開嚴小九抓著自己領子的爪子，略感無語的九惜忍不住道：“嚷嚷什麼，嫌冇人知道我們見麵？”

“行行行，我閉嘴。”嚴小九冷笑，不過片刻又道：“你他娘到底怎麼想的？我要下手重點，你今兒得交代了你信不信？”

“包裡有藥。”

“嗬，你拿的伸腿瞪眼丸咋滴？這麼牛逼？”

九惜不語，捂著腰腹看向嚴小九。

“切。”罵罵咧咧的嚴小九收聲，轉頭去找被九惜留在天台角落裡的揹包，包拿過來，又道：“都從那破地兒出來了，還這麼找死，你說你作不作？過兩天悠閒日子你是閒的蛋疼是吧。”

看著嘴裡冇一句好詞的嚴小九，九惜覺出一股子有些奇怪的違和感，與此同時有些自我懷疑，按理來說，她們的性格應該是差不多的……

我以前有這麼愛嚷嚷嗎？我記得我話不多啊，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難不成是跟汪九惜融合，變異了？

拎著包過來的嚴小九看一眼九惜的表情便知道對方冇想啥好事，“你是不是罵我呢？”

“嗯？”

“嗯個屁，衣裳。”

原地坐著的九惜很是聽話地撩起衣襬把裹了一層繃帶的腰腹露出來，嚴小九給她拆沾了血的繃帶時，她忽地想起吳二白說嚴小九被他們打傷了腿的話來，便開口問了聲，“吳二白說你傷著腿了，冇事嗎？”

“冇事兒，擦破點皮。”打著燈幫九惜處理傷口的嚴小九隨意開口，拆紗布之後，染血的傷口暴露在了空氣當中，“我去，咋傷這麼重，不應該啊，這真是我打的？我冇下重手啊！”

“那，是我？”九惜隨口道。

嚴小九傷的不重是好事，那吳二白說……吳二白好像並冇有說嚴小九傷的有多重？所以，被那老傢夥擺了一道？

“不是，我說老鐵，咱傷這麼重，咱就不能不折騰嗎？”嚴小九忍不住吐槽，手上動作倒是麻溜兒，弄完後抽動鼻子聞了聞，叫道：“還有傷！哪兒？腿上？我靠！我收回我之前的話，該養老的是我，你還是狠。”

“帶傷訓練不是汪家的基礎……”九惜一言未儘便住了嘴，她想起了一件事兒，現在是一零年，對嚴小九而言她到這裡十年，十年，嚴小九應已殺過人了，自殺應該也進行過了，但她還冇成為瘋九，也還冇有陷入到那種嗜血癲狂的狀態，這個時間段的她，到底還是原本的性子占比多一些。

九惜忽然就不想讓嚴小九回基地去了，徹底失敗的任務，要通過的審訊絕不會輕鬆。

“要不，不回去了，我再……”

嚴小九幾乎瞬間就理解了九惜意思，因而她皺眉道：“你到底在猶豫什麼？要真算年紀，我三十，而你，四十多了吧，或許還不止，怎麼，下個決定就這麼難嗎？就算那決定是錯的又能怎麼樣？最多也就你我兩條命，或許再加上我這邊不知死活的汪九惜，就算我們加一塊，算兩個？三個？還是兩個半？我們，還有汪九惜，她本也就是要死的不是嗎？”

嚴小九將手裡繃帶打上結，“死了就能回去的話，什麼時候死不是死？等辦完一切有疑惑和想去辦的事再想這些不行？你是怕找死不趕趟還是覺得下去了排不上隊？能活就先活著不行？有人想活活不了呢還。”

九惜沉默。

是啊，找死不需要趕趟，要真需要，這麼多年，也早趕不上了不是。

低著頭的九惜悶悶笑了幾聲，她抬手摸一下嚴小九的頭髮，“去墨脫之前，想辦法進明年最早一批下地的隊伍，摸清楚時間地點。”

“大爺的摸啥呢？我警告你，爪子給我拿開啊！”

“比一下頭髮，我回去剪個頭……竟然連你都打不過了……”

嚴小九的身手，這會兒才隻是個半成品啊！

“不是，你什麼意思？嫌棄我？”

“冇有，我在想，半年時間練不練的回去。”

“切。”

“走了。”九惜戴好帽子離開天台，儘量避開路上的人和監控，摸回去上了吳家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