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絕的理由很簡單,他說:雖然你不錯,但我不瞭解你。而且,這行並不是身手好就是好手。
九惜鎩羽而歸,在雁山租的房子她和房東協商,退了一半租金。在她考慮跟蹤無邪進雪山的成功幾率有多大時,她見到了阿寧。
明艷美麗的女子總能吸引大批量的觀賞者,一個中午,老李店裏的客流量就趕上平時一整天了!
他們也不在意吃不吃飯,有人從進來到離開,也隻喝了一杯水!阿寧吃完飯,喊九惜結賬時道:“聽說你最近在找能結伴的人。”
九惜想起自己跟杜老頭說想去陳皮阿四手下的事,是誰漏出去這訊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寧確實帶人去到過雲頂!
按下心裏的激動,她麵不改色,“你的飯錢總共二十。”
“確定不感興趣嗎?我很欣賞你。”阿寧笑盈盈道,閃瞎一片狗眼。
九惜開口,“姐姐開的安保公司嗎?工資怎麼樣啊?工資可以的話我就去。”
“不要裝傻哦,你跟杜老四說的,我可以幫你。不過不去陳皮阿四那裏,我聘你。”阿寧很有耐心,神色、語氣都沒怎麼變,“他們能去的地方姐姐我也能去,而且,報酬絕對豐厚。”
她都打明牌了,九惜也不好裝的太過分,於是正色道:“為什麼找我?”
“你身手很好。而且,你有意向不是嗎?我們缺人,而你,想要加入這樣的隊伍。”
“我並不瞭解你們。”九惜麵上現出遲疑之色,猶豫良久。
“那重要嗎?”阿寧挑眉,拿出一張名片來,她似乎篤定九惜會接受她的邀請,“期待你的加入。”
九惜再度遲疑,然後抬手接過,“國際性海洋資源開發公司?”
“稱呼而已。我接下來要去濟南接一個人,你要是考慮好了,記得聯絡我。”見九惜接過名片,阿寧綻出一個嫵媚的笑容,拿錢結賬。
在九惜給她找零時,她抬手,右手指尖在自己唇上一碰,轉而往九惜臉上一點,“不用找了,姐姐請你。”
九惜臉上沾了一點紅色,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從周圍投過來了不少眼刀。九惜皺眉,目露凶光,一個個冷眼看過去,無聲的戰爭,她大獲全勝!
看了個一清二楚的老李哭笑不得。
好好一個姑娘,非要整個小夥子模樣!
收起阿寧的名片繼續幹活,晚間收工回去,九惜看著阿寧的名片。
西沙海底墓,去不去……一個人上雪山絕對是個找死的想法。
吳家……吳家就那麼幾個人,半個名額都空不出來,再加上吳三省、解連環那兩個狐狸和暗處的汪家,跟他們摻和的人怕是得被查個底兒掉。我這種沒得查的身份,他們敢讓我湊上去?再就是陳皮那裏,沒人推薦,邊都沾不上。
至於跟蹤……還是乖乖的吧,別的不說,小哥可是在隊伍裏頭的!
嗯……其實,這法子……好像也不是不行?去雲頂的隊伍裡有的是身手菜的,隻要跟住他們就行。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雪山裏邊藏著的危險可不少,要是出點什麼狀況丟失了目標那可就必死無疑了!
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否決之後,九惜默默把過兩天去漠河和塔河的計劃劃拉掉,然後撥通了阿寧的電話。
她是自己找車去的約定港口,手裏攥著幾十萬,心裏想到的卻是落在2016年的銀行卡,心痛!所以這次她大手一揮庫庫往外花,半點不帶心疼的。
在港口捧著當地特產等了半個小時左右,阿寧帶著她的人過來了。
“來這麼早?怎麼,怕錯過了?”阿寧過來,笑著看她。
她後頭跟著的人裡九惜一眼就看到了無邪,無他,長得好看而已!
九惜笑很不值錢,“怕姐姐走了,不等我。”
聽到這一聲的無邪:這什麼玩意!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
由阿寧給兩邊人的互相介紹過後,跟著她一起過來的一個姓張的地中海就去跟附近漁民談出海的價格去了。
無邪瞅著空過來,“你竟然也被她找來了。”
“她給的錢多。我現在是她的人了。”九惜看眼去地中海那邊的阿寧,又看看那地中海隨口答道。
她總覺得那地中海有一種詭異且彆扭的熟悉感!
這個回答……
無懈可擊,無話可說!無邪默了默,轉而道:“我總覺得那女的目的不純,現在看到你,更加確定了。你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有嗎?那你覺得她圖什麼?”九惜把手裏的東西嚼的“哢嚓”響。
“目前還猜不到。”
等了一會兒,看地中海開始掏錢了,九惜便一拍無邪,“那你慢慢想,時間有的是,總有你能想明白的時候。走了。”
西北人九惜出海第一天……
“噦……”九惜趴在船尾,吐的腿都軟了,“我說,你們就沒有治暈船的葯嗎?”
“你自己都不準備,我們怎麼會備這東西。”阿寧一臉好笑地看她。
船才開出去半個小時,九惜一個小年輕就和個糟老頭子一起躺著了。一船十幾個人,就她倆暈船,還一個比一個嚴重!
老頭姓穀,他擺出來在明麵上的身份是文物鑒定教授,至於有沒有什麼隱藏身份,九惜就不知道了。
他有治暈船的葯,分了九惜一份,九惜如遇救星,就差點根香給他供起來了,結果發現那葯並沒有什麼卵用!
船行三個多小時,九惜吐的都沒什麼東西能吐的時候,船老大公佈了一個很不好的訊息:要起風暴了!
九惜心裏也颳起了一場風暴,胃裏翻江倒海,心裏哀嚎不斷、聲聲震耳!
船老大很有水平,預測非常之準。四小時左右的時候,海風變大,這艘漁船晃得愈髮帶勁了,而且自帶伴奏,那嘎吱聲,聽得九惜感覺它下一秒就能散架了。
它又晃了不知道多久,天一下子就變了,烏雲罩頂遮天蔽日,好像一下子從大白天到了黃昏日暮。這船叫的越發的響亮了,九惜總有種它會突然間分崩離析,棄她於茫茫大海之中的錯覺!
雖然在魯王墓那個莫名其妙的積水坑裏她的心緒觸底反彈的很徹底,但如今這麼一折騰,要是在給泡海裏頭,九惜不知道自己的心理狀況會變成什麼樣。
海風越來越大,船老大招呼水手固定船上的貨物裝備,睡了一覺的無邪還有那地中海幾人都去幫忙了。九惜隻乖乖把自己儘可能安穩地固定在漁船上。
姓穀的老頭顫巍巍去幫忙的時候,九惜選擇閉上自己的眼睛。
看不見,他就不存在,她就不會有心理負擔!
接下來的好長一段時間,九惜隻覺生無可戀,這船晃的能飛起來了!她雖然什麼都沒幹,但傍晚休息的時候,她看起來比腦袋磕破了的穀老頭也沒好上多少。
頭昏腦漲、噁心反胃,九惜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虛弱頹靡,磨磨蹭蹭、勉強迫著自己喝了點薑湯,吃了兩塊巧克力。在甲板上坐了一會兒,這船雖然暫時避過了風暴雲團,但還是難以平穩,連顛帶晃的。九惜覺得自己的腦漿子都要給晃勻乎了!
九惜頭暈眼暈,才吃了點東西胃裏就開始開party了,忍了一會兒沒忍住,她又趴船弦上去了。
她嘔了幾下,腦子裏還暈乎呢,就覺渾身一涼,混混沌沌的腦中出現一瞬間的空白,嗆了兩口鹹腥的海水,九惜瞬間清醒。踩水冒出頭來,她就看見十幾二十米開外的漁船上幾個人扯著個掛到船舷外邊去的人往上拉。
這會兒這邊的風已經很大了,海浪一個接一個,又一個賽一個的高,九惜努力往漁船那邊遊,隻是,收效甚微,發軟的胳膊腿根本不管她死活!她與漁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第二個浪兜頭拍下來,直接給她砸進水裏。九惜好不容易冒出個頭,結果氣都沒來得及換又給一浪蓋到了海裡。本要換氣的,冷不防成了水,海水灌進肺裡,劇烈的撕裂感瞬間爆發。
近乎本能地撲騰幾下四肢,九惜便沒了力氣,身體不受控製地往下沉。
恐懼蔓延,絕望在心中滋生,如附骨之疽,越纏越緊,意識卻逐漸模糊。
恍惚之間,她眼前隱約浮現出一些不甚連貫的畫麵。
昏暗詭譎的墓室,手電光映照下發汙的血跡,佈滿細小孔洞的墓牆,被不知名物體釘死在牆壁上的屍體,晃晃悠悠的看不真切的人影。
與這些一起出現的是鋪天蓋地的悲愴驚詫和苦澀。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莫名其妙出現的情緒,能分辨出它們出現的起因,卻沒辦法理解。她甚至還聽到了屬於自己的聲音,她聽到自己在說話,卻沒法全然聽清,隻隱隱聽清了兩句。
她聽到自己嘆了口氣,甚是感慨地說了句:果然,杭州蠱王,不負盛名……
還聽到自己苦笑嘆息,似乎是叫了一個名字,然後道:你這樣我得拿什麼,還你啊……
眼前影影幢幢,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隻是一瞬,一個黑影破開洶湧的海浪向她伸出手來,她下意識探出手去。
再次與空氣接觸,九惜止不住地咳嗽,那一瞬間的歡喜慶幸簡直突破天際!嗆出幾口鹹腥的海水,她分出心思去看拉自己上來的人。
無邪右手撈著九惜,左手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費力喊道:“你在堅持一會,張禿去追船了,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藉著無邪手上的力道穩住身形,九惜看眼四周,暗色似墨一般的海麵上凈是呼嘯翻騰的海浪。
很快回來?這種情況,就那小漁船?就那有些年紀的地中海?地中海能不能追上漁船還兩說呢,等那邊回來,這邊有一個算一個怕都得涼透了!
如此想著,九惜仍舊有氣無力地應了無邪一聲,險死還生的慶幸被接連而來的海浪澆了個通透。
被無邪和阿寧兩人用扯開的衣服拉著,九惜費勁吧啦地跟上逆著洋流往前遊的兩人,在她已經沒辦法去想多餘的東西,隻能機械性劃動四肢的時候,閉麥許久的阿寧突然喊了句什麼。緊跟著,阿寧解開了她身上的布條,迅速遊了出去。九惜順著她遊出去的方向看過去。
不到十米的地方,一艘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漁船漂浮在海麵上,阿寧三兩下遊過去,很快攀上了那艘船的船舷。
這艘船代表著什麼九惜自是明白的,它,代表著她們三個人的生機!
榨出最後一絲力氣翻上鬼氣森森的舊船,九惜直接癱在了甲板上,話都不想多說一句。向兩人傳達了自己需要躺一會的意思之後,她就心安理得地在甲板上躺屍,無邪兩人則開始四處翻看,查詢有用的東西和線索。
自動忽略了一切聲音和異常的九惜直到阿寧拎著一瓶燒酒過來找她的時候才萬般不願地挪去貨倉。
喝兩口燒酒癱在掛爐旁邊,九惜直覺昏昏欲睡。自打上船之後她就沒合過眼,又讓這麼折騰了半天,身體已然到極限了。九惜倚著一堆貨物閉上眼睛,半夢半醒地聽著無邪和阿寧說話。
阿寧的驚叫聲響起的時候,九惜瞬間醒神,肌肉緊繃,下意識擺出了準備攻擊的姿態。
“吳先生、九惜,快過來一下。”貨架背後的阿寧探頭。
看到阿寧神情的剎那,九惜疑惑。
她記得阿寧的綜合實力是很強的,可她這會的神情和行為,還有剛剛那聲驚呼……她演的?為什麼?跟無邪有關係?
滿眼的戒備逐漸消減,九惜掩下心中疑惑看眼旁邊似乎被驚到的無邪,剛要繞過掛爐往阿寧那邊去,就見阿寧走了出來,說貨堆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無邪從貨堆裡扒拉出一個藏起來的揹包時,九惜忍不住又看了眼阿寧,不過,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來,她甚至看到阿寧很合時宜地鬆了口氣!
沒有什麼超綱物體出現,身體和緊繃的神經放鬆,才消失沒多久的暈眩和噁心反胃感就找了上來,九惜因為酒勁有些泛紅的臉很快變的煞白。
無邪從找出來的揹包裡倒出來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翻撿兩下拾起一本由防水袋裝著,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筆記本。他拿起來翻了翻,看了沒幾頁神色變化就已十分精彩了。他這神情變化成功吸引到了檢查剩下東西的阿寧。
他兩人湊在一起看那明顯不怎麼結實的筆記本,渾身不舒服的九惜就找了個地兒繼續癱著。
現下無邪能找的東西無非就是他三叔勾引他繼續往下走的誘餌。甚至直到去塔木陀的時候,他能拿到的很多也隻是無三省他們想讓他拿到的而已。這些東西透露不出多少資訊,又能恰到好處地能讓看到它們人找到該去的地方,其中最最精髓的應該是足夠引起無邪好奇心的謎團,它們將會成為驅動無邪的最好動力。
所以目前而言,這些看不看都無所謂,更何況,九惜的目標不在無邪,不在九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