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歸處 章二十四 互演

“天真啊，真假美猴王，聽過沒？”

“你這不放屁呢，我又不是外星人，沒看過西遊記。”

“六耳獼猴和孫悟空，按照我們熟知的故事走向，孫悟空神通廣大最終拿下六耳獼猴重返取經之路，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的孫悟空不一定能完全打得過六耳獼猴，那麼這種情況下會故事會朝什麼方向發展？去取經的會是孫悟空還是六耳獼猴？還有就是，我們的如來佛祖閉關去了！”胖子一派認真。

“不管怎麼說，之前走掉那個絕對不可能是小九。

“這倒是沒毛病。”胖子應聲，而後看向無邪，“你說我們是不是什麼時候進了什麼外星空間了？你瞧瞧這一個兩個的，這是人能辦到的事情嗎？不行，你臉拿過來我再確認確認。”

無邪心下無奈，卻沒阻止胖子上下其手，任由他在自己臉上捏了兩把，“喇嘛說她低血糖，你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還有之前那個，我看張海客那會兒的反應，那人不像是他們弄過來的，難不成還有別的勢力也想分一杯羹？那個地方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們這麼大動乾戈。”

“你問我啊？我上哪兒知道去？這不在你胖爺我的業務範圍之內啊。”胖子收回手來，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一下，“你才找著這麼一丁點跟小哥有關的訊息，那些牛鬼蛇神就都靠上來了，也是怪了嘿，你說他們一個兩個牛逼哄哄的，就這麼點訊息，他們是找不到怎地，還非得跟你搭個夥才行？”胖子感慨，隨即臉上現出些許的興奮和好奇，“我說天真啊，你家大人是不是給你留了什麼盜墓界的武功秘籍，你當局者迷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他們知道，所以一個兩個的對你格外青睞。”

盜墓界的武功秘籍？要真有這種東西，找誰都比找他靠譜吧！

想到自己一路遇見的各種高品質粽子，無邪暗自吐槽，而後道：“我要真有這玩意兒還會被粽子追著跑？”

“沒準，就你開棺那爆率，指定是有點東西。”胖子故作認真。

“這純是運氣問題吧，跟秘籍不秘籍的有什麼關係？要真有什麼秘籍是這種功效，誰想要我白送他！”無邪開口。不過，話雖這麼說，但那些人能找上他來也絕不是無緣無故。他認真想了想自己擁有的，跟盜墓或小哥有關係的東西。

家裏長輩跟這行牽扯最深的，除了三叔就是他的爺爺了，三叔失蹤，什麼東西都沒留下，爺爺倒是有本筆記，但那筆記的內容他看過不下十遍，眼下這種情況和那本筆記是絕對沒有關係的，再有特殊的……無邪想起了自己那時靈時不靈的血。

從張海客講述的，有關泗州古城的事情裡，不難看出這種血的稀有性——他們那幾個進去泗州古城的張家人，都因為沒辦法驅逐、抵抗泥漿裡那種會鑽進皮肉裡的蟲子而被困地下，最後還是小哥折返回去才把他們幾個給帶出來的。

這種比例，其稀有性，可見一斑。

不過說起來九惜的血也有那種功效，難不成她被換走其實是因為這個？

無邪想到此處回過神來，正打算讓胖子再幫忙分析分析，誰知一抬眼就見對方若有所思地盯著躺在床上的九惜看，他不由疑惑，“怎麼了？她，有問題？”

“不知道，就是這一個兩個，一趟又一趟的，搞的胖爺我都有些精神衰弱了，老覺得不安生，我得再確認一下她是不是假的，天真啊，你得給我作證，可不是胖爺我耍流氓啊，別等會這丫頭醒了，再給我來一下子。”胖子說著探手往九惜臉上摸去，著重看了側臉、耳後、下頜這幾處。

無邪點頭，莫名有些緊張，他有點害怕胖子又找出些什麼問題來，若這個也是假的，那九惜是生是死可就不好說了。

“先前那傢夥很瞭解小九，她的身形、身高、聲音都跟小九大差不差。不知道你發現沒有，她甚至模仿了小九一些不怎麼明顯的小習慣。”胖子收手回來，兩眼依舊盯著九惜，“想做到這種程度可不容易，沒個一半年的刻意練習絕對做不到。”

無邪沉默片刻，先前那個裝成九惜的人雖然沒跟他們相處多久，但所有交流都沒露出多大破綻，尤其是……無邪忽就愣了一下，“胖子，你說小九是什麼時候被頂掉的？以她的身手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胖子盯著無邪看了看，很是欲言又止了一會兒，然後反問他，“你覺得九兒是什麼時候被頂掉的？”

“第一天肯定沒問題，張海杏那個六角鈴鐺還是有點東西的，不管是誰安排的人，那個鈴鐺她沒必要去試，沒什麼好處不說，暴露的風險會非常大。第二天應該也不是，我後來問過王萌，小九出事那天給王萌打過電話，王萌最後是跟我二叔一起去的，也就隻在結束的時候跟小九見了一麵，確認了一下她的狀態。”無邪回想這幾天的事情，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分析給胖子聽，“還有，從小九進喇嘛廟開始到今天，滿打滿算也就四天時間，但你看她，能讓她搞成這副模樣，兩天時間肯定是有的。我覺得小九是回去招待所的路上被頂包的。”

“嗯嗯……”胖子一邊聽著，一邊點頭應聲，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等到無邪說完，他咧嘴一笑，“我的天真小同誌啊，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那傢夥之前說她跟張海杏那娘們打過架，她嘴上也確實破了點口子，雖然這兩天好的差不多了，但細看也還是能看的出來。”

胖子說著，指了下床上躺著的九惜，“你再看她，臉上雖然是有些擦傷，但嘴角這塊是沒傷的，所以說，除了第一天那晚上，這幾天跟我們一起的，都是那假的！這個張海杏……我們這遭可要當心了。”

對傷口之類並不怎麼敏感的無邪順著胖子的示意看過去，見果然如胖子所說，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心裏瞬間哇涼哇涼，“不是，那我二叔那邊……”

“二爺？小朋友欸，二爺那邊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們都折這兒他老人家那邊都不可能有事的，放心，啊。”胖子說著，又一探手往九惜脖子上去試，他還是不放心，總覺哪裏不妥當，感覺有些奇怪。

無邪見狀忍不住壓著聲音道：“我剛想起來，小九的血和小哥一樣，。”

“對啊，我咋忘了這茬了。”胖子的手指在九惜後頸至發線處轉了一圈，在她下頜到側頸位置頓住，他想到了蛇沼那次，立時恍然，“挺長時間沒見，忘了……嘶，哎呦哎呦，我靠，欸，醒了啊，輕點輕點，撒手，九，撒手！”

腕子被一隻手捏住的胖子連連叫喚。

九惜睜眼，眼睛有些刺痛，先前催淚瓦斯的效用還在，她撒開胖子，收手回來捂了下眼睛，手指不著痕跡地按上了額角貼著的，用作偽裝的傷疤，確認沒有移位或翹邊之後她放下手來，眯著眼睛看向胖子兩人——因為催淚瓦斯的作用，眼皮有些腫，睜不開。順道一提，胖子跟無邪也是這副造型，無邪沒第一時間發現九惜嘴角有傷沒傷，跟這也不無關係！

“有水沒？有吃的沒？先給我搞點吃的。”坐起來的九惜一抬手按住滿腹疑惑的無邪。

胖子轉手拿過來一碗溫熱的粥，無邪拎來一壺酥油茶，附帶一瓶礦泉水。

半瓶水入口，一碗熱粥下肚，九惜總算活過來幾分，“那倆張家的哪兒去了？還有那人，抓回來了嗎？”

胖子撇嘴，搖頭，“張家那幾個抓人去了，不過啊，都這個點了還沒回來，我看這事兒啊，懸了。”

九惜沉默片刻，還真是，好大一台戲！

吳二白知道這邊的事，張家跟九門，多多少少也算是有點聯絡，以他的能力，要跟張海客搭上話也不算太難，眼下她們這計劃雖然看著粗陋，但因為她和嚴小九的存在，可行性變得極高，而且一旦成功，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但眼下，這個計劃要想繼續下去，嚴小九是必須要離開墨脫的，安全的離開並且囫圇潤回汪家基地去。

目前來看嚴小九大概是成功了——張海客他們真要逮她，兩三個小時也足夠了。至於以她的本事擺脫了張家人的追捕合不合理的……反正，有的是人會讓這一切變得合理。

搞明白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九惜開始給無邪兩人答疑解惑，“想知道什麼，問吧。”

讓無邪他們提問，是為了給她留些思考空間，而且多說多錯。無邪和胖子他們，可能在某時候某些方麵會犯傻，但更多時候，這倆人都是極其敏銳且精明的，跟嚴小九還有這次計劃相關的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該保密還是得保密。

無邪兩人對視一眼，隨後胖子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支小號注射器來，“九兒啊，來來，咱驗個血先。”

九惜蒙圈，“驗血？什麼意思？要做血檢？”

“什麼血檢，誰搞得來那高檔玩意，隻要一丟丟，做個小實驗。”胖子拆開注射器。

一番折騰之後，胖子看眼被驅開的蟲子，“好了，既然已經驗明正身，那麼，小九同誌請回答組織的問題，一、你見沒見過那個偽裝成你的人？二、你們有沒有動手？”

忽略掉胖子的搞怪，九惜略想了想，“見過，上山的時候打過照麵，跟他們動了手，原本上山之後要跟你們說的，被張海杏一通折騰搞忘掉了。”

“她臉上的傷是你打的？”無邪驚道。如果那傷真是九惜留下來的，那張海杏……

“臉上？可能是吧，不知道，他們一道四五個，她又沒搞成我的樣子，我還真沒注意她傷哪兒了。”九惜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就說……”胖子隱去了後麵半句話，又問，“九，還記得你是怎麼被綁走的嗎？能悄麼聲把你劫走，他們有高手？難不成是那娘們那夥人？”

“應該不是，那夥人打架的本事一般，陰人倒是有點段位。”雖知道胖子指的是張海杏，但九惜還是搖了搖頭，隻道：“我那晚住的房間裏被動了手腳，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換了地方。”

她不爆張海杏，是因為這場戲還得繼續演下去，再者，張海客留著張海杏不動，想來也不是無緣無故。

“能在廟裏的客房動手腳，還能預先找到你住的地方……”無邪皺眉，有些發愁。

九惜看兩眼無邪，大概能猜到對方在愁什麼，經過這兩三天折騰，她身上帶了點傷，再加上張海杏那些葯還沒完全過勁兒，顯得狀態有些差。無邪該是想讓她留在喇嘛廟養傷的，但她先前那話一出，再加前前後後這幾天的經歷，眼下的喇嘛廟，甚至整個墨脫在無邪眼裏便是狼環虎飼，養傷？怕是小命都能給養沒嘍！

“天真，照我說九得跟著咱們，你別忘了，還有個替身沒抓回來呢，別再等我們出去一圈回來九兒又換人了！那傢夥段位可不低，雖說咱們有法子確認真假，但也不見得能第一時間分辨出來。”胖子也知道無邪在想什麼，不過他覺得這沒什麼好糾結的。

無邪尚還有些猶豫，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該把九惜留下來。

“先不說這個，張家那倆是什麼情況？你們合作了？”九惜丟擲個問題來岔開話題，其實跟不跟無邪進山去她都有辦法達成最終目的，但要能跟上的話最終效果會好很多，雖然危險程度也會大幅增加。

反應過來九惜是被拐人員的無邪兩人開始給她講述兩方是如何達成的合作，以及這次進山的主要任務。

等九惜再見到張海客兄妹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人，他倆自然是沒抓回來的，原因是，有同夥！他兄妹倆的相處模式看著倒沒什麼異常，也不知道是誰給誰下了絆子，還是他們一起擺了。

他們沒把人捉回來這事，也隻無邪問了一嘴便揭過去了。之後幾人重新討論了行動方案，其實也沒什麼好改的，雪山危險，能走的路攏共也沒幾條，考慮上安全那就根本沒得挑，重新敲定了行動時間和細節後張海客兄妹倆各自散了，胖子則把九惜和無邪召到一起，“經過這兩個小時的深思熟慮，胖爺我決定給咱們團體定個暗號，免得再有頂號的上來忽悠人。”

九惜兩人對此自無異議，接著胖子便力排眾議定了三人之間的識別暗號：百善孝為先，炸門撈逆子。

夜，九惜翻開吳二白給的手機，瞄了一眼新來的訊息，確認沒出意外便清了聊天資訊，將手機扔在旁邊縮手縮腳捂在被子裏發獃，想到自己應下這場合作的因由，想到那張有自己母親的照片，她不由發問：

楊芹……你到底，是誰？

縮在被子裏的手不經意間觸到手臂上做的假傷疤，九惜忍不住皺眉，九門這些人的手段實在精妙，有些東西放在以前她不會想太多，可現在……

她相信自己在吳二白那裏看到媽媽的照片和楊芹的資訊絕不會是巧合，但他給出的資訊已足夠誘惑到她，足夠讓她不顧一切地紮進去了！

她想不明白，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吳二白是怎麼拿到的，屬於她母親的影像資訊？想不明白這點，想不明白在荊州問到的那些一團糟的訊息，她便無法全盤否定吳二白給出來的資訊，而對方選的人又是那樣的精準——他選的偏偏是楊芹，是汪九惜、是這具殼子的母親！。

這種巧合，總是會給她一些微渺的希望。

這點微渺的希望對於已然落入困境的九惜而言無疑是有著巨大吸引力的，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就算那可能是自取滅亡，於她而言也沒什麼所謂了？

一線月光自掛著厚重簾子的窗戶邊沿漏進來，在房間的牆壁上投下一條邊界模糊的亮白，九惜盯著那片光斑，心下猶疑，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