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感全開,夜視如白晝!好在他家雖被那個抽大煙的便宜老爹敗得七七八八,祖傳醫館都典當了出去,可他咽氣時,祖上變賣田產換來的銀元還沒花完,手裡還剩幾十塊大洋和幾十畝水澆地,這才讓趙涅有本錢甩出重賞,用實打實的好處招來一大幫人替他搜羅藥材。
原本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湊齊的物件,如今一個月工夫就全齊活了。
隻差一場雨,接住天上落下來的“無根水”,便能成事。
等所有材料集齊,這魔葯纔算真正齊備。
擡頭望天,烏雲壓得低低的,趙涅估摸著今夜必有一場透雨。
他早把一隻粗瓷碗擱在院中空地上,靜候雨落。
趁這當口,他也沒閑著,搬出一架巴掌大的葯爐,掀開蓋子,往裡一樣樣塞進藥材,再添上兩大碗清水。
先猛火急燒,待水翻滾沸騰,立刻轉成文火慢熬,整整一個鐘頭。
天色擦黑時,他才熄了爐火,從葯煲裡舀出一碗濃稠如墨的葯汁,仰頭灌下。
接著,他立在屋簷下,擺開架勢練起拳來。
說是打拳,卻不像武館裡那些拳師,拳風呼嘯、出手如電;
倒更像公園裡晨練的老頭,動作舒緩綿軟,看似毫無力道。
可細看又覺怪異:他身子拉得極開,四肢伸展到極緻,整個架勢鬆垮散漫,破綻處處,既不格擋也不防守,
純粹是擰轉腰身、扭動脊椎、抻拉筋骨,活像一條昂首豎立的蟒蛇,正對著月亮盤旋起伏。
每一次扭轉,都配合呼吸儘力拉扯筋膜與肌腱。
若有人掀開他的衣衫,便會看見皮下一條條青筋暴起、蜿蜒遊走,牽動整片肌肉微微蠕動,彷彿無數小蟒在血肉間纏繞穿行。
怪則怪矣,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勁兒。
幾輪下來,他早已汗透重衣。
這套動作名義上叫拳,實則是同位體家傳的弓手秘訓,喚作“盤蟒望月射息法”。
相傳是某位做過武將的先祖,觀巨蟒盤身蓄力之態所創,專為錘鍊筋骨、增長臂力。
世人常道熊、牛、虎、象力氣驚人,
可真論纏絞之力,蟒蛇毫不遜色,通體皆是筋肉,一旦箍住獵物,便層層加壓,硬生生將人骨寸寸勒斷。
此法取其神髓,以人身為蟒,借盤繞之勢反覆抻拔筋絡,輔以秘製藥湯,漸次壯筋強骨。
老話講:“筋長一寸,壽延十年;筋粗一分,力增百斤。”
照此苦練,筋肉便如活蟒盤結,開弓拉弦自然勢大力沉。
尋常士卒所用軟弓,隻需四十斤臂力即可拉開;
一石弓已是強弓;
軍中猛士能開三石者稱勇士;
八石弓,則萬中無一。
而此法練至巔峰,傳說能挽十五石硬弓,比《梁書》所載、曾開十二石弓的名將羊侃還要高出三石。
趙涅承襲了同位體的天生神力,如今穩穩能開八石弓,較之古之悍將亦不遑多讓。
配上一張硬弓,他便是行走的活弩,一箭射出,穿木裂石不過等閑。
這是他眼下最硬的保命本事,半點不敢荒廢。
連打數遍盤蟒望月射息法後,趙涅感到腹中熱流已隨氣息滲入四肢百骸,便收勢停功。
恰在此時,天邊飄下細密雨絲。
他伸手探出屋簷,任雨絲輕拂掌心,眼中掠過一絲難掩的亮光,隨即收回手,默默凝望院中瓷碗裡的水位緩緩上漲。
待碗中盛滿雨水,他快步上前端回屋內,
又陸續取出一片青葉、一塊墨綠苔蘚、一隻新鮮黑驢蹄、一隻素白小瓷瓶,
最後,目光落在買來的那條老黃狗身上,
隻差一顆陰犬之心。
老黃狗似有所感,方纔還蔫頭耷腦的模樣,瞬間變得猙獰兇戾,
雙眼陡然泛起一層血霧,獠牙齜出,喉嚨裡滾出低沉嗚吼,
別看它平日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此刻毛髮炸立、瞳孔赤紅,兇相畢露,尋常人見了怕是腿肚子都要發軟。
可趙涅紋絲不動。
他緩步上前,右手直直伸向狗頭。
老狗見威嚇無效,猛然暴起,張口噬咬他小臂,速度快得幾乎拖出殘影,
腥腐惡氣撲麵而來,熏得他眉頭緊鎖,胃裡一陣翻攪。
他當即閉氣凝神,右手五指驟然張開,快如閃電扣住狗顱,
一按、一旋,哢嚓一聲脆響,
方纔還兇焰滔天的老狗,霎時癱軟如泥,眼內血色退盡,神光渙散。
趙涅拖著狗屍往後屋去,片刻後端著一隻青釉盤返回,
盤中赫然躺著一顆尚在微微搏動、血珠淋漓的狗心。
他將盤子置於案上,心念微動,眼前六種材料倏然不見,
意識卻已沉入精神深處,落進一方奇異空間,
此處雲氣浩蕩,如懸九霄之上;
空間至高處,一道凝實白光奔湧不息,透出亙古長存、超然物外的氣息。
那白光,正是源質:仙光;
而這片空間,乃是仙光在他心海之中自然延展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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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涅隻擡眼掃了一瞬頭頂仙光,便即收迴心神,專註魔葯調製。
依配方所示,他先啟開小瓷瓶,將其中牛眼淚緩緩滴入無根水中。
再把榆樹葉、墳頭青苔、黑驢蹄子、陰犬心臟依次投進無根水裡,
接著凝神感應頭頂那縷源質仙光。
在趙涅意念牽引下,仙光垂落一道清輝,穩穩罩住盛滿材料的大碗。
清輝籠罩中,無根水無火自沸,黑驢蹄子與陰犬心臟像被烈焰炙烤的蠟塊,迅速熔作一汪濃稠的黑紅汁液,融進水中;
榆樹葉和墳頭青苔則寸寸碎裂,化為細如煙塵的粉末,簌簌沉入水底。
原本澄澈的無根水,轉瞬之間便成了半碗黏膩滯重的黑紅色漿液。
漿液表麵不斷鼓起氣泡,又接連炸開,
每一聲輕響都騰起一縷白氣,在清輝裡盤旋、聚攏;
隨著氣泡此起彼伏地爆裂,漿液漸漸失水變幹,由稀變稠,再由稠轉硬,最終闆結成塊;
而清輝中升騰的水汽,則越聚越實,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水珠,通體剔透,內裡星芒點點,銀光流轉,宛如一顆蘊藏星河的寒玉寶石。
仙光悄然收回,
那顆寶石般的水珠靜靜懸停在趙涅眼前,銀星明滅,耀得他雙目微眩。
這就是序列九:盜墓賊的魔葯。
趙涅擡手一握,指尖觸到冰涼微潤的質感,心神隨即退出仙光空間。
他攤開掌心,望著這枚晶瑩剔透的固態水滴,毫不猶豫送入口中。
水滴入口即融,滑潤無聲,順著咽喉一路沁入腹中,涼意直透肺腑。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自胃裡炸開,化作千萬縷纖細靈絲,朝四肢百骸奔湧而去,
每一根靈絲都精準探入細胞深處,彷彿久旱千年的焦土驟逢甘霖,所有細胞都在瘋狂吮吸、震顫、嘶吼:還要!再多一點!
隨著藥力被徹底吸納,
趙涅清晰感到筋肉愈發密實,骨骼更添沉韌,一股沛然之力在體內奔湧不息,他估摸著,現在拉弓已能輕鬆開九石。
當葯勁衝上頭顱,
彷彿數百條冰涼滑膩的細蛇沿著神經遊走攀附,
視野驟然晃動、失焦,眼前色彩開始扭曲、暈染,最終坍縮成一片混沌濃重的墨色;
但就在意識瀕臨模糊的剎那,精神卻前所未有地銳利凝聚,
某種嶄新而原始的力量,破土而出。
靈性!
這個名字自然而然浮現在他心頭。
靈性初生,視線立刻回穩。
趙涅再睜眼時,已發覺自己截然不同:
原先練射術多年,目力本就遠超常人,十米外蚊蟲振翅,連腿上絨毛都看得分明;
可一到夜裡,沒燈燭便隻能比旁人多看清幾步路而已。
如今卻不然,屋內無光,他視物卻如白晝,纖毫畢現。
聽覺也陡然拔高:地下三寸,蚯蚓翻土、螻蛄鑽隙的窸窣聲,清晰可辨;
嗅覺更是敏銳至極,空氣裡殘存的飯菜氣息絲絲入鼻,他甚至能分辨出是紅燒肉的醬香、還是燉白菜的清甜;
更奇妙的是,腦中憑空多出大量經驗:
洛陽鏟怎麼下鏟最省力、如何借腰力帶腕力一鏟到底;
黑驢蹄子塞進粽子嘴該用哪隻手、什麼角度最快最準;
土層顏色深淺、夯土密度、磚縫走向……一眼就能斷出底下有沒有機關、埋沒多久、會不會塌方。
這些,便是序列九盜墓賊賦予他的全部能力,
力氣與耐力略有提升,五感卻大幅躍升;夜能視物如晝,通曉盜墓入門之法。
成功晉陞序列九後,趙涅立馬琢磨起魔葯消化的事來。
魔葯助他邁過門檻,可大量餘勁卻沉入丹田,紋絲不動,如同磐石落地、紮了深根。
好在這款魔藥性子安穩,不像其他序列那般暴烈易失控,隻要照著“扮演”法子老老實實去做,就能徐徐消化。
至於怎麼扮演?根本不用想:挖墳,就是正道。
眼下難處在於,去哪兒挖。
按理說,進了這盜綜世界,自然該奔著有名有姓的大墓去;
可趙涅終究是個新手,若一頭紮進那些聲名赫赫的老鬥,怕不是剛掀開墓磚,就被反噬得屍骨無存。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找座普通墳頭練手,
既消化藥力、打磨本事,順帶收幾件明器;
若運氣好撞上特殊物件,還能提取非凡特性,推演出序列秘術,或煉製序列奇物,實力自然水漲船高,再去闖大墓也就多了幾分底氣。
選誰家祖墳練手?
趙涅當然不會幹出掘自家祖墳這種天打雷劈的混賬事。
他盯上了趙家鎮另一戶地主,錢家的祖墳。
趙家鎮就這麼幾家富戶,可供挑選的餘地本就不大;
挑錢家,純粹因兩家素來不對付,路上偶遇扔隻死老鼠進院門,都算客氣的;
前身那個抽大煙抽垮身子的老爹,據說背後就有錢家推波助瀾。
更何況,錢家祖墳離鎮子不遠,走小路三裡地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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