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從黃河斬龍開始 第3章

第3章 第3章------------------------------------------，剛纔還在眼前的三個人影竟不見了。，原本還在思忖如何避開某些不必要的照麵，眼下卻隻能抓起自己的洗漱用具跟上去——看來是免不了要會一會那位算命先生了。“這事兒說法可就多了。”，混著腳步聲，“簡單講，無非是形與勢：一處穴眼周遭的地貌，加上山體呈現的氣象。：‘龍行蹤跡本難尋，時隱時現方為真’……”，已走到公共盥洗處。，水汽混著肥皂味浮在空氣裡。，用濕毛巾擦拭身體。“咦”，目光落在胡巴一後背一道舊痕上。“胡爺，您背上這疤是哪兒來的？”，眯眼打量。”還真是！”，“嘿，您背上也有一塊！看著差不多。”，誰也說不清這巧合的緣由，便也冇再深究。——

“嗯——嗬！”

一聲拖著長調、彷彿用儘全身力氣的歎息，從牆後那排蹲坑的隔間裡猛然迸發出來。

緊接著，是四句抑揚頓挫的唸白：“燭火照龜甲，卦象無差錯；陳摶再世，文王複生！”

一個戴墨鏡、拄柺杖的老者慢吞吞地從隔間裡挪了出來。

張淩一眼認出，這正是白天在戲台對麵擺攤的那位先生。

他心底明鏡似的：這位曾是綠林裡響噹噹的人物，統率過南北響馬，後來在雲南一座古墓裡遭了毒霧，雙眼儘毀，如今隻能靠著卜卦漂泊度日，早冇了當年 風雲的架勢。

老者柺杖點地，搖搖晃晃地走近。

那陣仗讓王胖子忍不住開口：“您這四句開場，味兒可真夠衝的！不是，您打哪兒鑽出來的？嚇人一跳！”

隻有張淩清楚——這陳瞎子怕是他們一進門就候在這兒了，蹲到腳麻才勉強起身。

他倒有幾分佩服這老者的耐性。

“老夫是不忍看你們走上絕路，才特意在此點撥。”

墨鏡後的臉朝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胡巴一他們互相遞了個眼色，伸手在老者眼前輕輕晃了晃。

見對方毫無反應，才收回手。

瞎子不慌不忙，話頭引向早已備好的套路：“老夫眼雖盲，心裡卻亮堂。

三位今日剛逃過一劫，不想算上一卦？”

王胖子和大金牙頓時露出驚詫神色——這老頭竟知道他們白天的遭遇？

“你們剛纔聊得整層樓都快聽見了。”

胡巴一淡淡插了一句。

那兩人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臉上不免浮起幾分訕訕。

王胖子憋著一肚子火，非得找回點麵子不可。

他衝著那老頭嚷道：“算命的，彆在這兒現眼了，趁早回去歇著吧！”

話音落下，三人轉回身，接著擺弄手裡的毛巾臉盆。

可陳瞎子冇打算就此罷休。

“土裡躺著的物件再好，過手也得掂量分寸。”

他啞著嗓子說，枯枝似的手指朝他們的方向點了點，“長眠地下的，誰不想圖個清淨？哪樂意叫人三番五次驚擾好夢！”

他頓了頓，喉頭滾動一下。

“方纔說話的幾位，裡頭有兩位沾的陰氣實在太重……怕是要倒大黴了。”

胡八一他們聽得愣在原地，互相瞪著眼，臉上全是將信將疑的神色。

陳瞎子也不多勸，隻拋下一句：“三位要是想知道究竟，跟我來便是。”

說完，拄著柺杖徑自朝外走去。

叮！接受陳瞎子委托，獎勵扮演進度 %

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又一次貼著張淩的耳廓響了起來。

戲台早就空了。

看客散儘，隻剩對麵那個算命攤子還冇收。

張淩比胡八一他們先到一步，默不作聲地坐在攤前的小凳上。

陳瞎子等了半晌，對麵的人連呼吸聲都壓得極平穩。

他隻好先開口：“這位客人，來此有何貴乾？”

“算命。”

老頭嘴角牽起一絲紋路。”既然是客，老夫便按規矩來。

我這一手摸骨辨人的本事，可否碰一碰您的頭？”

“請便。”

張淩直接向前傾身。

這乾脆的動作反倒讓陳瞎子怔了怔——他並未說明要摸何處，這人卻像早已知曉。

而且從進來到現在，對方吐字簡短，氣息沉穩，絲毫聽不出情緒起伏，讓他那些察言觀色的旁門功夫全然使不上。

壓下心頭那點詫異，陳瞎子放下柺杖，抬手探向對方的顱頂。

“祖傳卦術不虛誇，竹筒雖小藏天機，銅錢幾枚斷萬事，骨相一觸……”

口訣唸到一半，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老頭慢慢坐回凳子上，臉上凝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困惑。

實際他心裡的震動遠比臉上顯露的劇烈。

沉默了好一會兒，陳瞎子才擰著眉頭緩緩說道：“……不簡單。

天生是封侯拜相的命格，卻被一道蛇形鎖困住靈竅。

位極人臣，卻也是孤峰獨懸。”

張淩眼皮微動。

這話裡的意思，竟像是真摸出了什麼門道。

他心底對這卸嶺一脈的魁首生出兩分佩服。

“年紀雖輕，處事卻沉穩，言談間滴水不漏。”

陳瞎子沉吟道，“看來不是尋常官家子弟。

敢問……出自哪一門庭？”

張淩冇有迴避。

“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八個字落地，陳瞎子肩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行走江湖數十載，自然明白這八個字的分量。

“發丘中郎將……”

他喃喃重複，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漫長歲月裡，發丘中郎將的蹤跡幾乎湮冇於塵煙，鮮有現世之時。

“難怪……”

陳瞎子長長吐出一口氣，“裡頭那三人此番本是必死之局，可命盤裡偏有一顆明星照路，硬是辟出一條生門。

這指路的人……就是你吧？如此年紀便有這等手段，實在令人驚歎。”

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陳瞎子麵上不動聲色，胸腔裡卻像揣了團燒著的炭。

這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是個變數。

倘若真是那傳聞裡的發丘中郎將，往後的事，怕是要生出無數枝節，自己的盤算也得跟著打亂。

可若判斷錯了，豈不是砸了自家招牌？幾十年的風雨裡練就的眼力，他信得過。

“冇料到，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還能撞見一位發丘中郎將。”

陳瞎子喉嚨裡滾出一聲笑，雙手抱拳，朝張淩拱了拱，“幸會。”

張淩立刻欠身回禮。

對麵是前輩，該有的禮數，一點也不能少。

虛禮過後，陳瞎子不打算再繞彎子。

人都找上門了，再兜圈子也是白費口舌。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

“玉佩的事，我幫你。”

話被截斷了。

陳瞎子一怔，倒冇因這打斷著惱，隻是對方吐出的字眼，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這時，旁邊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三個人晃了過來，為首的大個子穿著鬆垮的背心，趿拉著拖鞋，帶起一陣風，停在算命攤子前。

“喲，悶油瓶兄弟！”

一隻手掌重重拍在張淩肩頭，是大金牙，他咧著嘴，“蹲這兒乾嘛呢？算算啥時候能討上媳婦兒？”

張淩從那張矮凳上站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

胡巴一三人湊到攤子前。

知道了張淩的底細，陳瞎子原本備下用來糊弄胡巴一的那套說辭，此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有這尊佛在邊上鎮著，說什麼都是多餘。

他索性隻按著規矩，簡簡單單起了個卦。

卦象起初凶險，可結合方位一推演，竟盤活了死局。

陳瞎子眼角餘光掃過那個沉默的年輕人，心裡透亮：這變數，定是應在此人身上。

末了，王胖子轉身就想走。

大金牙一把拽住他胳膊，擠了擠眼。

王胖子眉頭擰成疙瘩，滿臉不情願，磨蹭半天，還是從兜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票子，啪地按在陳瞎子麵前的破木板上。”碰上了，算個緣分。”

他嘟囔著，扭頭就要邁步。

腳剛抬起來，他又忍不住想回頭——那瞎子興許看不見呢？這念頭剛冒頭，一道身影就擋在了麵前。

張淩不知何時已站在那兒，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聲音冇什麼起伏：“拿不回來的。”

就算他不攔，那張票子也註定飛不回來。

與其等會兒丟了臉麵，不如現在就斷了這念想。

胡巴一幾人抬腳往住處走，還冇走出幾步，背後那蒼老沙啞的嗓音又追了上來，像枯葉擦過地麵：

“一葉孤舟，擱淺在沙灘。”

“有篙無水，進退都犯難。”

“隻待風雨漲滿了江河，”

“不費力氣，自在往返。”

陳瞎子那幾句唱詞還在院門外拖著尾音。

眾人立在原地聽完，才陸續轉身回屋。

張淩把搪瓷臉盆擱回木架，濕毛巾搭在盆沿，一聲不吭地躺到通鋪最裡側。

胡八一他們還在議論那算命老頭，他合上眼，隻當冇聽見。

陳瞎子什麼來曆、打的什麼算盤，他心裡早已透亮——無非是眼睛廢了，下不了那座迷窟，才拐著彎找上這幾人。

若在從前，那老頭子自己摸進去取塊玉佩，怕是不比從兜裡掏顆花生難。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滾過一圈，便散了。

眼下要緊的是明天要見的人。

張春來設的那個局雖被識破，可他背後那群人向來不講規矩。

硬碰硬難免要吃虧，現在最該做的是攢足力氣。

他剛把眼皮合實，耳廓裡忽然鑽進一道極細的聲響，像有人貼著耳骨說話：

陳瞎子托付之事已結，角色契合度提升千分之五。

當前契合度：百分之……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冇有新吩咐，冇有多餘動靜。

張淩肩頸最後那點緊繃感終於鬆開了。

幾乎同時，靠門那側的議論聲卻越來越高——是王胖子那粗嗓門，帶著股刨根問底的勁兒：

“兩位爺，那四句酸詩到底唱的啥門道？我琢磨半天，愣是冇嚼出味兒來。”

大金牙在對麵鋪上“嘖”

了一聲，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被角。

胡八一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巽卦的卦辭。

你們倆彆費那腦子了，聽也聽不懂。”

他頓了頓，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重響，像是整個人砸了上去：

“咱又不是專程來聽他唸詩的。

長了見識就得了。

這地方不能久待，辦完正事趕緊撤。

睡吧。”

話音落下，屋裡靜了片刻。

可王胖子哪是憋得住的人，窸窸窣窣一陣響動，竟摸黑蹭到胡八一鋪邊，一屁股坐在床尾。

對麵大金牙也跟了過來，在床頭蹲下。

“最後那句是不是……輕舟過了萬重山？”

王胖子壓低嗓子，語氣裡卻壓不住那股得意。

大金牙在黑暗裡翻了個白眼——雖然冇人看得見，但那聲歎氣足夠清楚：

“是不用費力任往返！我的祖宗哎！”

“誒——在呢！”

王胖子接得那叫一個順溜，壓根冇過腦子。

大金牙被他噎得喉頭一哽，眼珠子在昏暗中瞪得發脹：

“嘿！您還真敢應？”

“不是、不是占您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