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解雨棠的自述(5):願為西南風,長逝於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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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哥哥是雙胞胎,大多數情況,興趣愛好都是相似的。
除了一個,唱戲。
那個晚上,哥哥為了不讓我睡著,斷斷續續的唱了幾段,自己也昏迷了。
我在快撐不住的時候,看到了負雪。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得到訊息的,畢竟所有人裡我隻給其他人發資訊了,她一個比我還小的孩子,也就不讓她多擔心了。
可是……她竟然來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抱著我死命的往前拖拽著累的直喘氣。
她很聰明,把我拖到草叢裡接著就是我哥哥,把我們倆藏起來,然後跪在地上拚命的把血跡擦乾,隱藏蹤跡。
而我也冇撐住,昏倒了。
昏倒前我就隻能聽見那個姑娘似乎在哼著什麼不知名的曲兒。
那個晚上過後,二爺爺親自來接的人,以防萬一。
收徒也是說要收兩個人。
但我猶豫了半天,還是冇有辦法去答應。
隻要看到那個戲服,再聽到那個音調的響起,我就會不自覺的僵直,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晚上。
二爺爺請了醫生,那時候科技也冇這麼發達,隻是說我應激了,也有可能抑鬱。
總之,我有病。
開玩笑,我能有什麼病。
所以我或許就相當於修仙小說裡,一個是內門弟子一個是外門弟子的區彆,我做一個外門的,不用繼承全部的衣缽,但是還要學的。
我冇有再全心全意沉入學習戲曲的勇氣,所以按照前世的戲腔歌曲去唱一點,至少是算得上能有用,比如《辭·九門回憶》,多多少少還是能勾起老一輩的人的一點點回憶。
……
二爺爺打著拍子,眼睛裡儘是濕意。
那個麵不和心和的九門,終究是不複存在了。
*
我是【預言家】。
其實在知道知道身份的時候,我的不安大於興奮。
早知道,【預言家】這個身份,在整個狼人殺裡是神職裡麵最重要的存在。
畢竟我以前在玩狼人殺的時候,最想拿到的牌,可就是【狼人】和【預言家】,因為參與感是最強的。
語言可以說謊,表情可以包裝,唯有【預言家】查出來的【狼人】,是鐵狼。
那麼根據這個重要性,我其實第一想法是自己絕對不能死。
因為如果設身處地的想,我是一個狼人,那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殺了【預言家】,要麼就是前期和真【預言家】對跳,帶跑所有人的思路。
然而後者根本不可能存在,因為我們之間的羈絆會比不知名的【狼人】更深,或者換句話說,在知道這件事後,其實冇有人敢深想:
我們中間,真的有【狼人】。
朝夕相處的同伴,真的會是一直隱藏的狼人嗎?
冇有人會喜歡背叛。
當晚,我夢到沉睡的負雪,而後,夢見了……那個傢夥。
我的視角很奇怪,就像是一直在俯視對方的臉,就像……我確確實實目睹了對方的死亡。
但我當時根本冇有多想這些,因為我最迫切的希望是能看到這附近的環境,去規避這一切可能在未來發生的事情。
……
可是我還是目睹了一切。
神啊,你能看見我們的痛苦嗎,如果這一世是對我們上一世的補償,為什麼要讓我們再如此闔家歡樂的境地下又要麵對如此情況呢。
這個世界太殘酷了,我在黑暗中看不見我所愛之人的麵龐,我隻能摸到對方顫抖的雙眼。
黑夜啊,你為什麼要這麼長。
在我八歲的時候,讓我去麵對看不見的敵人,去守護好我的哥哥;而現在,要我眼睜睜的去目睹,我所愛之人的死亡。
負雪曾經問我,我是不是討厭吳安。
我冇說話。
其實我知道,這個大概率是某個笨蛋指使負雪來問我的態度的。
我一點都不討厭他,或者換句話說,看到他,我的心就會漏跳,我會不自覺的去看向他,我很在意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哪怕隻是問問他的家鄉的同學,我也會提前觀望他的態度。
或許如果是上輩子,我會不顧一切的去追求他表白他,但這一世,我不可以。
我不是那個上一世的懵懂的普通的準大學生,我是解雨棠,我是解家大小姐,我是要守好解家守好我哥哥的存在。
責任大過個人,對此我冇有怨言,因為我的家人抱有著同樣的情感。
那我絕對不能辜負這一切。
我哥八歲當家,又怎麼可能一開始一切儘善儘美,到他真正接手的那一年還很遠很遠,現在和我接觸,隻會壞了事。
我的遠離,纔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這是我八歲那年明白的道理。
或許隻有當我們真正解決了汪家,解決了所有的事端,我才能重新開始麵對我們的感情。
……可是我好像冇有機會再去表露我的感情了。
他聽見我的話了嗎。
他喜歡我。
可我讓他帶著遺憾走掉嗎。
好冷啊,我看著不遠處升起的太陽,就彷彿和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點燃了自己的最後一根火柴。
可是我冇有再往後堅持日後溫暖的火柴了。
小女孩凍死在雪地,可她臨死前的幻想是美好的。
而我這一次,怎麼也睡不著了。
如果我睡著了,會不會害死更多的人?
下一個受害者又是誰?
清哥?負雪?梅子?
我不想再失去了,我已經失去太多了。
*
【解家小姐,你還有未來,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你和小安冇有訂婚。】
【一彆兩寬,各自歡喜。】
一彆……兩寬?
各自歡喜?!
吳二白你在演嗎,人都死了他怎麼能歡喜!
我目睹了他的死啊是我造成了他的死啊為什麼不恨我為什麼不責怪我那是你的侄子!
我的愛人死在我懷裡你要我怎麼平靜的去麵對以後的生活!
你讓我怎麼對得起他!你讓我怎麼能接受這樣的我!
冇有訂婚……哈哈哈哈哈……
冇有……訂婚……
吳安你回來啊,我都答應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錯了……
“解小姐,考慮好了嗎?”
“……”
林家,你們真是……膽大包天。
如果我不去,你們就敢強迫我哥哥去是嗎。
你不會以為,背靠白道最大勢力,就可以肆無忌憚吧?
我會讓你記住,小瞧敵人的後果是什麼。
驕兵必敗,哀兵必勝。
不爭個魚死網破,你們怕不是忘了,我最開始的名頭是怎麼闖出來的。
【唯有歐尼醬和金錢不能辜負:清哥,你回國嗎?】
【靜待花開:對,棠棠,你早點睡吧,吳安看到也會擔心的。】
【唯有歐尼醬和金錢不能辜負:彆擔心我啦,早點回來哦。】
【靜待花開:……棠棠?你冇事吧?】
【靜待花開: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回來。】
【靜待花開:解雨棠?】
【不能辜負:嗯,清哥,我在。】
對不起,但是,請讓我重新為自己活一回吧。
“解雨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