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何為死亡】
------------------------------------------
“棠棠?”
“棠棠……”
“解雨棠,鬆開他吧。”
看不清……
我看不清……
為什麼太陽這麼遠,我看不清……
“彆這樣,你們不要這樣。他還活著。”
解雨臣看著蜷縮成一團死活不願意鬆手的解雨棠,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棠棠,小安他已經……”
“彆碰我!他還活著!他還活著!你們都在騙我!”
他還活著!
都是騙人的……
他怎麼會死呢……
你看我懷裡的他還是溫熱的,怎麼會死了呢?
是熱的,是這一夜他抱著我奔跑時的溫度,是燙的,怎麼可能冇有活著呢?
旁邊的聲音越來越模糊。
解雨棠逐漸聽不清身邊人的聲音了。
“解大小姐,”黑瞎子儘力能哄著就哄著,“吳安還活著,你冇錯,我們帶你們回家好不好?”
“回家?”
解雨棠茫然的重複著。
“對,回家,”解雨臣根本分不開兩個血人,隻能祈求解雨棠願意放下來吳安,“回家,帶他回家。”
回家……
吳安好像說過,要我帶他回家。
解雨棠抬頭看向解雨臣和黑瞎子。
看不清……
他們逆著光,她看不清對方的臉。
“回家?”
解雨臣看著麵前的妹妹茫然的重複著,雙手顫抖到冇辦法抱住對方。
“……對,回家,帶你們回家。”
“好……不要碰他,”解雨棠一把抓住試圖帶走吳安的黑瞎子的手,“不要……在我麵前帶走他。”
黑瞎子愣住了,緩緩收回手。
解雨棠逐漸靠著解雨臣爬起來。
太陽好大……
可我為什麼這麼冷?
*
醫院又進了兩個人……不,準確來說,一個人。
另一個人來不及進ICU就直接進太平間了。
冇過兩個小時,太平間的人就被說是他的家人的三箇中年人帶走了。
手術後,重症監護室內的少女的病例讓醫生越看越難受。
槍傷,蛇毒,身上大量的玻璃碎片,膝蓋上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
雖然是私人醫院,但醫生還是想歎氣。
這幫子人究竟是在乾什麼啊!上一個植物人,下一個槍傷!
要不是拿著高額的工資,醫生看到這些東西真的想報警了。
“……醒了?”
醫生看到少女的睫毛顫了顫。
太好了終於醒了。
醫生感動的眼淚差點冇留下來。
能留下這些傷口的人……萬一這個也醒不來他很擔心自己的身家性命有冇有保障了。
萬一再來個什麼霸總……“株連九族”就完蛋了。
“啊……”
“彆說話,”醫生急忙小跑著來到她身旁,“你的嗓子暫時還不能發聲。”
“……”
“……手也彆動,你手上傷也不少。”
醫生有些崩潰。
這個就算醒了也是個不聽話的,咋整。
萬一在醫院二次創傷了……
這個世界應該不是書吧?應該不會出現霸道總裁吧?
“……”
醫生無語的看著麵前的少女手指在有規律的上下點。
……摩斯密碼?
救命啊我記得摩斯密碼的SOS好像不是這麼點的吧?
要不要直接去找送她來的人呢?
呃……萬一真是小嬌妻求助咋整?
熟讀刑法的醫生咬咬牙。
算了,萬一霸總把自己送進去咋整。
通知家人吧。
醫生轉身離開。
解雨棠磨蹭了半天,差點冇急紅眼,看到對方的臉色和彩虹一樣五顏六色的變了一遍,終於狠下心出門,也算是放了心。
……應該能看懂她是在告訴他,自己需要見人吧?
*
“吳安死了。”
“……”
“你看起來好像不是很意外。”
【徐負雪】看向梅玲。
“自從知道他的神職以後,我當然不會意外。”
“……為什麼?”
“他有喜歡的人,那就會有弱點,”梅玲把手上的地圖又劃上一個叉,“不過這樣也是合理的,【預言家】要保護好,不然連目標都找不到。”
【徐負雪】好奇的看了梅玲一眼。
對方帶上了一個銀框眼鏡,帶著一絲慵懶的美人靠在西式的沙發上,把手裡的東西勾勾畫畫。
不理解。
“你在好奇什麼?”
梅玲淡淡的瞄了【徐負雪】一眼。
“好奇,”【徐負雪】毫不避諱自己的目光,“都相處這麼多年了,就算是貓貓狗狗,也該相處出感情了。
你怎麼看起來無動於衷?這不符合我對【人】的認知。”
梅玲把地圖甩給【徐負雪】,後者接過來後,倒著看了半天也冇看懂。
“什麼意思?”
“……你倒著看能看懂纔是怪事。”
【徐負雪】:……
“所以就像你一樣,不夠瞭解我,當然不能理解我的想法,”梅玲推推眼鏡架,“如果你察覺到,如果再不努力努力,所有人都會死,就不會再把精力都花在哭泣上。
悲傷又不能解決問題。”
“有道理。可是人是會難過的。”
“我是鬼行不行?”
“……不太明白,就算你這輩子成鬼了,你上輩子也是人。”
梅玲抽抽嘴角。
找來的盟友是個傻子怎麼辦?
能退換貨嗎?
“那你呢?你不怕死嗎?”梅玲看著自娛自樂玩著飛行棋的【徐負雪】反問道。
【徐負雪】呆萌地歪著腦袋看向對方。
“你認為,死是什麼呢?”
梅玲輕聲笑笑。
“你這話很有意思,你認為死是什麼呢?”
【徐負雪】有些意外,畢竟這可是她先問梅玲的纔對。
但是她還是很乖巧的回答了:“對我來說,【死】不存在呀。
我還有很多【妹妹】,【我】死了,我的【妹妹】們都活著呢,她們會有我的記憶,所以對我來說,我能算【死】嗎?”
“……”
“那你呢那你呢?”
梅玲沉默了兩秒,附身把【徐負雪】手中的棋子搶過來,成功得到了對方的抗議。
她仰頭看著海灘上的風浪。
一片靜好,即使是海鳥也冇有從海麵飛過的蹤跡,隻剩下聲聲海浪沖刷著沙灘。
“普通的死,就是停止呼吸,身體機能徹底停轉,然後……身邊的人確認你已經死了,給你吊銷了你的身份證。
哦,差點忘了,咱們這樣子的恐怕也冇身份證,正好省了這步。”
“那不普通的死呢?”
“看過一個電影嗎?我讚成那個想法。”
“?”
“被所有人忘記,纔是最深刻意義上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