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傻瓜,到底受過多少次傷,才能熟練成這樣?”
“為什麼疼都不哼一聲?”
包紮完畢後,張起靈將手重新放回膝蓋上。
他抬起頭,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墓室深處的黑暗。
那雙原本應該銳利如鷹的眼睛裡。
此刻卻空洞得沒有任何焦點。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離他遠去。
他隻是一個被遺棄在時間長河裡的幽靈。
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任何地方。
熱鬧是他們的,與他無關。
玄墨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那是一種比千年古墓還要冰冷的氣息。
“他在害怕。”玄墨突然意識到。
“他在害怕這種遊離於世界之外的虛無感。”
“沒有過去,看不到未來,連現在的存在都覺得不真實。”
玄墨在刀身內焦躁地轉了兩圈。
他想大聲告訴張起靈,你不是一個人。
但他沒有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點點沉淪。
“不行,刀爺我見不得這個!”
玄墨的脾氣上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力。
“給我動!”
他在心裡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
原本靜靜平放在張起靈身側的黑金古刀,突然微微一顫。
緊接著,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況下。
沉重的刀身,竟然在粗糙的石板上,緩緩向前滑行了。
“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摩擦聲,在角落裡響起。
雖然被另一邊胖子他們的大嗓門掩蓋了。
但對於感官極其敏銳的張起靈來說,卻如同驚雷。
他那空洞的眼神瞬間凝聚,猛地轉頭看向身側。
隻見那把通體烏黑的古刀,像是有生命一般。
正一點點地,朝著他的方向挪動。
一寸。
又一寸。
在這個過程中,玄墨幾乎耗盡了剛才積攢的力氣。
控製重量是一回事,但要讓刀身憑空移動,卻極度耗費靈力。
但他沒有停下。
“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終於,在滑行了大約十幾厘米後。
黑金古刀冰冷的刀鞘,輕輕地,觸碰到了張起靈的手背。
剛好貼在那層新纏上的白色繃帶邊緣。
張起靈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本能地想要縮回手。
但在下一秒,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暖意。
順著刀鞘接觸的地方,緩緩傳遞到了他的麵板上。
那不是冰冷的金屬質感。
而是像一個活生生的人,用掌心輕輕覆在他的傷口上。
溫柔,輕緩,帶著無聲的安撫。
“我在這。”
玄墨在心裡默唸著。
他將自身的力量轉化為最純粹的熱量,小心翼翼地釋放著。
“不管這個世界怎麼拋棄你,刀爺我一直都在。”
張起靈低下頭,獃獃地看著貼在自己手背上的黑金古刀。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
千年不化的堅冰,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震驚、疑惑、不可置信,最後化為一抹深深的動容。
他知道這把刀有靈性。
但他沒有想到,這股靈性竟然會主動來安慰他。
在所有人都隻看到他無敵的身姿時。
隻有這把刀,看到了他藏在袖子裡的傷口。
隻有這把刀,察覺到了他內心的無助與彷徨。
張起靈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起來。
那種遊離於世界之外的失重感,奇蹟般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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