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重獲所愛 第三十章 傳送

第30章 傳送另一邊，張啟獨自走到大殿正中，地麵層層堆疊殘缺人骨，四肢、頭顱散亂交錯，擺放軌跡帶著刻意人為的規整排布，慘烈景象觸目驚心，尋常人看上一眼便心底發寒。他俯身逐一比對屍骨擺放方位，指尖撫過土層裡陳舊祭祀紋路，麵色愈發凝重，能斷定此地早年舉行過殘酷獻祭。

齊鐵嘴見狀連忙掏出隨身白玉占蔔盤，指尖撚動盤上銅錢，接連推演數輪，神色肅穆開口解讀古舊秘事：“這裡的佈置指嚮明末，此處當年舉辦過大型祭天儀式，原本正統祭祀令旗被歹人篡改紋樣，化作邪教圖騰，儀式徹底崩壞。天庭通路斷絕，一眾信徒無路可歸，盡數慘死在此，屍骨被人為懸掛水道作為鎮煞媒介。”

張啟山聽完隻淡淡搖頭，心底全然不信虛無鬼神說辭，眼底滿是冷靜審視：“所謂天庭、祭祀落空全是蠱惑人心的幌子，無論時隔多少年，必然有姦邪之人刻意篡改圖騰、編造虛無說辭，哄騙尋常百姓踏入這片地底絕境，一道道白骨關卡全是人為佈置的陷阱，哪裡是什麼天罰。”

齊鐵嘴還想爭辯卦象所載佐證，可張啟山心思早已放在滿地屍骨排布的機關線路上，無暇與之辯駁，隻吩咐張小魚仔細排查四麵牆體有無暗藏暗門。

眾人尚且在密室內梳理線索，整條地下水道忽然傳來轟隆震顫的巨響，兩側石壁碎石簌簌不斷滑落，水道中段土層大麵積坍塌，流水瞬間改道，劇烈震動震得所有人站立不穩，紛紛扶住牆體穩住身形，所有人皆是滿臉驚愕，完全想不到地底通道會毫無徵兆崩毀。

同一時刻，長沙城內太和樓雅間也同步遭逢劇烈震動，樑柱搖晃如同遭遇大地震。丁千歲端坐軟榻之上，麵前一眾唱戲伶人、伺候的下人全都嚇得花容失色，戲子手中絲弦樂器盡數摔落在地，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哭喊聲此起彼伏。

唯獨丁千歲裹著厚重暗紋錦袍，端坐不動，望著窗外晃動夜色，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笑意，眼底藏著算計得逞的快意。

地底水道崩塌、九門一行人被困白骨密室，正是他暗中籌謀的結果，眼下隔世樓迷局步步收緊，張啟山、吳老狗一眾九門之人困死地底，再也無人能阻礙自己，這般局麵，正中他下懷。

地底密室震動漸漸平息，碎石堆堵死來時水道退路，眾人望著徹底封堵的通道，心頭沉甸甸一片。

吳老狗下意識側身將我護在無落石的牆體角落，掌心牢牢握住我的手，在漫天塵土與白骨陰氣之中，唯有彼此相觸的一點溫熱，能稍稍撫平心底的驚懼與茫然。

我靠在他身側，聽著外頭持續傳來水流轟鳴坍塌的餘響，心底已然清楚，丁千歲便是幕後佈局之人，從太和樓邀約、假意許我好處，再到地底層層白骨獻祭幻境，全是為了將九門眾人一網打盡。

水道崩塌的碎石徹底封死退路，整片密室塵土久久不散，所有人被困在這片白骨祭地，前路隻剩未知岔口。

轟隆一聲悶響，滾落的山石泥沙嚴嚴實實封死了來時的退路，碎石不斷從洞頂簌簌往下掉，原本還算開闊的密道夾層瞬間變成了一座囚籠。隨行的夥計們臉色煞白，慌亂的腳步聲與低聲的騷動此起彼伏，絕望的氣氛在空氣裡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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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手緊緊攥住不停瘋狂打轉的羅盤，銅製的指標不受控製地左右狂甩，他急得直跺腳，高聲對著眾人叫嚷起來：“現如今我們來時的路已經被徹底堵死，尋常搬石鑿壁根本行不通！唯有重新開壇做法，借術法說不定有機會開啟通路，尋到出去的門路！”

所有人手足無措，目光紛紛投向張啟山。誰也沒料到，一向不信這些巫蠱術法的張啟山略一沉吟，居然點頭應了下來。他麵色凝重，低聲叮囑齊鐵嘴：“法事可以做，但今日的事情，一旦離開密道，萬萬不可對外人肆意散播，免得生出無端流言，攪動九門風波。”

齊鐵嘴連忙應下，當即指揮眾人清理出一塊空地，就地擺開簡易法壇。

香燭點燃，銅錢鋪地，銅鈴搖晃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響，齊鐵嘴踏罡步鬥，口中念誦晦澀拗口的咒文，白茫茫的霧氣緩緩升騰，將整個人群籠罩其中。

待到霧氣緩緩消散，在場眾人猛地心頭一涼——方纔還站在人群之中的張啟山，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地麵之上沒有腳印，沒有血跡，連一絲衣物殘留的碎屑都未曾留下，彷彿從來就沒有來過這裡。

我站在人群後側，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識擡眼望向吳老狗。我能清晰看見他眉眼瞬間繃緊，指節攥得發白。方纔接連遭遇機關陷阱，天蓬與鎮元莫名失蹤，眼下連張啟山也被這場詭異法事捲走。吳老狗幾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斷，他篤定張啟山定然和天蓬、鎮元被拉扯進了同一片異度空間。

他側過頭看向齊鐵嘴，語氣帶著不容推脫的執拗：“老八，你再做一場，把我也送過去。”

我心中一緊，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眼底藏滿擔憂，壓低聲音勸他：“太冒險了，你不知道對麵是什麼地方。”

吳老狗垂眸看向我，眼底有掙紮，可更多的是放不下的執念。他伸手覆住我的手背，掌心帶著地底的冰涼，語氣放得很輕，隻有我們兩人聽得見：“仙姑，佛爺他下落不明，那邊虛實不明。可若是真有機會找到出路，我得去看一看。你留在此處，萬事小心，我一定想辦法傳訊息回來。”

他心裡清楚，我留在密道，一樣要麵對重重未知險境，可這傳送吉兇難料，他不願把我也拖進全然未知的絕境。簡短的幾句叮囑，藏著他壓在心底的牽掛，明明自己身處危局，最先記掛的依舊是我的安危。

他沒有立刻轉頭走向法壇，就那樣站在昏昧的燭火之下，目光細細掃過我的眉眼。

大殿之內陰風穿隙而過，吹得鬢邊碎發微微晃動，他很想再多說幾句溫存的話，可週圍一眾夥計兵士都在，九門之人麵前，不能流露過多兒女情長。

那份惦念便盡數收斂在眼神裡，幾分不捨，幾分忐忑，還有一句說不出口的“好好活著，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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