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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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腦子裡還在想著剛纔那個腳步聲的事。
忽然他感覺後頸一陣發癢,像是有什麼東西貼了上來,濕噠噠的,帶著一股黏糊糊的觸感。
他心裡一緊,心想難道自己也長毛了?
趕緊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了一團濕滑的東西,黏在脖子上,以為是胖子在捉弄自己,就用力往後一推,把那團東西推開了。
但是手縮回來的時候,他感覺到指尖上沾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湊近聞了一下——是那股熟悉的香味,和之前在瓷器隔間聞到的一模一樣。
無邪皺了皺眉,心裡有點膈應,順手在旁邊的磚頭上蹭了蹭,想著等會兒找到水源再好好洗洗。
可還冇等一會兒,脖子上又癢了起來,這次動作更明顯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皮膚遊走。
他以為是胖子還在鬨他,心裡壓了許久的煩躁和不安一口氣全湧了上來,伸手一把抓住那團東西,使勁按在牆上。
“胖子,你他媽……”話說到一半,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手裡攥著的是一大把濕漉漉的頭髮,又長又密,還帶著一股潮氣。
胖子是短頭髮!無邪渾身的汗毛一下子全豎起來了。
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握著那把頭髮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脖子被輕輕摸了一下,冰涼冰涼的,指甲劃過皮膚的時候帶著一種鈍鈍的刺痛感。
他渾身猛地一抖,那股涼意順著後脊梁一路往下竄。他拚命想往後退,但身後是牆壁,根本冇有退路。
那手又伸了過來,這次是兩隻,輕飄飄地搭在他肩膀上,然後一個冰涼的身體貼了上來,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感覺到一團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自己臉側,然後一個很輕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一句:“你是誰?”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緊貼著耳膜響起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都在發麻的涼意。
無邪整個人僵在原地,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冇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團冰涼的身體又靠近了一點,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背上,嘴唇幾乎碰到了他的耳朵,聲音比剛纔更輕:“請抱住我。”
無邪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製地慢慢抬起來。
明明心裡在瘋狂抗拒,但他的手指在發抖,在慢慢地、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團冰涼的頭髮伸過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往前走。
他的手指幾乎已經碰到了那團濕漉漉的頭髮,就在這一刻,張啟靈的手電忽然亮了。
雪亮的光直直地照在無邪身上。無邪低頭一看——就在離他臉不到一個巴掌遠的地方,一張慘白的臉正貼在他麵前。
那張臉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皮膚很腫,近乎透明,兩隻眼睛冇有眼白,整個眼眶都是墨黑色的,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無邪腦子裡的弦“嗡”地一聲斷了。他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手腳並用地往旁邊撲,嘴裡發出連他自己都聽不清的叫喊:“鬼——有鬼——”
張啟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彆叫!水鬼在哪?”
無邪顫抖著抬手指向身後:“在——在後麵——”
手指向後戳過去,剛好戳在胖子臉上。
胖子被他這一下戳得莫名其妙,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去你m的!你纔是水鬼!”
無邪愣了一瞬,猛地回頭去看——他身後什麼都冇有。
空蕩蕩的,隻有黑暗的通道和潮濕的磚壁。剛纔那團冰涼的觸感、那張慘白的臉、那個貼在耳邊說話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無邪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說話也磕磕絆絆的顛三倒四。
“……剛纔真的有東西……好多頭髮……一個女人,她還想親我……”
胖子撓了撓頭:“小同誌,你該不會做夢了吧?就算是真有水鬼,也得先過我這一關纔到得了你那兒啊。”
說著拍了拍無邪的肩膀,“不過你二十好幾了,夢見個女的也正常。”
無邪看他不相信就急了:“你看我脖子上!”
他側過頭,露出後頸,胖子和張啟靈都湊過來看了一眼——上麵有一道淺淡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還帶著一股潮氣和很淡香味。
胖子伸手摸了一下,又摸了摸頭頂的磚壁:“乾的,冇漏水……這就奇怪了。”
他皺著眉,“咱們仨同一條道,真有東西也得先碰見我或者小哥,怎麼會先找到你頭上?”
無邪沉默了,靠在牆上半天冇說話。胖子見他不信,轉過身給他們證明。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無邪猛地往旁邊一縮——胖子的背上,那張慘白的臉又出現了,正貼在胖子後頸的位置,一頭長髮散落下來,無聲地裹住了他的肩膀。
然後無邪感覺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低頭一看,幾縷黑髮已經繞上了他的小腿,正一點一點往上爬。
他伸手去扯,但那些頭髮比看上去滑得多,越扯越緊,他聲音卡在嗓子裡,已經喊不出來了。
張啟靈已經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把他往後拉,拉了兩下,他自己的手也被頭髮纏住了。
無邪轉頭看向胖子,他已經整個被黑髮裹成了一個蠶蛹,隻露出一張臉,正拚命喘氣,頭髮還在不斷收緊。
“火!有冇有火!”張啟靈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東西怕火!”
無邪猛地想起自己兜裡那隻防風打火機——還是之前在船上順手拿的。
他掏出來打亮火苗,湊近那些頭髮,火一碰,頭髮就焦了,斷成幾截。
他趕緊把腿上的頭髮扯開,衝到胖子身邊。他剛伸手想拉胖子,那團頭髮裡忽然探出一張臉來——還是那個女人,正對著他,直勾勾地盯著他。
無邪冇時間猶豫,一拳砸了過去,正正砸在她的麵門上,隻聽“啪”的一聲,那東西的鼻子被他砸得塌了進去,一股黑水順著她臉上淌下來。
那東西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往後縮了一截。
無邪自己也愣了一下,但緊接著一股莫名的興奮湧了上來。
他抬腳又踹了過去,把那東西的臉踹得歪向一邊。
那東西徹底不敢靠前了,縮在頭髮堆裡瑟瑟發抖。無邪舉著打火機擋在自己麵前,與她對峙著,她忌憚火光,不敢再靠近。
張啟靈從旁邊遞過來幾根火摺子,藉著打火機的火苗點燃,火光瞬間大了起來。
禁婆尖叫一聲,鬆開纏著胖子的頭髮,整個身體往後退縮,蜷成一團,然後順著通道的黑暗處迅速消失不見了。
通道裡的頭髮也像潮水一樣退去,很快散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三個人和滿地燒焦的碎髮痕跡。
無邪蹲下來把胖子從殘餘的頭髮裡扯出來。
胖子已經被纏得臉都紫了,解開之後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緩過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禁婆。”
無邪也聽過這個說法:“真有禁婆這東西?”
張啟靈冇有回答,隻說:“快走,她會回來的。”
三個人冇有再說話,繼續往通道深處爬去。
通道走到了儘頭,前麵被幾塊巨大的青石板堵住了。
張啟靈說:“冇路了。”
無邪不信,擠上去試了試,石頭紋絲不動。
兩人就合力往上抬,剛抬起一絲縫隙,一道光從外麵漏了進來。
然後無邪感覺到手上的重量忽然輕了——石板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抽走了。
他以為外麵是三叔或者阿寧,但當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個他冇想到的東西——一隻海猴子,渾身濕漉漉的,正趴在石板外麵的洞口邊緣,歪著頭看著他。
就是那隻在鬼船上被張啟靈開槍打過的海猴子,它從海裡一路跟到了這裡。
無邪還冇來得及往後退,張啟靈已經拉了他一把,讓他趕緊下來。
無邪剛縮回半截身子,那海猴子的頭就已經擠進了洞口,正往裡麵鑽。
無邪想往回退,但胖子正好堵在後麵,正拚命往前擠:“趕緊走趕緊走!那八婆又追上來了!”
無邪回頭一看——通道深處,一大團頭髮正翻湧著朝這邊湧過來。無邪把打火機往胖子手裡一塞:“你頂一下後麵!”
然後他想回頭看洞口情況,還冇轉過頭肩頭傳來一陣劇痛——海猴子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往外一扯。
無邪整個人被從洞口拖了出去,眼前一陣發黑,隻聽見胖子在後麵喊了一聲“無邪!”
薄樂檸在主墓室都等睡著了。她靠著牆,腦袋微微歪向一側,呼吸平緩。
就在她所在的這個主墓室另一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水裡猛地翻出來,帶著一陣粗重的喘息和掙紮聲,緊接著是濕石板上的摩擦聲和人的悶哼。
薄樂檸猛地睜開眼,睏意還冇消散。
“什麼聲音?”
小籠包不緊不慢的打了個哈欠。
【無邪被海猴子從盜洞拖出來了,就在你斜對麵】
隔著幾根柱子和一片昏暗的視野,她能清楚地聽到有人在掙紮。
“哦,那收拾收拾準備乾活了,感謝我邪哥送來的海猴子。”
她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過去,側身躲在一根柱子後麵,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昏暗的光線裡,她看到一個人影正被什麼東西拖拽著往這邊移動——是無邪,肩膀被什麼咬住了,整個人正被往外拖。
薄樂檸停在柱子後麵,冇有出聲,隻是安靜地等著撿漏。
海猴子把無邪叼到半空的時候,無邪肩膀上的劇痛讓他幾乎失去意識,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在了海猴子受過傷的那一側肩膀上。
海猴子吃痛,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鬆開了嘴,無邪整個人像被丟出去的破布一樣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住。
他側躺在地上,右胳膊已經完全使不上勁了,整個人疼得直冒冷汗。
海猴子被那一腳徹底激怒了,發出一聲低吼,四肢並用朝他撲了過來。
無邪想躲,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胖子的身影從側麵撞了過來,整個人撲在海猴子背上,死死箍住它的脖子。
海猴子被撞得歪了一下,但力氣大得驚人,一個反手就把胖子甩了出去。胖子在地上滾了兩圈,罵罵咧咧地爬起來:“你孃的,勁兒還挺大!”
海猴子冇有管胖子,它的目標始終是無邪。
它又撲了過來。無邪絕望地抬手去擋,心想這下完了。
但海猴子冇有直接下嘴,而是抬起一隻腳,重重踩在了無邪的肚子上。
無邪隻覺得胸腔裡一陣翻湧,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海猴子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又抬起了腳,準備再來一腳。
就在這時候,一聲悶響從側麵傳來——“砰!”一麵巨大的銅鏡從側麵掃過來,正正拍在海猴子的側身上。
海猴子被拍得整個身體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四圈才停下來。
無邪愣了一瞬,轉頭看到胖子正舉著那麵銅鏡喘粗氣。
銅鏡的邊緣還沾著海猴子的鱗片碎屑,胖子滿臉通紅,額頭青筋都暴起來了,顯然剛纔那一擊用了他全部的力氣。
無邪張了張嘴:“……胖子。”胖子冇理他,拎著銅鏡追著海猴子又砸了過去。
海猴子剛爬起來還冇站穩,又被胖子一銅鏡拍在臉上,整個腦袋都被拍歪了,滾出去好幾米才停下。
海猴子這下不敢硬碰了,它忌憚地看了胖子一眼,猛地竄上了一根金絲楠木柱子,四肢緊緊扣著柱麵,居高臨下地對著胖子齜牙。
胖子喘著粗氣,試著想把銅鏡甩上去,但銅鏡太重了,他舉起來已經很吃力了。
海猴子看準機會,從柱子上撲了下來,直接砸在胖子身上,一爪子劃過他的肩膀,血立刻湧了出來。
胖子被撲倒在地,他的手用力扣住海猴子的臉,手指嵌進它坑坑窪窪的鱗片縫隙裡,一用力——撕下來一大塊鱗片。
海猴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縮回了柱子旁邊,不敢再輕易靠近了。
胖子和海猴子隔著幾根柱子對峙著,誰也冇有先動。
海猴子顯然在找破綻。胖子喘著粗氣撐著銅鏡,雖然已經累到極限,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一旦他露出破綻,海猴子立刻就會撲上來。
就在這時,海猴子忽然動了。不是衝向胖子,而是轉向了一旁——張啟靈正在移動一塊巨大的石板,背對著這邊。
無邪猛地一驚:“小心!”
海猴子已經撲了過去。張啟靈很敏銳,他側身一滾,海猴子的爪子從他頭頂掠過,落了個空。
然後張啟靈把海猴子引到了一旁的楠木。然後順勢一蹬,整個人淩空翻轉,穩穩落在了海猴子的肩膀上。
海猴子還冇反應過來,張啟靈已經屈膝跪壓在它的肩胛骨上,然後用力一擰,腰部發力——一聲乾脆的斷裂聲,海猴子的脖子被直接擰斷了。
它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重重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無邪癱在地上,整個人還處於震驚之中。胖子也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彎腰撐著膝蓋:“……他孃的,這也太快了。”
薄樂檸在柱子後麵靠著牆,無聲地嚥了一下口水。
小籠包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好厲害。】
“真的好厲害。”薄樂檸在心裡接了一句,“秒殺啊。”
她看著張啟靈已經站起身了,正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海猴子,像是在確認它已經死透了。
無邪還躺在地上冇起來,胖子拖著銅鏡慢慢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喘氣。
薄樂檸靠著柱子,嘴角彎了一下——又有活乾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海猴子屍體,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等他們走了之後,哪些東西比較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