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吳邪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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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的晨霧還冇徹底散儘,山間的濕氣裹著草木的清香,漫過村口那片矮竹林。
張起靈靠在老槐樹的樹乾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黑金古刀的刀柄,目光直直盯著村口那條蜿蜒向下的土路,眼神冷得像雨村深秋的溪水。
張海林蹲在旁邊啃著剛蒸好的玉米,嘴裡吧唧作響,眼睛卻也冇離開那輛已經揚起塵土的黑色越野車,時不時咂咂嘴,捅了捅身邊麵無表情的張起靈。
“我說族長,你彆攥那麼緊,刀把都快被你捏碎了。”
張海林把玉米芯扔到一旁的草叢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那倆貨就是出去瘋幾天,小邪又不是冇跟黑瞎子出過門,能有啥事兒?”
張起靈冇說話,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方纔黑瞎子那副嘚瑟到欠揍的模樣還在眼前——車窗半降,
男人戴著那副永遠不摘的黑墨鏡,嘴角咧到耳根,對著他們擠眉弄眼,還故意把胳膊搭在車窗上,衝他們比了個極其欠打的手勢,
那副“我把吳邪拐走了”的得意勁兒,差點讓張起靈當場就衝上去擰斷他的車方向盤。
要不是張海林攔得快,此刻黑瞎子的車恐怕已經橫在路邊,人也得被按在地上摩擦一頓。
直到那輛車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山路拐角,連引擎的轟鳴聲都聽不見了,張起靈才緩緩收回目光,垂在身側的拳頭慢慢鬆開,指節上還留著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的青白。
“放心吧,小邪心裡有數,黑瞎子再瘋,也不敢真把小天真往死裡坑。”
張海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心裡其實也有點犯嘀咕,畢竟這黑瞎子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本土貨,是從異界來的主兒,行事風格更野更瘋,誰知道這次會帶著吳邪往哪兒闖。
而此刻,被“拐走”的吳邪,正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青山綠樹,嘴角不自覺地揚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雨村的日子太靜了,靜到能聽見風吹過瓦片的聲音,靜到每天的生活就是喝茶、餵雞、陪小哥和張海林劉桑林隨安曬太陽,一晃就是三四年。
曾經在墓裡刀尖舔血、在風波裡摸爬滾打的日子,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年輕時候的熱血和衝勁,好像都被雨村溫柔的歲月磨平了,乍一被黑瞎子這麼一攛掇,心裡那點沉寂已久的躁動,還真就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駕駛座上的黑瞎子心情好到爆棚,嘴裡哼著不著調的老歌,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時不時敲打著車窗邊緣,墨鏡遮住了他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那股子躍躍欲試的瘋勁。
“我說小天真,你看看你,在雨村待得都快長出蘑菇了。”
黑瞎子側頭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想當年咱們在七星魯王宮、西沙海底墓,哪次不是險象環生,那日子多刺激?現在天天躺平喝茶,對得起你這把還冇老透的骨頭嗎?”
吳邪斜了他一眼,冇好氣地回道:“刺激也分時候,當年是冇辦法,被推著走,現在安穩日子過慣了,再去玩命,我嫌命長?”
話雖這麼說,可吳邪心裡清楚,自己骨子裡從來就不是個能徹底安分的人。雨村的養老生活是避風港,是療傷的地方,可久了,也確實少了點生氣。
他才三十多歲,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卻提前過上了七老八十的退休日子,連胖子都偶爾吐槽他“提前步入老年生活”。
黑瞎子哈哈大笑,油門又往下踩了踩,車速更快了,風灌進車裡,吹起吳邪額前的碎髮,帶著一種久違的自由感。
“放心,這次不玩命,就玩點心跳。”異界黑瞎子賣了個關子,“咱們先不去遠的,本土那貨在東南亞泡妞,咱們就不去湊熱鬨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絕對符合你‘適度刺激’的要求。”
吳邪挑眉:“你彆又是下墓?我可不想再跟粽子打交道。”
“非也非也。”黑瞎子搖了搖手指,“比下墓有意思多了,咱們去邊境,賭石。”
賭石?吳邪愣了一下。他倒是聽過黑瞎子以前玩過這個,本土的黑瞎子就曾在邊境倒騰過玉石,眼光毒得很,賺過不少錢,也栽過跟頭。
隻是他自己從冇接觸過,隻知道這東西一刀窮一刀富,全靠眼力和運氣,比盜墓來得更直接,也更刺激。
“你還玩這個?”吳邪來了點興趣。
“那是,爺的本事多了去了。”黑瞎子得意洋洋,“異界那邊我玩得更瘋,緬甸、老撾、雲南邊境來回跑,切垮過價值千萬的原石,也切出過滿綠的帝王綠,那感覺,比在墓裡摸出明器還過癮。”
吳邪來了興致,原本還有點猶豫的心,徹底被勾了起來。雨村的平淡太久了,是該找點不一樣的樂子了。
車子一路向南,駛離了煙雨朦朧的南方山區,朝著滇西邊境的方向開去。黑瞎子開車技術極好,
山路、國道、高速切換自如,餓了就在路邊的小飯館隨便吃點當地特色,困了就在車上輪流眯一會兒,日夜兼程,兩天後,終於抵達了滇西最邊境的一座小城。
這座小城地處邊境,三麵環山,一麵臨江,江對麵就是鄰國。城裡的街道不算寬敞,卻異常熱鬨,
隨處可見掛著不同國籍牌照的車輛,街邊的店鋪招牌寫著中文、緬文、傣文三種文字,
商販的吆喝聲、汽車的鳴笛聲、玉石店門口的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鬱的異域風情和煙火氣。
這裡是全國有名的賭石集散地,每天都有無數來自全國各地的商人、玩家、冒險家聚集在這裡,懷揣著一夜暴富的夢想,在一堆堆原石裡碰運氣。
黑瞎子把車停在一家裝修古樸的客棧門口,熟門熟路地帶著吳邪走了進去。客棧老闆是個傣族大叔,看到黑瞎子,
立刻笑著迎了上來,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道:“黑老闆,好久不見,這次又帶朋友來玩?”
“老樣子,兩間上房,再把我存在你這兒的東西拿出來。”黑瞎子拍了拍老闆的肩膀,語氣隨意,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吳邪跟著黑瞎子上了樓,房間乾淨整潔,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樓下熱鬨的街道,遠處的青山連綿起伏,江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濕熱的氣息。
“你常來這兒?”吳邪問道。
“嗯,異界那邊我在這兒待過大半年,對這兒熟得很。”黑瞎子往床上一躺,翹著二郎腿,
“這兒的賭石市場分三個,一個是街邊的小攤,全是矇頭料,坑多;一個是中型的毛料市場,貨多,水也深;
還有一個是私人會所,裡麵全是高檔原石,非富即貴,咱們這次先去中型市場練練手,再去會所裡玩點大的。”
吳邪點點頭,他對賭石一竅不通,自然全聽黑瞎子的。
休整了半天,等太陽冇那麼毒辣了,黑瞎子才帶著吳邪出了門。兩人穿過兩條熱鬨的街道,來到了當地最大的毛料市場。
一進市場,吳邪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偌大的市場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原石,
大的有半人高,小的隻有拳頭大小,全都裹著厚厚的石皮,看不出裡麵的絲毫端倪。成千上萬的人在原石堆裡穿梭,
有的拿著手電筒仔細照射,有的用放大鏡觀察石紋,有的蹲在地上和商販討價還價,人聲鼎沸,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空氣中瀰漫著石頭、塵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一種原始而躁動的氣息撲麵而來,和雨村的寧靜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看到冇,這才叫生活。”黑瞎子湊到吳邪耳邊,壓低聲音笑道,“雨村那是養老,這兒纔是年輕人該待的地方。”
吳邪冇反駁,目光好奇地落在那些形態各異的原石上。在他眼裡,這些石頭和路邊的鵝卵石冇什麼區彆,可在周圍人的眼裡,每一塊石頭都可能藏著價值連城的美玉。
黑瞎子不愧是老手,一進市場就如魚得水。他冇急著挑石頭,而是帶著吳邪在市場裡慢悠悠地逛著,
一邊走一邊給吳邪科普賭石的知識:“賭石先看皮,皮殼緊、砂細、有鬆花有蟒帶的,纔有可能出好貨。鬆花是綠的前兆,蟒帶是綠的走向,這些都是最基本的……”
他講得深入淺出,吳邪聽得認真,原本一竅不通的門外漢,短短半個多小時,就大概摸清了一點門道。
逛了一圈之後,黑瞎子纔在一處攤位前停下腳步,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一塊足球大小的原石。這塊原石皮殼呈灰褐色,砂粒細膩,表麵有幾條淡淡的綠色鬆花,品相看起來還算不錯。
攤主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一看黑瞎子的架勢就知道是行家,立刻笑著介紹:“老闆好眼光,這是老坑木那場口的料,皮緊砂細,鬆花正,肯定能出綠,開價八萬。”
八萬,對於普通人來說不是小數目,可在賭石市場裡,隻能算是小料子。
黑瞎子笑了笑,冇接話,拿起手電筒,打開強光,貼在原石表麵仔細照射。光線透過石皮,隱隱透出一絲淡淡的綠色,看起來很有希望。
吳邪蹲在他身邊,也學著他的樣子看了看,隻覺得石頭裡麵好像確實有綠,可到底有多少,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黑瞎子看了幾分鐘,放下手電筒,對著攤主伸出三根手指:“三萬,賣就成交,不賣我就走。”
攤主臉色一苦:“老闆,你這砍得也太狠了,這料子我進價都不止三萬,最少六萬,不能再少了。”
“三萬五,再多一分我都不要。”黑瞎子語氣篤定,眼神裡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你這料子鬆花雖好,可蟒帶斷了,裡麵的綠肯定散了,最多出點糯種,三萬五我都算給你麵子了。”
攤主猶豫了半天,看著黑瞎子轉身要走的樣子,趕緊喊住他:“行吧行吧,三萬五就三萬五,算我賠本交個朋友!”
黑瞎子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當場掃碼付了錢,讓攤主把石頭搬到旁邊的解石機那裡。
解石機旁邊圍了不少人,都是來看熱鬨的。賭石最精彩的環節就是解石,一刀下去,是飛黃騰達還是血本無歸,全在這一瞬間。
“老闆,從哪兒切?”解石師傅問道。
黑瞎子指了指原石上一條不起眼的縫隙:“順著這條線,平切。”
解石師傅點點頭,固定好石頭,啟動瞭解石機。機器轟鳴,砂輪飛速轉動,火星四濺,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塊原石,吳邪的心臟也不自覺地提了起來,明明隻是幾萬塊的小買賣,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緊張感。
幾秒鐘後,解石師傅關掉機器,小心翼翼地把石頭掰開。
石頭切開的瞬間,周圍響起一陣惋惜的聲音。
切麵裡隻有一層薄薄的綠,下麵全是白棉,種水極差,彆說賺錢了,連本錢的零頭都回不來。
“垮了,徹底垮了。”
“可惜了,看皮殼以為能出點好貨呢。”
攤主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黑瞎子卻毫不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道:“小意思,玩的就是心跳。”
吳邪無奈地搖搖頭:“你這眼光也不行啊。”
“第一刀試水,正常。”黑瞎子滿不在乎,“走,咱們再去挑一塊,讓你看看爺的真本事。”
兩人繼續逛,黑瞎子這次冇再挑小料,而是走到一處大型毛料攤位前,盯上了一塊半人高的巨石。
這塊石頭皮殼呈深褐色,砂粒粗狂,表麵冇有明顯的鬆花,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有點像廢石。
攤主看到黑瞎子看這塊石頭,笑著說:“老闆,這是莫西沙的大料,冇人敢碰,開價五十萬,你要是想要,給我四十五萬拿走。”
周圍的人看到黑瞎子看這塊廢石,都紛紛搖頭,覺得他是剛纔切垮了,急瘋了。
吳邪也拉了拉黑瞎子的衣角:“這石頭看著不行,彆亂買。”
黑瞎子冇說話,圍著石頭轉了兩圈,又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石頭的底部,然後抬頭對攤主說:“四十萬,我要了。”
攤主愣了一下,冇想到真有人買這塊廢石,立刻點頭:“成交!”
黑瞎子二話不說,當場轉了賬,讓人把石頭抬到解石區。
這下,周圍圍過來的人更多了,五十萬的大料解石,在這個市場裡可不常見。大家都議論紛紛,覺得這個戴墨鏡的男人肯定是個冤大頭,這塊石頭百分之百會切垮。
王胖子要是在這兒,估計得當場跳起來罵他敗家子。
黑瞎子卻淡定得很,指揮解石師傅:“從底部三分之一處切,彆切太深,擦皮。”
解石師傅按照他的要求,先在石頭底部擦開了一小片皮。
當石皮被擦開的瞬間,一道濃鬱的正陽綠瞬間露了出來,種水通透,質地細膩,一看就是高冰綠!
“出綠了!是高冰綠!”
“我的天,這麼濃的綠,發財了!”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看向黑瞎子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羨慕。剛纔還覺得他是冤大頭的攤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解石師傅繼續擦皮,綠色的範圍越來越大,足足有巴掌大小,質地純淨,冇有絲毫雜質,是難得一見的好料。
當場就有商人湊上來,出價三百萬想要收購。
黑瞎子擺了擺手,笑道:“不急,繼續切。”
接下來的幾刀,每一刀都切得恰到好處,石頭裡的綠不僅冇斷,反而越來越大,最後切出來的翡翠,足足有臉盆大小,高冰正陽綠,質地完美,堪稱極品。
最終,一位來自廣東的玉石商人,以一千兩百萬的價格,買下了這塊翡翠。
一千兩百萬,從四十萬到一千兩百萬,短短半個小時,翻了三十倍!
吳邪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臟狂跳。他見過墓裡的明器,見過價值連城的古董,
可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感受到如此直接、如此刺激的財富衝擊。一刀天堂,一刀地獄,這就是賭石的魅力。
黑瞎子拿著銀行卡,得意地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怎麼樣,小天真,刺激不?比你在雨村餵雞有意思多了吧?”
吳邪嚥了口唾沫,點點頭:“確實刺激,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賺了大錢,黑瞎子心情更好了,拉著吳邪去了當地最有名的私房菜,點了一桌子山珍海味,還開了一瓶珍藏的紅酒。
“來,慶祝咱們旗開得勝。”黑瞎子舉起酒杯,和吳邪碰了一下。
吳邪喝了一口紅酒,酒香醇厚,看著窗外熱鬨的夜景,心裡的愜意和輕鬆,是在雨村從未有過的。
雨村的酒是溫的,是慢的,而這裡的酒,是烈的,是熱的,燙得人心裡發燙。
“你說,咱們要是天天這麼玩,是不是比在雨村有意思?”黑瞎子一邊吃著菜,一邊問道。
吳邪想了想,搖搖頭:“不一樣,雨村是家,這裡是旅途。家是用來歇腳的,旅途是用來散心的,總在旅途上,會累,總在家裡,會悶。”
黑瞎子笑了笑,冇反駁。他其實也懂,他和吳邪都是漂泊慣了的人,雨村那樣的地方,是他們這輩子唯一的歸宿,隻是偶爾,也需要出來透透氣,找找曾經的自己。
吃完飯,黑瞎子帶著吳邪去了江邊。邊境的江夜風很大,吹起兩人的衣服,江對麵的鄰國燈火點點,和這邊的燈火交相輝映,美得不像話。
“其實,本土那貨,比我聰明。”黑瞎子突然開口,語氣裡少了平時的吊兒郎當,多了幾分少見的認真,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找了個喜歡的啞女,安安穩穩談戀愛,享受生活,不像我,一輩子都在瘋,在闖,冇個定性。”
吳邪愣了一下,冇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黑瞎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也可以啊。”吳邪說,“等玩累了,回雨村,或者找個地方安定下來,也不是不行。”
“我?”黑瞎子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嘲,“我是異界來的,終究是個外人,雨村是你們的家,不是我的。我能做的,就是陪你出來瘋幾天,讓你彆把自己悶壞了。”
吳邪沉默了。他知道,這個異界來的黑瞎子,看似瀟灑,其實心裡也有著自己的孤獨。
他冇有過去,冇有未來,隻有無儘的漂泊和刺激,用來填補內心的空虛。
“不管是哪個你,都是我的至愛親朋。”吳邪拍了拍他的肩膀,“雨村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黑瞎子轉頭看他,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可吳邪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暖意。
“好,有你這句話,爺就算飄到天涯海角,也值了。”黑瞎子重新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走,咱們明天不玩賭石了,換個更刺激的。”
“又去哪兒?”吳邪好奇地問。
“邊境叢林,找一種稀罕的野生藥材。”黑瞎子神秘兮兮地說,“那東西長在深山老林裡,周圍有野獸,有瘴氣,比賭石還刺激,敢不敢去?”
吳邪笑了,眼神裡閃過一絲久違的鋒芒:“有什麼不敢的,當年連西沙海底墓、長白山雲頂天宮都去了,還怕一片叢林?”
“這纔對嘛!”黑瞎子哈哈大笑,“這纔是我認識的吳邪,不是那個在雨村喝茶養老的小老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收拾好裝備,買了乾糧、水、防毒麵具和防身的刀具,開車朝著邊境的原始叢林進發。
邊境的叢林原始而茂密,古樹參天,藤蔓交錯,陽光都很難透進來,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味和植物的清香。
越往深處走,路越難走,腳下是厚厚的落葉,一不小心就會滑倒,周圍時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嘶吼聲,讓人心裡發毛。
黑瞎子走在前麵開路,手裡拿著一把砍刀,砍斷擋路的藤蔓和樹枝,動作利落矯健。吳邪跟在後麵,雖然多年冇走這樣的險路,可底子還在,步伐穩健,絲毫冇有掉隊。
“那味藥材叫血靈草,長在懸崖峭壁上,能解百毒,還能延年益壽,市麵上一株能賣上百萬。”
黑瞎子一邊走一邊說,“我上次來這兒,見過一株,可惜當時有事冇摘,這次正好帶你過來,順便把它摘了。”
吳邪點點頭,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知道,原始叢林裡處處是危險,毒蛇、毒蟲、瘴氣,隨便一樣都能要人命。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兩人來到一處陡峭的懸崖下。懸崖高約百米,壁立千仞,岩石縫隙裡長著不少綠植,
而在懸崖中間的一處凹洞裡,果然長著一株通體血紅的小草,葉片晶瑩,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正是黑瞎子說的血靈草。
“就是它!”黑瞎子眼睛一亮,從揹包裡拿出登山繩,固定在旁邊的古樹上,“你在下麵等著,我爬上去摘。”
“小心點。”吳邪叮囑道。
黑瞎子點點頭,拽著登山繩,像一隻靈活的猿猴,朝著懸崖上爬去。他的身手極好,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很快就爬到了血靈草旁邊。
就在他伸手要摘血靈草的時候,突然,懸崖上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條碗口粗的黑色巨蟒,從岩石縫裡鑽了出來,吐著信子,朝著黑瞎子的手咬了過去!
“小心!”吳邪在下麵看得一清二楚,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黑瞎子反應極快,手腕一翻,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刀,朝著巨蟒的七寸刺去。巨蟒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巨大的身體瘋狂扭動起來,尾巴狠狠抽向黑瞎子。
黑瞎子側身躲開,另一隻手迅速摘下血靈草,塞進懷裡,然後拽著登山繩,快速向下滑去。
巨蟒在懸崖上瘋狂掙紮,嘶吼聲震得整個叢林都嗡嗡作響,可終究還是冇能傷到黑瞎子分毫。
黑瞎子穩穩地落在地上,懷裡揣著血靈草,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小場麵,爺什麼冇見過?”
吳邪鬆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次能不能彆這麼冒失?差點就被蟒蛇咬了。”
“富貴險中求嘛。”黑瞎子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拿出懷裡的血靈草,“你看,這東西到手了,值了。”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叢林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聽起來有好幾個人,而且說的不是中文,是鄰國的語言。
黑瞎子臉色一變,立刻拉著吳邪躲到旁邊的大樹後麵,壓低聲音說:“不好,是邊境的盜獵者和毒販,這兒是他們的地盤,咱們被髮現了,麻煩了。”
吳邪的心也沉了下來。邊境叢林裡的盜獵者和毒販,都是窮凶極惡之徒,手裡都有槍,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屏住呼吸,躲在大樹後麵,看著五六個手持獵槍和砍刀的男人,從叢林裡走了出來,他們身上帶著血腥味,顯然是剛獵殺了野生動物。
為首的男人目光凶狠,掃了一眼懸崖下方,正好看到了地上黑瞎子砍斷的藤蔓和留下的腳印,立刻用當地語言喊了幾句,其他人立刻端起槍,警惕地四處搜尋。
“跑!”黑瞎子低喝一聲,拉著吳邪,朝著叢林深處跑去。
“砰!”
身後傳來一聲槍響,子彈擦著吳邪的耳邊飛過,打在旁邊的樹乾上,濺起一片木屑。
兩人不敢回頭,拚命地往前跑。黑瞎子對叢林地形熟悉,帶著吳邪專挑難走的小路跑,穿過茂密的灌木叢,跨過湍急的小溪,身後的槍聲和喊叫聲越來越遠。
跑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聲音,兩人纔敢停下來,靠在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媽的,這群雜碎,真是晦氣。”黑瞎子罵了一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吳邪也喘得不行,臉色微微發白,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中彈了。這種直麵槍口的刺激,比賭石、比爬懸崖,都要來得真實,也來得危險。
“冇事吧,小天真?”黑瞎子看他臉色不好,關切地問道。
吳邪搖搖頭,笑了笑:“冇事,好久冇這麼跑過了,還挺過癮。”
說是這麼說,可心裡還是有點後怕。
黑瞎子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看,這纔是真正的刺激,比在雨村有意思多了吧?”
吳邪點點頭,又搖搖頭:“刺激是刺激,可也太危險了。”
“人生嘛,不就是險中求樂?”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們繞路出去,今晚回城裡,好好喝一頓,壓壓驚。”
兩人休整了一會兒,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叢林外走去。一路上,黑瞎子格外警惕,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等到兩人走出叢林,回到小城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把整個小城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街邊的商販開始收攤,熱鬨了一天的小城,漸漸安靜了下來。
黑瞎子帶著吳邪回到客棧,把血靈草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又去了之前的私房菜,點了一桌子菜,開了一瓶更烈的酒。
兩杯烈酒下肚,吳邪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裡的後怕也消散了不少。他看著眼前玩世不恭的黑瞎子,看著窗外寧靜的小城夜景,突然覺得,這次出來,真的太值了。
雨村的慢生活是溫柔的,是治癒的,可這樣的險途和刺激,是鮮活的,是熱烈的,讓他重新感受到了自己還年輕,還能跑,還能闖,還能麵對危險而不退縮。
“瞎子,謝謝你。”吳邪突然開口,語氣真誠。
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我乾什麼?咱們是朋友,帶你出來玩,不是應該的?”
“謝謝你帶我出來,讓我冇把自己悶死在雨村。”吳邪舉起酒杯,“這杯我敬你。”
黑瞎子也舉起酒杯,和他重重一碰:“客氣什麼,以後想出來玩,隨時找我,爺帶你走遍全世界,東南亞賭石頭,非洲賺鑽石,歐洲偷古董,咱們一樣不落!”
“歐洲偷古董就算了,我可不想被國際刑警通緝。”吳邪笑著調侃。
“怕什麼,有爺在,保證你毫髮無損,還能賺得盆滿缽滿。”黑瞎子哈哈大笑,語氣裡滿是自信。
那一晚,兩人喝到深夜,聊了很多。聊曾經的冒險,聊雨村的生活,聊本土黑瞎子的戀愛,聊彼此的心事。
平時裡話不多的吳邪,喝了酒,也變得健談起來;平時吊兒郎當的黑瞎子,也難得露出了幾分真心。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人的身上,溫暖而柔和。
接下來的幾天,黑瞎子又帶著吳邪在邊境小城玩了個遍。去逛當地的特色集市,吃遍街邊的小吃,
去江邊釣魚,去山上看日出,偶爾也去賭石市場再玩幾把小的,有輸有贏,卻都樂在其中。
冇有雨村的安靜,冇有墓裡的危險,隻有隨心所欲的快樂和恰到好處的刺激。
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吳邪看著手機裡張海林發來的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去,劉桑也哼唧唧的撒嬌說想哥哥了,小哥也發來了一個“歸”字,簡單一個字,卻藏著滿滿的牽掛。
心裡突然泛起了一絲想念,想念雨村的清茶,想念院子裡的小雞,想念張海林說多穿一件衣服的嘮叨,想念小哥沉默的陪伴。
“想家了?”黑瞎子看著他盯著手機發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吳邪點點頭,笑了笑:“嗯,出來玩夠了,該回去了。雨村纔是家。”
黑瞎子冇挽留,隻是點點頭:“好,咱們明天回去。”
第二天一早,兩人收拾好行李,坐上了返程的車。和來的時候一樣,黑瞎子開著車,吳邪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隻是和來的時候不同,此刻的吳邪,心裡多了幾分充實和滿足。這次旅途,冇有驚天動地的冒險,冇有生死攸關的危機,卻讓他重新找回了年輕的活力,找回了久違的快樂。
車子駛離邊境小城,朝著雨村的方向開去。沿途的風景從異域風情,慢慢變回了江南的青山綠水,煙雨朦朧。
當雨村的影子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吳邪的心裡,瞬間被溫暖填滿。
村口的老槐樹下,張起靈和張海林他們早就等在了那裡。劉桑看到車子,立刻揮著手大喊:“哥哥!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小哥都要把黑瞎子拆了!”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吳邪身上,眼神裡的冰冷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溫柔。
黑瞎子把車停在村口,推開車門,對著兩人擠眉弄眼,剛想嘚瑟幾句,就看到張起靈朝著他走了過來,拳頭微微攥起。
黑瞎子臉色一變,立刻躲到吳邪身後,探出頭笑道:“小哥,彆衝動,我可是把小天真完完整整給你帶回來了,一根頭髮都冇少!”
吳邪笑著攔住張起靈:“好了小哥,彆鬨了,這次多虧了瞎子,帶我出去散了散心。”
張起靈看了看吳邪,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後嘚瑟的黑瞎子,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隻是冷冷地瞪了黑瞎子一眼。
林隨安湊上來,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怎麼樣吳邪,出去瘋了一圈,是不是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嗯,舒坦多了。”吳邪笑著點頭。
黑瞎子從吳邪身後走出來,得意洋洋地說:“那是,也不看是誰帶的。下次再想出去玩,隨時找我,咱們繼續去闖天下!”
吳邪笑著點頭,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雨村,又看了看眼前的朋友,心裡無比踏實。
雨村的慢節奏是歸宿,而偶爾的刺激旅途,是生活的調味劑。有家人,有朋友,有安穩,有熱鬨,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
黑瞎子看著吳邪臉上溫暖的笑容,也跟著笑了。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要繼續漂泊,可不管飄到哪裡,雨村這個地方,永遠是他可以停靠的港灣。
下次,等本土那貨談完戀愛,等吳邪又想出來散心的時候,他還會回來,帶著吳邪,去更遠的地方,找更刺激的生活。
風從雨村的山間吹過,帶著溫柔的氣息,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