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歸墟巫墓 第10章 千棺麵

【第10章 千棺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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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蓋升起的摩擦聲刺得人耳膜發疼，帶著兩千年銅鏽的腥氣鋪天蓋地湧過來，混著地下河的潮氣，吸進肺裡涼得紮人。我手裡的火把柄被攥得咯吱響，木屑嵌進掌心都冇察覺，礦燈從我另一隻手裡滑了一下，光柱在墓室裡晃了半圈才穩住，直直打在那口最大的青銅棺上。

胖子端著槍的手穩得釘在半空，槍口死死對著棺口，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雷管，保險栓咬在嘴裡，張口就是混不吝的罵聲，唾沫星子濺在前麵的石板上：“他孃的！什麼牛鬼蛇神都敢往胖爺麵前湊！當年在張家古樓老子劈碎的複製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還怕你這口破棺材裡蹦出來的臟東西？再不老實縮回去，胖爺一雷管給你連棺帶人炸成銅水！”

小哥已經往前邁了一步，結結實實擋在了吳邪身前，黑金古刀出鞘的脆響在空曠的墓室裡盪開，刀身映著礦燈的光，冷亮的一道線橫在身前。他冇說話，也冇看那口升起來的棺，目光掃過整間墓室裡密密麻麻的青銅棺，最後隻落了兩個字出來：“幻術。”

吳邪站在小哥身後半步的位置，把叼在嘴裡的煙拿下來，隨手彈了彈菸灰，腳步冇退，也冇往前湊，礦燈的光柱穩穩地定在那個站在青銅門旁、頂著他一張臉的巫祭身上。他開口的聲音很平，冇帶半點慌，像在說一件早就瞭然的事：“彆演了。戰國的大巫祭，不會知道張家古樓的複製人，更不會知道齊羽。你不是什麼封了兩千年的魂魄，你是汪家的人，對不對？”

那人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身上的巫祭長袍像被風吹過的虛影，晃了兩下才穩住。

胖子嘴裡的雷管差點掉出來，轉頭瞪著吳邪，罵道：“我靠？天真你說啥？汪家？這幫陰溝裡的老鼠怎麼陰魂不散？都追到這湘西的深山老林裡來了？”

“從杭州的半片帛書開始，局就佈下了。”吳邪把煙摁滅在腳下的青銅碎片上，火星子刺啦一聲滅在潮裡，“麻老爹的兒子不是死在巫祭手裡，是死在汪家手裡，對不對？你拿他兒子的屍骨當籌碼，逼他給我們當嚮導，一步步把我們引到這來。你要的從來都不是我的身子，是小哥手裡的黑金古刀，是張家能破青銅幻術的血脈。”

麻老爹拄著柴刀的手晃了晃，整個人順著牆滑坐下去，柴刀哐噹一聲砸在石板上。他冇抬頭，也冇辯解，隻把背上的竹簍抱得更緊，裡麵是他兒子的白骨。

我舉著火把湊到最近的一口青銅棺前，藉著火光看清了棺身上的紋路。那不是什麼巫祭的鎖魂紋，是汪家仿著張家青銅門造的引幻紋，我家傳的黑皮筆記裡寫過，這種紋路能把人心裡最執唸的東西勾出來，化成眼前的實景，當年我祖上就是中了這招，才折在了墓裡。棺身上刻著的那張和吳邪一模一樣的臉，旁邊還刻著生辰八字，最早的一口，刻的年份是民國三十一年，正好是老九門鼎盛的那幾年。

“吳家小三爺，果然比我預想的要難糊弄。”那人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再是吳邪的聲線，變成了沙啞的公鴨嗓，臉上的皮肉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淌，露出了底下一張佈滿刀疤的陌生臉，“我們跟了你們一路，從杭州到湘西，你比我們算的，早了三年破這個局。”

“汪家的人，追了我這麼多年，這點把戲都看不破，我早死在長白山裡了。”吳邪笑了笑，抬手把腰間的匕首抽了出來，刀刃對著那人，“你們費了這麼大勁，造了這麼個假墓，布了這麼大的局，到底想乾什麼？”

“乾什麼？”那人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墓室裡盪來盪去，聽得人頭皮發麻，“張起靈守著終極的秘密，你吳邪毀了我們汪家幾百年的佈局，我們自然要造一個新的‘吳邪’，造一個能聽我們話的，能打開終極的人。這滿墓室的青銅棺，每一口裡，都是一個備選的你，從齊羽開始，我們等了快一百年，終於等到了你。”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間墓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那些密密麻麻擺著的青銅棺，棺蓋同時發出轟隆的聲響，齊刷刷往上升起。礦燈的光柱掃過去，每一口棺裡，都坐著一個和吳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睜著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們。

“我靠！搞批發呢！”胖子罵了一聲，直接把嘴裡的雷管吐出來，點著了就往棺陣裡扔，轟隆一聲炸響，青銅碎片和鏽渣炸得漫天飛，“胖爺今天就給你們這些冒牌貨全揚了！讓你們知道正版隻有一個！”

小哥已經動了，黑金古刀揮出去的瞬間，冷風順著刀麵刮過，離我們最近的三口青銅棺直接被劈成了兩半，裡麵的人影像煙一樣散了，根本不是實體。他腳步冇停，一路往棺陣最深處走，刀身每一次落下，都能劈碎一片幻象，整間墓室裡的震動都跟著輕了幾分。

我扶著麻老爹往牆角退，懷裡的黑皮筆記硌得胸口發悶，像揣了塊濕冷的石頭。我翻出筆記，藉著火光找破解引幻紋的法子，指尖剛劃過那頁寫著破解法子的紙，就聽見吳邪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抬頭，就看見那個汪家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我們身後，手裡拿著一把青銅匕首，抵在了麻老爹的脖子上。他看著吳邪，笑的一臉陰狠：“吳邪，把你的匕首扔了，讓張起靈停手。不然，這老頭和他兒子的屍骨，今天就全爛在這。”

胖子瞬間端起了槍，槍口對著那人的腦袋，罵道：“你他孃的敢動他一下！胖爺我一槍把你天靈蓋掀了！”

小哥停住了腳步，站在棺陣中間，轉過身，黑金古刀對著那人的方向，冇說話，整個人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吳邪冇扔匕首，也冇往前湊，就站在原地，看著那人，語氣依舊很平：“你拿一個快八十的老頭威脅我？汪家現在，就剩這點本事了？”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麻老爹突然動了。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了一把苗刀，反手就紮進了那人的大腿裡。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青銅匕首直接劃開了麻老爹的脖子，血瞬間噴了出來，濺在旁邊的青銅棺上，順著棺身的紋路往下淌。

胖子罵了一聲，直接扣動了扳機，子彈打穿了那人的肩膀，他踉蹌著往後退，撞在一口青銅棺上，轉身就往墓室最深處的黑暗裡跑。

我趕緊扶住倒下來的麻老爹，用手去捂他脖子上的傷口，血順著我的指縫往外湧，怎麼捂都捂不住。他看著我，嘴裡往外冒血沫，抓著我的手，把一個皺巴巴的布包塞進我手裡，眼睛死死盯著墓室最深處的黑暗，最後頭一歪，冇了氣息。

吳邪蹲下來，看了看麻老爹的傷口，又看了看那個布包，冇說話。胖子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旁邊的青銅棺，說要去追那孫子，被吳邪攔住了。

我打開那個布包，裡麵是半本泛黃的筆記，還有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七個年輕的後生，站在盤瓠嶺的山腳下，中間那個就是麻老爹的兒子，他手裡舉著的，正是那兩半合在一起的帛書。而他身後，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那張臉，我在吳邪給我看過的照片裡見過，是汪家的領頭人。

筆記裡寫得清清楚楚，這個墓根本不是什麼戰國巫祭墓，是汪家在幾十年前，仿著張家古樓造的，專門用來研究青銅幻術，培養能替代吳邪的人。麻老爹的兒子，當年就是被汪家騙進來，當了試驗品。

就在這時候，小哥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我們都冇想到的話：“這裡有張家的記號。”

我們幾個都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墓室最深處的石壁上，被銅鏽蓋著的地方，刻著一個張家的麒麟紋，紋路很舊，刻了至少幾十年了。吳邪走過去，伸手拂掉上麵的銅鏽，麒麟紋的下麵，還刻著一行字，是吳三省的筆跡。

那行字寫的是：吳邪，彆信你看到的，終極不在長白山，在這裡。

我們幾個都定在了原地，胖子手裡的礦燈抖了一下，光柱掃過那行字，又掃過石壁。就在這時候，整麵石壁突然發出一陣轟隆的巨響，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縫隙越擴越大，露出了後麵一間更暗的墓室。

而那間墓室的正中間，擺著一口和長白山青銅門一模一樣的，縮小版的青銅門。門上的紋路，和小哥身上的麒麟紋身，分毫不差。

門的縫隙裡，正往外冒著淡淡的白煙，裡麵傳來了一聲，和小哥一模一樣的，喊吳邪名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