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眼睛一亮:“真的?”
我心裏忽然靜了下來,側著臉,笑容有些不像薛亮:“當然了,隻不過我們當時出來的時候情況急,隻摸出來這幾件,裏麵少說還有...”
西裝男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嘴唇。
“一噸!”我斬釘截鐵道。
啥?
話音落下,不止西裝男愣住了,就連三哥、老四,甚至櫃台後的金寶寶都呆在原地,腦子明顯不夠用。
一噸金飾是什麽概念?
要知道,一般小型金礦的全部黃金儲量也就3噸左右,年產量差不多也就在二百公斤上下,這裏的數字還包含未清洗、未提純的雜質。
而我拿出來的金飾是什麽成色?
足料、一等一的赤金,外加上形製、工藝和年代背景加成,如果真有一噸這玩意的話...其價值足夠抵得上幾個省份的全年gdp了。
西裝男聽完,呼吸一下子重了許多,蹬蹬幾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衣領:“後、後生仔,你清楚自己在講什麽咩?”
我看著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心中冷笑。
就這還hk商人呢?跟沒見過錢似的,一噸金子就駭成這樣,真是廢物。
此時我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薛亮自己可是個正了八經拾破爛子的,為幾毛錢的紙殼子都能跟人掰扯半天的主兒。
奈何當時我就是這樣想的,一噸金子在我心裏,好像真就不算個啥。
“若我說了半分假話,天打雷劈!”我將眼底的鄙夷埋下,冷聲迴道。
西裝男愣了一瞬,臉上迅速湧上狂喜。
“好!好!後生仔有魄力。”他一把鬆開我的衣領,用力拍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隨即猛地轉身,對著手下馬仔一揮手,“還愣著咩嘢?收拾東西,跟呢位兄弟去發財啊。”
說著話,他便開始招呼馬仔們收拾桌上的冥器,看架勢,是真準備立刻動身。
我冷冷看著有些失態的西裝男一夥,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楠姐急了,輕輕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壓的極低:“亮子,你瘋了,真要帶這幫人迴去?”
我拍拍楠姐的手背,示意她少安毋躁,沒接話。
片刻的工夫,西裝男已把桌上的古董打包妥當,兩名馬仔一左一右,押犯人似的架住三哥和老四,剩下的則在後麵齊刷刷站定。
“後生仔,引路!”他搓著手,興致勃勃地看著我,眼中金光閃爍。
我沒動彈,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點解?”西裝男眉頭一皺,問道。
“讓我表姐走,我自己帶你去。”我說道。
西裝男一下子樂了,湊到我跟前,皮笑肉不笑:“後生仔,同我玩花樣?我放這位靚女離開,她轉頭直接去公安局舉報我怎個講?”
我嗤笑一聲,麵露不屑:“我們是盜墓賊,她去舉報自己?這不是自投羅網麽?”
西裝男明顯不吃這套,緩緩搖了搖頭,不想給自己留下一點尾巴:“不行哦。”
說罷,他伸出手點了點楠姐,又依次點著三哥、老四還有櫃台後的金寶寶,吩咐道:
“她不能離開!不光係她,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一同去。”
“啥?”金胖子的臉一下子垮了,肥肉都在抖索,苦澀道:“我、我也去?大佬,我就是個開當鋪的,這跟我沒關係啊...”
西裝男冷著臉,半點情分不留:“哪個知道你會不會多嘴?一同去,安心。”
我見他態度堅決,也知道先讓楠姐離開,迴去給師爺通風報信是不大現實了。
“行了,”我打斷金寶寶的哀求,“那就不多說了,我帶你們去。”
西裝男不再廢話,給兩名馬仔使了個眼色。
後者拉開卷簾門,先行竄了出去,不多時,不遠處傳來兩聲喇叭音兒。
“走!”西裝男下令。
俺們沒有反抗的餘地,被硬推著離開典當行。
他們開了兩輛車來,一輛虎頭大奔,一輛大麵包車。我、三哥、西裝男還有一名持械的馬仔被安排坐在頭車。
剩下的人,則全部被塞進麵包車裏。
看得出來,西裝男並非沒有腦子的人。他把我跟楠姐分開,又把三哥和老四分開,各自親近的人分坐兩輛車,既是為了牽製和控製,也是防止“自己人”湊在一起商量或反抗。
車上,我被三哥和那名渾身腱子肉的馬仔擠在後座中間,動彈不得,隻能按照記憶抬手指方向。
車子很快駛離了潘家園,沿著大陸晃晃悠悠朝荒山方向進發。
西裝男心情大好,摸出香煙抖楞出幾根,遞到後座:“抽煙噶?”
我頓了頓,伸手接過一根。
他又給三哥嘴邊遞了一根,三哥被捆得結實,白了他一眼,置氣般別過頭。
西裝男也不尷尬,掏出火兒給我點上後,自己叼上一根自顧自抽了起來,沒再言語。
一時間,車廂裏煙霧彌漫,隻剩下大奔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倒退的街景。
三哥突然輕輕撞了撞我的肩膀。
我扭過頭,正對上他痛心疾首的眼睛。
“娃子,不該這樣的。”老漢壓著嗓子,咬牙道,“你的貨,國內吃不下。”
礙於西裝男在場,三哥說的話很隱晦。
不過我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國內吃不下,意思是這趟下鬥不管挖出來多少,這幫hk佬最終絕對會把東西轉手賣到國外去。
這等成色的國寶要是落到外國人手裏......
說難聽點,把我釘上絞刑架,拍上個千古罪人的標簽,一點都不過分。
我目光深邃,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冷冷道:“不會的。”
三哥疑惑地看向我。
我微微偏過頭,避開前排西裝男從後視鏡投來的目光,嘴唇幾乎沒動,隻有一絲寒氣從齒縫間漏了出來。
這幫人,一個也走不出荒山!
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