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威脅的加持下,俺們動作流利得不像話,不出半分鐘的功夫,全員五人,全部轉移到了洞的另一邊。
這效率,已經快趕上老前輩了。
「啪」「啪」
手電光依次亮起,裡麵的景象徹底展現在眼前。
別看僅僅隔了一堵牆,站在裡麵親眼所見,和透過洞口窺視的感覺截然不同。
內裡的奢華程度遠超想像,價值連城的黃金、珠寶、首飾就那麼隨意散在地上,跟阿歡堆在家裡的破爛山冇什麼兩樣。
我心跳如擂鼓,單是這個陪葬坑的價值,怕是要超過一般縣城的GDP總值了。
至於第一次看清陪葬品規格的阿歡和鐵柱,表現更是不堪。
阿歡這小子嘴裡「嘶嘶嘶」地吸著涼氣,跟條長蟲一樣,別說完整的話,連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鐵柱則眼睛瞪得溜圓,直接被眼前的金山晃得失了神,大腦明顯處於宕機狀態。
「別吸了,真給老子丟份兒。」我拍了阿歡後腦勺一下,他再這麼吸下去,墓室裡的氧氣都要冇了。
相比於阿歡和鐵柱的失態,我由於之前透過洞口瞥過內裡的情況,心情平復得要快一些。
我很快把手電從「金山」上移開,在兩具白骨上短暫停留片刻後,便開始打量起四周。
這個坑的規模跟前麵珍禽異獸陪葬坑相仿,紅磚密室,除了放置的東西不同外,幾乎冇任何差別。
至於連接外麵的甬道,應該也是兩個。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除了我們鑽進來的這個,墓坑另一側的牆上,同樣有一個大洞,洞口下麵還放著一塊搭建好的竹板,十分顯眼。
顯而易見,前任過橋和洗玉是從另一側打洞進來的。
至於他們二人為何在短短七天內化作白骨,我環顧四周,找不出任何解釋,這裡看起來...
安全的過分。
齊師爺也未在黃金上多作停留,進來後一臉凝重地盯著兩具白骨,不知在思索什麼。
老陳打破了沉默,湊到師爺跟前,看著滿地的黃金飾品,低聲道:「師爺,這玩意兒,不像明朝的啊......」
齊師爺終於從白骨上移開視線,掃了老陳一眼,隨即手腕一抖。
「刷啦啦」鐵鏈作響。
我至今也回憶不起來,他那柄三爪精鉤是如何出手的。
反正就是一道烏光在空中拐了幾個彎兒,於滿室金光中疾閃數下,等回過神的時候,齊師爺手裡已經多了件巴掌大小的玉琮。
那玉琮通體呈青白色,外方內圓,表麵刻著像狼又像熊的獸麵圖案,手電光下泛著幽幽青光。
中央則嵌著一顆深藍色的寶石,色澤深邃,內裡光華流轉,好似蘊含著一片汪洋。
我從未見過如此瑰麗的石頭,心下不由暗暗估量起它的價值。
齊師爺將玉琮翻來覆去端詳數遍,眼睛漸漸眯了起來,低聲自語:「青金石?」
青金石?
我猛然想起高中地理上老師講過的話,當時課本上還有配圖,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上麵講,青金石產自西域,量少質脆,色澤內斂,與墨石一同碾碎研磨後,可以調製出一種極其妖艷的紫色。因其色澤過於濃艷,不太符閤中原地區雅緻含蓄的審美,故隻有少量異域宮廷會用其作為壁畫顏料。
如今敦煌飛天的個別壁畫中,仍可以見到這種罕見的配色。
單從小小的玉琮上就不難判斷,這墓應該真不是明朝的,朱元璋自詡真龍天子,後世朱家子嗣更是各個自封天命,絕不可能用這種西域異石打造珠寶。
至於玉琮中心鑲嵌的那顆深藍色寶石,齊師爺冇有提及,我估計,他也叫不上名字。
幾人正湊著玉琮研究的功夫,一隻大手忽然伸到了齊師爺麵前。
我們齊齊抬頭,發現鐵柱不知何時已經從震驚中恢復,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齊師爺。
「怎麼?」齊師爺問道。
「加錢!」鐵柱從牙縫裡惡狠狠擠出兩個字。
哦?
我心裡冷笑一聲,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財還冇吃到嘴裡,就迫不及待地討價還價了。
齊師爺冇太大反應,冷冷問道:「怎麼個加法兒?」
「呃。」鐵柱一怔,可能也冇預料到師爺如此直接,氣勢頓時矮了半截,直到眼底的貪婪重新占據上風,才咬牙道,「分成!我不要死工資,我要分成,這裡!全部!」
謔,胃口真不小,這下難題又拋回給齊師爺了。
本以為他會大發雷霆,誰知道師爺隻是用餘光掃了眼地上的兩具白骨,淡淡道:「可以。」
他隨即把頭轉向我:「不隻鐵柱,你們也一樣,等冥器出手變現,按比例分。」
「過橋兩成、洗玉兩成、老陳、楠婆子還有鐵柱都是一成,剩下的歸我跟曹總,如何?」
我一愣,齊師爺原來是個這麼好說話的人嗎?這種分成比例,說是每個人平均分也不過分,而且他似乎對我跟阿歡兩名新人格外關照,給了整整兩成的份額。
鐵柱那邊低頭琢磨片刻,重重點頭:「師爺,就按你說的辦。」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別看鐵柱僅僅分得一成,可這裡的寶貝有多少啊,即便占一成,那也是個天文數字。
「哼!」齊師爺冷哼一聲,不再看我們,「醜話說在前頭,錢加了,後麵再給我整麼蛾子...」
鐵柱心情大好,立馬接過話頭,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會不會。」
我隱約感覺齊師爺未儘之語中,已然帶上了幾分殺意,身子不由哆嗦了一下。
鐵柱啊鐵柱,你糊塗哇!
一個能在盜墓行當裡摸爬滾打半輩子的人,你動什麼心思不好,偏要打他錢的主意?
即便要加錢,那也等出去提啊,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下,人家怎麼坑死你的都不知道......
小插曲過後,一行五人的團夥算是勉勉強強再次綁在了一條船上。
老陳心有餘悸地看了眼兩具白骨,對著齊師爺急聲道:「師爺,遲則生變。」
齊師爺也非優柔寡斷之人,前隊友已死,繼續逗留冇有任何意義。
思索片刻,他當即大手一揮,下令道:「所有人,揹包留少量乾糧和水,其餘雜物統統扔掉,揹包騰空,裝完東西咱就撤!」
一聽要動真格,誰也不敢怠慢,當即利索地開始清理揹包。
「揹包撐開,身子站直,手腳不準給老子亂動。」
後麵便是齊師爺的個人「雜技」表演秀了。
三爪精鉤在他手裡宛如活物,墓室裡烏光閃爍,一件件寶貝被甩進我們揹包裡。
金飾落袋,叮噹脆響,聽得人心裡直癢癢。
鐵柱早已笑得合不攏,嘴裡不住地咕噥:「值了值了...」
不多時,我、阿歡、鐵柱還有老陳的揹包都被裝得滿滿噹噹,齊師爺自己的揹包冇打開,想必這老狐狸還是擔心遇到突發事件,留了一手。
我重新將揹包馱到背上,頓時感覺肩頭一沉,腰都彎了幾分。
黃金密度大,就算飾品有空隙,沉甸甸的感覺也騙不了人,我估摸著光包裡這些,少說得有個二十公斤。
我不知道現在的金價是多少,反正那個時代一克黃金好像差不多是70塊,
拋開金器的古董年代價值不談,即便把包裡的黃金全融成金條拿去賣,也得有個大幾十萬。
幾十萬,特麼的夠我跟阿歡拾一輩子破爛子了。
當然,這話就在心裡說說,冇有哪個盜墓賊會把冥器融成金條去賣,殺雞取卵的事,俺們可不乾。
盜墓賊不貪,就不叫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