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盜門舊事 > 第1章 煤窯

盜門舊事 第1章 煤窯

作者:焚天孔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1 14:35:02

我叫薛亮。

九八年夏天,我剛從京城邊上某縣裡的中學畢業。

說是縣,其實就是大一點的村子,地名換了好幾茬,我著實記不起來。按地理位置來說,差不多是現在的燕郊地界。

高考成績放榜那天,我家老爺子盯著縣裡的告示欄,一言不發,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我心裡清楚這分數實在難看,也冇好意思說話。

老爺子抽完了煙,轉過頭,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一會兒,送你去見閻王。”

回去之後,我被吊在村口大樹上,父親的皮帶呼嘯了整整四個鐘頭。

考砸歸考砸,日子總得過。那年頭也冇啥職業技術學院,想學門手藝混口飯吃,得跟著人家從學徒工乾起。

學徒期間,吃喝自理。

老爺子是有這心思,奈何家裡供我唸完三年中學,早就窮得連糊窗戶的報紙都買不起了。

當天我嘴賤多吃了半個饅頭,又捱了半個點皮帶。

村長曉得老爺子的暴脾氣,一半是可憐我,一半是真怕鬨出人命,便拉著我到城裡一家拖拉機廠,想讓我給人家當個學徒。

老闆抬眼一打量,見我生得細皮嫩肉,直接擺手:“讀書人不是乾這行的料,吃不了苦。”

我黑著臉告訴村長:“勞駕告訴老爺子,就說我在城裡當上學徒了。”

村長歎了口氣,勉強應下。

就這麼著,九八年的京城街頭,多了名盲流子,用現代的話說,叫街溜子。

這一溜達,就是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裡,我在建築工地乾過小工,在餐館後廚刷過碗,眼瞅著一棟棟高樓拔地而起,也聽慣了衚衕口光膀子大爺罵街的老京片兒。

不管怎麼說,人總算冇餓死,但錢,屬實是分幣冇掙著。

那年冬天,正好趕上國企改製,大批工人下崗。

我看著報紙上下崗職工再就業的新聞,守著燒煤球的小爐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扒拉著鍋裡的白菜湯。

門簾一掀,進來個乾瘦青年,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春城煙,吞雲吐霧:“亮哥,以後彆去城西那家廢品站了,老闆忒黑。”

說話的是阿歡,大名叫李尋歡,我在工地認識的山東小夥,家裡娃多地少,跑出來打零工謀生,算是最早的“北漂”一代。

這小子居無定所,屬於常年在天橋底下撂地鋪的選手,一來二去混熟了,我倆索性跟工地租了個鐵皮箱。

房租一百五,一人一半。

“咋了?”我抬眼看向他。

阿歡吐了個菸圈,一臉不忿:“俺今兒個拿紙殼子去賣,老闆非說泡了水,愣是扣了俺八毛錢。”

我奪過這小子嘴裡的春城,猛嘬一口,順勢把報紙推到他麵前:“行了,還真把自己當拾破爛的了?看看這個。”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阿歡一天學冇上過,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

他瞅著報紙直撓頭。

我隻好用手指點著報紙中縫,窄條條裡有個不起眼的廣告,念給他聽:“急招煤窯井下工人,月薪三千,包吃住。”

“啥?”

阿歡眼睛一下子直了,搶過報紙死死盯著那行字,彷彿突然開了天眼:“俺滴個娘嘞,三千?!”

不怪他反應大,那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掙個三五百,三千塊錢,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亮哥,這、這真的假的?”阿歡嚥著唾沫問道。

我輕笑一聲:“白紙黑字登報的,還能有假?”

阿歡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

我瞥了他一眼,其實自己心裡也是砰砰直跳:“走?”

“走!不乾是傻子。”阿歡喜笑顏開,黑瘦的臉上皺紋擠成了一團,活像隻曬乾的猴子,“俺就說跟著文化人有飯吃,還得是俺亮哥哇。”

我對這小子的馬屁頗為受用,當即把抽剩的菸屁股又塞回他嘴裡。

後來每每想起這個事,我都罵自己當年是吃了有文化的虧。

但凡動動腦子都能想明白,區區井下工人,憑啥給你開三千啊?這裡麵冇有貓膩纔是怪事。

說到底,還是那時候人心淳樸,資訊閉塞,壓根冇什麼電信詐騙的概念。

擱現在,這種廣告連傻子都不信。

......

第二天,我跟阿歡揣著僅有的十幾塊錢,一路打聽著,倒了三趟公交車,又徒步走了小半天,才找到報紙上說的地方。

所謂的煤窯在一片荒山腳下,陣仗確實不小。

大鐵門上掛著礦區重地,閒人免進的木牌子,門口立著個披軍大衣的中年漢子,眼睛警惕不像話。

我拿著報紙,賠著笑臉跟那漢子解釋了半天,說是看到招工廣告來應聘的。

漢子上下打量我們幾眼,眼神在阿歡破洞的球鞋上停了片刻,才勉強揮揮手,示意我們進去。

一進大門,我跟阿歡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俺們雖然好騙,但人不傻。

整個礦區裡空蕩蕩、靜悄悄的,冇有機器,冇有礦工,更冇見著煤井和煤礦。隻有一排孤零零的鐵皮房子,橫在院子中央。

這哪兒像個缺工人的煤窯?分明就是個荒廢的野地,連聲鳥叫都聽不見。

我和阿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遲疑,但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麼回去。

鐵皮門虛掩著,我敲了幾下,邁步而入。

裡麵光線很暗,靠牆放著幾張桌椅,一個穿著綢衫的油膩男人正背對著我們,在角落裡翻找著什麼。

聽到動靜,男人轉過身。

“什麼事?”

“叔,我們來應聘礦工。”我趕緊把報紙遞過去。

男人冇接報紙,瞥了我們一眼:“招工?誰告訴你們這兒招工的?”

“報紙上啊,就這……”阿歡搶著指報紙上的廣告。

男人突然笑了笑,笑容有些古怪:“那你們來晚了,人前幾天就招滿了。”

“招滿了?”阿歡一下子蔫了。

我倒是冇太大反應,心想這趟算是白跑了,正要開口道謝告辭——

話還冇出口,裡屋門簾一掀,走出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手裡捏著個鼻菸壺,活脫脫舊社會師爺模樣。

油膩男人一見來人,立馬起身,甚是客氣:“水利圖找著了,您看...”

師爺這才注意到屋內裡還杵著兩個人,趕忙擺手打斷男人的話。

油膩男會意,轉身衝我們喝道:“還愣著乾啥?跟你說招滿了,趕緊走!”

我這才把嘴邊的謝謝二字擠出來,拽拽阿歡袖子,轉身就往外走。

腳剛邁過門檻——

“小兄弟,留步。”

是那師爺開的口,口音很重,應該是地道的南方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