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入夜。
趙廣才夫婦走後,沈墨冇有立刻去找沈硯。
他在灶屋裡坐了一會兒,把趙廣才說的三個條件在腦子裡過了三遍。前兩個是銀子的事,不難辦。第三個——沈硯去縣城——纔是真正的難題。
不是難在怎麼安排。趙廣才已經把路鋪好了:秋天去縣城,束脩他來打點,沈硯可以旁聽縣學教諭講學。這條件放在青溪村,比任何一戶人家能給孩子的都強。
難在怎麼開口。
沈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少年。他十五歲,正是自尊心最脆、最硬、最容易碎的年紀。前天在石橋上,沈墨教他握拳的姿勢,他掉了一滴眼淚又飛快擦掉——那滴眼淚比任何話都重。他不是不心疼哥哥,他是把心疼嚥下去了,咽成了一塊石頭堵在胸口。
現在告訴他:你要去縣城,不光是去讀書,還要在布莊幫工。
幫工。
這兩個字,在讀書人耳朵裡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