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牙手電的強光之下,我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他臉盆大小的腦袋上一根毛都冇有,乾桔子似的臉皮,鼻子朝天翻著,一張噬人大口從左耳邊開裂到右耳邊。
他的身體和地洞一樣粗細,所以光著膀子緊緊卡著洞壁,看不到身體是什麼樣。
而且它似乎不懼強光,反衝我咧嘴一笑,露出裡麵小尖刀似的白牙,閃著寒光。
從他嘴裡傳出的臭氣比死屍的味道更難聞,好像誰把一盆腐肉撒上陳醋又放了酵母,發酵了幾天後端在麵前一樣。
雖然我倆隔了有四五米遠,但那味道仍是十分濃重,讓人陣陣做嘔。
我“咕咚”一聲,從肚子裡泛口惡氣,五臟六腑都緊張的聚成一團,趕緊撲騰著身子往洞外倒去。
可那怪人“砰砰”的拍打著岩壁,晃著大腦袋三兩下便衝了兩米多遠。
“狗子,快他娘拉我出去!”內心無比的恐懼和缺氧帶來的痛苦讓我再也忍不了了,隻好扯開嗓子大叫。
怪人似乎受到驚嚇,身子往我這邊爬得更快了!我隻好揮著狼牙往他頭上敲去!
但冇想到,手電剛舉到空中,隻見他又是咧嘴一笑,大嘴張得比我腦袋還大,從血紅腥臭的嘴裡吐出一條血紅血紅的長舌,鞭子一樣掃過來。
我陡然一驚,還冇來得收手,腕子一緊,已被它舌頭捲住了,狼牙手電當即掉落,在地上打個轉,那發散著強光的燈頭便轉到了我這邊。
我慌忙將頭歪到一邊,用另一隻手在洞壁上找支撐。
怪人力氣大得驚人,僅用一條舌頭便牢牢抓住了我,任憑我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出來。
“狗子,鈴鐺!救命啊!”我緊閉著雙眼躲避強光的照射,隻能從越來越臭的空氣裡判讀出怪人離我越來越近了!
我一隻手扒在洞上突起的石頭上,無法抗拒怪人將我往裡拖拽的巨力,身後的幾人又像聾子一樣對我的呼救全然冇有反應。
我隻好將心一橫,用力將身子挪到一旁,拚儘全力把肉肩抵在岩壁上,增加摩擦力。
同時眯著眼迅速判斷了一下狼牙手電的位置後,立即鬆開抓著石頭的手。
鬆手後,被捲住的腕子上瞬間傳來一股更加猛烈的力道,“噗”的一下便帶著我往怪人口中滑去。
肩膀與岩壁摩擦發出火辣辣的痛,但多少延緩了滑動的速度。
趁此機會,我急忙閉著眼摸索到掉在地上的狼牙手電,緊緊握在手裡。
與此同時,隻覺得我那條被拉住的胳膊像被刀切一般的疼,抵在岩壁上的肩膀上先是硬生生嵌進一顆石子,在肉裡劃動起來。
我整個身子徹底冇了反抗之力,徑直往怪人嘴裡滑去。
我嚇得不敢睜眼,忙把狼牙手電猛地舉在身前,隻聽隨之而來“嘎”的一聲,一股惡臭迅速灌滿我的肺部。
抬眼一看,自己兩條胳膊已經伸進了怪人的嘴裡,而那隻堅固的狼牙手電被我豎握掌中,正好死死上下卡住那張大嘴。
由於他的腦袋太大,張開嘴後兩片嘴唇都碰到上下岩壁,所以他既無法再張大嘴,又無法合嚴。
怪人似乎十分氣憤的嘗試著要將手電咬碎,無奈那畢竟是軍隊上流出來的金屬製品,堅固異常。
僥倖逃過一劫的我,也不顧從他大張的嘴裡噴出的臭氣,用力喘上幾口恢複氣力。
怪人無法處置手電,竟又開始拖著我往洞裡去,看樣子是想把我拖到寬闊的地方。
我來不及多想,趕緊在身下摸索,幸好剛纔肩膀從岩壁上蹭掉了塊雞蛋大小的石頭,當即拿好,把那條被卷的胳膊往邊上一送,藉著從怪人鼻孔裡跑出的亮光,用力砸向那條血舌!
手起石落,十幾滴不太溫熱的液體便濺了我一臉,隻聽怪人從喉嚨裡猛地噴出幾股惡風,似乎吃疼不小。
那條血舌打了個卷,便縮回嘴裡。我趁此機會,拚儘全身力氣用力往後退去。
狼牙手電卡在怪人嘴裡,強光穿透它暗綠色的皮膚,把整個暗道塞滿了青幽幽的詭光。
怪人的舌頭在嘴裡甩濺著血滴,不停的抽打手電,好像無心追我了。
一心求生的我,像泥鰍般在暗道裡往外倒退,等退到洞口時,眼前一黑,那怪人竟卡著狼牙手電退到了洞的深處,再無動靜。
我身子還冇徹底從洞裡出來,死裡逃生後的疲憊便蔓延全身,露在洞外的雙腿跟麪條一樣軟癱,兀自滑坐在地上。
“洞裡有鬼……”我的心臟以每秒幾十下的速度跳動著。
我指著洞口上氣不接下氣向他們報告情況:“嘴像臉盆一樣大的……鬼!”
可身邊卻冇人說話,隻有狗子輕輕的“嗚嗚”了兩聲,我正想罵他為什麼不救我。
忽然想起外麵他孃的還過著陰兵呢,當即頭皮一緊,睜眼看去,隻見明珠與海不悔、狗子分列兩側。
躺倒在地的我,頭頂正上方多了一具模模糊糊、灰白不清的高大身影,舉劍而立!
它背後不遠處,啞鈴鐺正死死的用背堵住洞口,外麵陰兵“蹬蹬”的腳步聲仍是不絕於耳!
我意識到一定是自己剛纔呼救時露出的陽氣把陰兵吸引進來了,幸好啞鈴鐺擋住了洞口,要不大家就全被我害死了!
想到此節,還冇喘勻實的話,當即緊閉口鼻想翻身逃走。
可哪裡來得及?剛纔自己像漏氣的皮球儘往外吐氣了,眼下那灰影早就鎖定我的位置,待我起至一半,隻覺得背上一陣厲風響動,心知是陰兵動手了,於是趕緊就勢往前一撲。
頓時一股寒氣沿著我的脊柱便掃了過去,我心中一寒,落地後立即又起身往海不悔身邊跑去。
他和四爺都學過幾年道術,四爺都能一個人剝蠍子了,難不成他連個陰兵也對付不了?
誰知看到我衝過去,海不悔反而躲得比我更快,一閃身跑到角落裡。我大驚失色,狠狠的哼了一聲,他無奈的攤攤手。
可這時大家都基本上已經處於氧氣耗儘的狀態了,要是再不想辦法,恐怕不用陰兵動手,我們就全憋死了!
尤其是狗子,他的臉漲成紫茄子,一雙大眼憋得往外突出著,白眼一翻一翻,眼瞅著已經不行了。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