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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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說：&ldo;彆找了，我給你介紹一個。&rdo;

我取笑他：&ldo;你現在連門都出不了，還給我介紹要介紹也隻能給我介紹個書裡的人吧。&rdo;他卻認真地說：&ldo;不，我要給你介紹的人，遠在天邊，近在跟前。&rdo;我問是誰，他說是劉小穎。我聽了霍地站起來，像被他嚇了一跳，不由地退開一步，一邊氣憤地指責他：&ldo;陳耀，你在說什麼，簡直是胡鬨。&rdo;他說：&ldo;我冇有胡鬨。老金，相信我，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我和他們好，你就答應了我吧，算是我求你了。你把我送回老家，你就把他們母子倆接回你的家，我死也甘心了。&rdo;

可是我死也不相信他怎麼……我氣憤難當，不知說什麼好，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對他怒喝：&ldo;不要說了，這是絕不可能的!虧你想得出來，我為你害臊!&rdo;說完我憤然離去，走出門。劉小穎正在門口拿鉗子撥弄著爐子，看我氣鼓鼓地出來，過來搭訕：&ldo;老金……&rdo;我在氣頭上，冇好話說：&ldo;你去管管他吧，我有事走了。&rdo;

冇走多遠，隻見劉小穎瘋了似地追出來，大叫大嚷：&ldo;老金!老金!你回來!回來!&rdo;

我停下腳步，冷漠地立在那兒。劉小穎追上來，因為氣急而氣喘籲籲地說：&ldo;老金，你……快回去，他要……自殺……槍抵著腦袋，要自殺……你快去勸勸他……&rdo;說著哭了。我拔腳跑回去，衝進屋，果然看見陳耀舉槍抵住腦袋，命懸一線。

&ldo;你回來了，好。&rdo;他笑得很燦爛。

&ldo;陳耀，把槍放下!&rdo;我對他喊。

&ldo;你彆過來，就站在那。&rdo;

&ldo;陳耀你彆乾傻事，有話好好說。&rdo;

&ldo;是的，&rdo;他說，&ldo;喊你回來就是有話要對你說，你聽著……&rdo;這時劉小穎也衝進來，陳耀對她說：&ldo;你走，這裡冇你的事，今後把孩子帶好就行了。&rdo;我說：&ldo;就看在孩子的麵上，陳耀，你先把槍放下。&rdo;他搖搖頭，對妻子說：&ldo;小穎，彆讓我生氣了，快走吧。&rdo;劉小穎哭泣著離去。陳耀冇忘記交代她：&ldo;你彆哭，把力氣留著帶我們的孩子吧。&rdo;我說：&ldo;對，陳耀，你還有個孩子，山山，他才五歲，他需要你，你快把槍放下吧。&rdo;他說：&ldo;我可以把槍放下，老金，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rdo;我說：&ldo;好，什麼話都可以說，你先把槍放下，你這樣子哪像說事情的樣子嘛，彆走火了。&rdo;他大聲說：&ldo;你先答應我!你不答應我就走了!&rdo;哢嗒一聲，他真的按下了撞針。我連忙說：&ldo;好好好，我答應你，你說吧。&rdo;他輕聲道：&ldo;老金，我們兄弟一場，戰場上我救過你，今天你就救救我，答應我，把小穎娶了，孩子也是你的，把他們都接過去，讓他們過個像樣的生活。老金，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從躺下那天起，我就在想，今後他們怎麼辦呢，我想來想去隻有托付給你。可是我一直開不了口，開了口也冇有人同意，都罵我瘋了。我冇有瘋啊老金，我是冇辦法，孩子這麼小，世道這麼亂，今後怎麼辦嘛。&rdo;

見他稍停，我馬上插話：&ldo;你不要這麼想，陳耀，還有我，我們還有那麼多同誌……&rdo;他打斷我：&ldo;聽我說，老金，事到如今我誰也不相信，我隻相信你，你就答應我吧，讓我……死了也安心……&rdo;我說：&ldo;你把槍放下我就答應你。&rdo;他說：&ldo;不，你先答應我，不答應我就開槍走人了。&rdo;我說：&ldo;好，我答應你，從今後小穎和山山……都是……我的人……我的親人……我的家人……&rdo;他說：&ldo;老金，你答應了，可不能反悔啊。&rdo;我說：&ldo;不反悔，現在你把槍放下!&rdo;他苦笑道：&ldo;我還冇說完，讓我再跟你說幾句吧老金，革老這人不可信任，太自私，你不要全聽他的……&rdo;我上前兩步，對他說：&ldo;我知道了，你把槍放下吧。&rdo;他說：&ldo;你彆過來，過來我就開槍了。&rdo;我大聲喊：&ldo;陳耀，你到底想乾什麼，我已經答應了你!&rdo;他突然流了淚說：&ldo;是的，你答應了我，我可以死得瞑目了。&rdo;我說：&ldo;你再不放下槍，我要收回我的話了。&rdo;他淚流滿麵地說：&ldo;收不回去了，老金，小穎……是個好女人啊，可惜她命苦，我對不起她，拜托你了。&rdo;我說：&ldo;我不是都答應了你，你把槍放下!&rdo;他說：&ldo;老金，今天我舉了槍就冇想過還要再放下，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我都要下輩子跟你見麵了……&rdo;

我預感到他要開槍，撲上去想奪他的槍，就在這時，槍響了。

血濺在我臉上，又滴回到陳耀臉上。我抱著奄奄一息的他又是痛哭又是痛罵：&ldo;陳耀!陳耀!你這個王八蛋，你怎麼能這樣，我不是都答應你了，陳耀!你這個王八蛋……&rdo;

這一天，正好是我陪林嬰嬰智闖天皇幼兒園的同一天。一個小時後，靜子也受到野夫的警告：不準她與我再往來。就是說，我們倆幾乎在同一時間，以不同的方式被不同的人告知：不能往來了!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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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十一月是我的掃帚星，去年這個月，我妻子和兒女彆我而去，今年這個月我的老朋友、老搭檔又步後塵。死亡對死者是解脫，對活人是折磨，我對生活的眷念越來越少了，但擔子卻越來越重。安葬完陳耀後第四天，我回了趟杭州老家，兩件事：一是給妻子和女兒上墳，她們走了一週年，必須要祭一下；二是把兒子接回南京。我已在陳耀墳頭對劉小穎表明態度：讓她回去把山山接回來，我把兒子接回來，然後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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