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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船,互相認識之後,革老示意由我把我們小組暗殺白大怡的情況給林嬰嬰介紹一下。林嬰嬰聽完介紹,說:&ldo;聽你這麼說我才知道,原來暗殺他的行動已經經曆了這麼多的波折,現在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嘛。&rdo;我說:&ldo;至多十天半月。&rdo;她說:&ldo;這時間應該夠了。&rdo;革老聽了不高興,責問她:&ldo;你憑什麼說這時間夠了,你都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rdo;她說:&ldo;我正要問呢,他現在住在哪裡。&rdo;我說:&ldo;不知道,我估計就住在那棟樓裡。&rdo;
她說:&ldo;要殺他,這個必須要搞清楚。&rdo;
我說:&ldo;是。&rdo;
她說:&ldo;最好彆住在那樓裡,如果吃住都在那樓裡,&rdo;她聳聳肩,說,&ldo;那樣他就成洞裡貓了,我們隻有抱一挺機關槍去跟他拚命了。&rdo;這叫什麼話嘛,革老聽了翻白眼,張口要說什麼。我怕他說難聽話,鬨不愉快,連忙搶過話頭,告訴她吃飯是要出來的。其實我是猜測的,是為了搶話說,隨便說的。
她又問我:&ldo;我能去那樓裡看看嗎&rdo;
我說:&ldo;這肯定不行,那地方隻有我處裡的人才能出入。&rdo;
她感歎道:&ldo;這回野夫搞得很警惕嘛。&rdo;
革老一直憋著氣,這會兒終於忍不住,甩話給她:&ldo;敵人又不是傻的,已經遭過兩次暗殺了,能再不謹慎嘛。&rdo;
她看看革老,像冇有聽出革老話裡的不高興情緒,笑道:&ldo;看來,這次行動比我想象的要難。&rdo;
革老氣鼓鼓地說:&ldo;難得多!&rdo;
她看看革老,又看看我,好像要安慰我們似的,十分放鬆地說:&ldo;不過也難不倒人,人家連總統都能殺,他白大怡又不是孫悟空,會七十二變。隻要變不了,不用急,總是有辦法的。&rdo;
革老被她說得直想嘲笑她,但笑到一半忍住了,變成了苦笑,訴起苦來:&ldo;說得容易啊,但是……你看,我們就這麼幾桿人,老的老,女的女,有行動能力的人都走了,你也是女將一員,輕視不得啊。&rdo;林嬰嬰想了想,居然爽快地說:&ldo;這樣吧,這任務就交給我吧,我來完成。&rdo;革老顯然對她的輕率甚為不滿,再也不想忍,嚴肅地說:&ldo;莫愁湖同誌,這可是當前最緊要的任務,不是兒戲,冇有充分的把握,不能貿然行動。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萬一再出問題怎麼辦到時候恐怕連一點收拾的餘地都冇有了。&rdo;林嬰嬰看看我和革老,笑著問革老:&ldo;你怎麼就肯定我是貿然行動呢冇有把握的事,我不會隨便答應的。&rdo;她的語氣如此肯定,讓我和革老不知說什麼好,我們互相看看,未置一詞。冷場之後,林嬰嬰說:
&ldo;當然,我也需要你們配合,首先我要確切知道他的行蹤。&rdo;
&ldo;剛纔不是說了,他作息可能都在那樓裡。&rdo;革老說,&ldo;就是說,他不出門,冇有行蹤。&rdo;
&ldo;不是說他要出門吃飯嗎&rdo;她說,&ldo;出門就是行蹤,我要知道他準確的出門時間,一天幾次,何時出,何時回。這應該可以摸清楚吧。&rdo;她問的是我。我答:&ldo;應該可以。&rdo;她說:&ldo;那就麻煩你了,其他的都交給我好了。&rdo;說得這麼輕巧,不能不令人擔憂……她接過了我肩頭最沉重的包袱,可是我的心頭卻並冇有因此而輕鬆,而是愈加沉重。我掏出手絹,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夕陽最後的一抹紅光被夜幕吞冇了,槳櫓下的湖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天氣並冇有變得涼爽,隻是湖水中青草的氣息更濃了。等我們近岸時,天完全黑了。
小夥子秦淮河扮成三輪車伕一直在岸邊等著,我們上岸後革老和革靈坐他的車先走了,我陪林嬰嬰一直走出虎踞衚衕。出了衚衕,有一輛黑色的小汽車在等她,車伕是個大鬍子,很沉默的樣子。上車前,她突然對我說:&ldo;哦,對了,我現在呆的那地方,打交道的不是看不懂密碼電報,就是一群整天追求時髦浪漫的小丫頭,以後不知金處長有冇有辦法幫我調一個好的部門&rdo;我問她:&ldo;怎麼個好法&rdo;她乾脆地說:&ldo;當然是核心部門,能搞到情報的嘛。我可以想象出來,那些人,你就是把她們的腦袋敲開了也搞不到什麼情報,這對我不是浪費青春嘛。我們都是黨國甩出來的飛刀,與其把刀子插在無關痛癢的腳背上,還不如不要這把刀子,因為這樣的話這把刀子隻能給自己增加風險,並不能對敵人構成威脅。我認為既是刀子,就應該把它插在敵人心臟上。&rdo;
黑暗中,我依然看見她黑黑的眸子一閃一閃的亮。我目送她上車,車子轟然而去,我突然覺得有種夢幻的感覺,好像剛纔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可真的就是真的,一個堅定的、激烈的、熱氣騰騰的形象不時從黑暗中向我浮現,和舞會上的那個聰明的、優雅的、溫情脈脈的小姐截然不同。她身上蘊藏著火熱的一觸即發的激情和在激情驅使下什麼事都敢做敢為的大膽和不羈。她既有&ldo;熾熱如金的一麵&rdo;,又有&ldo;柔軟如銀的一麵&rdo;。作為她的戰友,我將不斷目睹到她&ldo;熾熱如金的&rdo;一麵,而那些劊子手,也許會迷醉於她&ldo;柔軟如銀&rdo;的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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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怡到底住哪兒
他已經換地方了,轉移到密碼處下屬的一個資料庫房裡。那是一排平房,卻有一個獨立的小院,在密碼處小樓的背後。這裡是庫藏密碼和電報的地方,我們每個月領的新密碼本,還有,我們平時處理完的電報,都被保管在這裡。它當然很重要,所以平時二十四小時都有持槍的哨兵把守。我是第二天上午,從秘書小李和機要員小青的談話裡聽出名堂的,當時李秘書從外麵回來,正在登記檔案的小青問他:&ldo;喲,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rdo;李秘書答:&ldo;我就冇去成,居然不準我進門,見鬼!搞得這麼神秘,連我們都不信任了,荒唐!&rdo;小青說:&ldo;都是搞機要的,一條藤上的兩個瓜,搞得那麼神秘乾什麼。&rdo;李秘書說:&ldo;就是。&rdo;小青說:&ldo;一定是出了什麼事。&rdo;小李說:&ldo;什麼事,就那個專家住在了那樓裡,聽說重慶的人在追殺他,野夫專門把他藏到裡麵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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