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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瘋癲 第301章 入彀

作者:一戶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9 09:05:20

濟公把沈雷興的洗臉水奪去,就洗。那盆水渾濁不堪,漂浮著一層油泥,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但濟公毫不在意,他把手巾浸入水中,擰了擰,然後往臉上胡亂一抹,那油膩的僧袍袖口在水麵上劃出一道道漣漪。

沈雷興站在一旁,看著這噁心的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重,很急,像是一頭狂奔的野獸。緊接著,門被的一聲推開,兩個人影闖了進來。

沈雷興定睛一看,心中一下——

第一個,頭戴寶藍緞六瓣壯士帽,身穿寶藍緞繡花英雄氅,腰束淡黃絲絛,肋下佩著寶劍。身長八尺,麵如鍋底,兩道粗眉,一雙怪眼,頷下一部鋼須,正如鐵錐一般。

風雲煙雷鳴!

第二個,穿藍翠褂,壯士打扮,白臉堂,俊人物,背插鋼刀。

聖手白猿陳亮!

沈雷興的心沉到了穀底。這兩個人,不是濟公的徒弟嗎?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隻見雷鳴和陳亮徑直走到濟公麵前,一聲跪倒在地,齊聲叫道:師父!

濟公抬起頭,油泥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放下手巾,用油膩的手拍了拍雷鳴的肩膀:你們不在那裡等著,來做什麼?

雷鳴正要開口,濟公突然伸出手指,按在嘴唇上,做了個的手勢:有人聽著,這裡不是說話去處。

說罷,他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走到門口時,他回頭招了招手:這邊來罷。

雷鳴和陳亮對視一眼,連忙起身跟了出去。三人像一陣風,轉眼間消失在了走廊的儘頭。

沈雷興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雕像。他的腦海裡飛速轉動——

這兩個人來做幫手,我的事情就壞了!

但他隨即又冷靜下來。他想起濟公剛纔說的話——有人聽著——這說明濟公知道他在偷聽!

這和尚……他咬了咬牙,果然狡猾!

但他不甘心。那些珍寶,那些金銀,那顆價值百萬的珍珠……它們像一群誘惑人的魔鬼,在他的眼前跳舞。

不能就這麼放棄……他在心裡暗想,我得想辦法……

他輕輕走到東壁角,坐在靠壁的椅子上,側耳傾聽。

隔壁房間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二、分贓計

師父,雷鳴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您昨天於無意之中碰到一分好買賣,得著金珠寶貝不少。彆的不必說,隻這顆珍珠,已值得數十萬了。

這是師父運氣好,陳亮的聲音接道,命中註定要得這大橫財,所以就會碰到如此大富人。像我們搶劫了多年,不過得些零碎銀兩分用用,總共算來不到一萬兩。

濟公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帶著幾分得意:這總是你們冇眼珠,隻曉得被囊重大就是有貨,殊不知不值錢的東西多也無用。我昨天掏到的這位客人,他隻帶一個小布包兒。我眼光一瞧,準知道都是值錢貨,把他一殺,扔屍山澗中,果然得到這許多。

說罷,隔壁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放在了桌上。

你們瞧瞧好不好,愛不愛?濟公問道。

實在好!實在可愛!雷鳴和陳亮齊聲說道,師父念師生情誼,分給些我們罷。

不能,濟公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彆的東西我都不甚愛惜,分給你們些兒也不要緊。這是珠子、黃金,都是極貴重極得價的,我那裡捨得割愛?

師父,雷鳴和陳亮央懇道,我們二人苦得很,你老人家就分潤些罷。

沈雷興聽到這裡,心中已經瞭然——

這三個人,是一夥的強盜!他們在分贓!

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些珍寶,那些金銀……本來都應該是他的!但現在,多了兩個人,他一個人哪裡敵得住?

與其不得到手,不如弄他人官……他在心裡暗想,一則害去這三人,綠林少一對敵,我輩就好多做些兒生意。

他想起今天聽說的事——皇上新放巡查禦史張允明,行部出來,就住在後麵養老村,離此不過二十裡。

我何不趁此去控告他一狀?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非但好借刀殺人,就是那些東西入了庫,大家不得到手,也是好的!

主意已定,他立刻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

掌櫃的正站在櫃檯後麵算賬,見他出來,連忙問道:沈爺,夜已深了,你還到哪裡去?

沈雷興頭也不回:我去大解,去去就來的。這三個人我有事求他,你莫要放他去了。

掌櫃的再要開言,沈雷興早已走出大門,施展夜行術,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了夜色中。

##三、擊鼓鳴冤

養老村,張大人行轅。

夜色如墨,星辰稀疏。行轅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衛兵,手持長矛,像兩尊泥塑。

沈雷興施展夜行術,不消片刻,已經到了行轅門口。他像一片落葉,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走到東轅門,見坐著十數個人,都是巡夜的衛兵。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諸位辛苦了。

那些衛兵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身穿寶藍緞繡花英雄氅,腰束淡黃絲絛,肋下佩著寶劍,一副江湖好漢的打扮,心中已有幾分戒備。

你做什麼的?一個衛兵問道,聲音冷冰冰的。

沈雷興壓低聲音,像是一個在分享秘密的人:在下姓沈名雷興,就住在前麵靈秀村。因為我們村中來了三個江洋大盜:一個和尚,兩個俗家。耽擱在仁和客寓,特來報告,請大人立派兵役前去捉拿。

那些衛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道:你要請大人去派兵,須得擊鼓。大人聞得鼓聲,就立刻升堂的。

沈雷興聞言,果然跑到鼓下。他擎起鼓撾,用力一敲——

咚——咚——咚——

鼓聲在夜空中迴盪,像是一道驚雷,打破了夜的寂靜。

行轅內,張大人在衙門內正打算脫去衣冠睡覺。他約莫五十出頭,麵容清臒,雙目炯炯有神,像兩顆明亮的星辰。他身穿一件綢緞長袍,頭戴一頂烏紗帽,雖然已是深夜,但依然保持著官員的威嚴。

忽聞外麵鼓聲鼕鼕大震,他心中一凜——情知必有緊急事!

傳點伺候升堂!他厲聲喝道。

不到片刻,行轅內外燈火齊旺。俄而中門大開,紅羅帳裡,張大人已經端坐了。站堂的人手執刀槍,何止數百人,像一片鋼鐵的森林,在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值日差傳呼:擊鼓者進!

沈雷興見如此威武,心中不免虛心。他自己也是個賊,此刻卻來告官,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但他已經騎虎難下,隻得俯著頭,往裡就走。

走到階石之下,兩麵站立的人齊聲喝道:跪下!

沈雷興一聲雙膝跪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

張大人一瞧,見他相貌凶惡,濃眉大眼,滿臉橫肉,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夜叉。他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姓什麼?叫什麼?住在那裡?為何深夜擊鼓?

沈雷興低著頭,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小人姓沈,名叫雷興,就住在前邊靈秀村。因為村中來了三個大強盜,恐怕他明天要逃走,所以連夜來擊鼓,請大人派兵捉拿。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強盜?張大人追問道。

小人親眼瞧見他身上帶著許多金銀珍寶,要值價銀數百萬。沈雷興信誓旦旦。

真的嗎?張大人的目光像兩把刀,直直地刺向沈雷興。

小人焉敢在大人麵前說假話?沈雷興抬起頭,目光堅定,像是一個在說真話的人。

張大人沉吟片刻,然後一拍驚堂木:好,把他先拉下去打四十軍棍!

什麼?!沈雷興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兩邊兵役答應一聲,像兩頭餓狼撲向獵物,把沈雷興橫拖倒拽,拖到下麵。

大人!大人!小人冤枉啊!沈雷興拚命掙紮,但無濟於事。

啪!啪!啪!

軍棍像雨點一樣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棍都帶著呼嘯的風聲,每一棍都像是一柄鐵錘砸在骨頭上。沈雷興痛得慘叫連連,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原來宋朝立下製度,凡到欽差大人衙門控告的,須先打四十威嚴棍。因為宋太祖時候,平民百姓往往挾嫌上控,審起來都是子虛烏有,那些大臣不勝其煩,上了一奏,立下這個規製。

沈雷興哪裡知道?及至拉下去的時候,已懊悔不及了。

四十軍棍打完,沈雷興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渾身是血,動彈不得。

張大人又吩咐:把他用鐵鏈鎖著,一麵標出朱簽,立派轅下護隊官帶領二百名精壯兵丁,拖著他,一同前到仁和客寓拿強盜!

##四、甕中捉鱉

半夜之後,一行人馬已經走到仁和客寓。

領兵官約莫四十出頭,身材魁梧,像一座鐵塔。他身穿鎧甲,頭戴金盔,手持長槍,威風凜凜。他分付把寓門團團圍住,自己帶了有本領的二十名,拖著沈雷興,把寓門打開,一擁而入。

官兵拿賊!不許動!

喊聲震天,像一道驚雷,在客寓中炸響。

闔寓客人,不知何事,都從睡夢中驚醒。有的越牆而遁,被官兵在外捉獲;有的躲在炕底下,渾身發抖;有的裹著被子,像一群受驚的兔子,瑟瑟發抖。

紛紛擾擾,不知所措。

沈雷興鎖著頭頸,被官兵拖到裡麵。他用手一指濟公住處,聲音嘶啞:這裡就是。

眾人聞言,用腳一踢,把門踢開——

隻見裡麪點著燈火,炕上果然有三人睡著。他們蓋著被子,一動不動,像三具屍體。

拿下!

眾人上前,從被中掀住三人,抖鐵鏈鎖了。

帶兵官見是一個窮和尚、兩個壯士打扮的,問沈雷興道:這三人就是嗎?

沈雷興點頭如搗蒜:正是,正是。

濟公過來,故意發抖嚷道:做什麼呀?快快救人!

帶兵官見濟公胸前隆然突起,像藏著許多東西。他皺了皺眉頭,問道:你這裡藏的什麼?

濟公道:寶貝。待我把這東西藏好,再跟了你們去罷。

眾人道:不行!

拖著就走。

濟公等三人跟著,出了店門,一直向大路,奔回養老村。

到得行轅,已是天明。東方泛起了一抹魚肚白,晨霧在山間繚繞,像一層輕紗籠罩著大地。

裡麵一回稟,張大人立刻升堂。帶兵官就把濟公等三人帶上堂階。

張大人一瞧——

嗬喲!

他失聲叫了出來。

原來這張大人前在秦丞相府中,同濟公碰過麵、吃過酒的,所以認識。他連忙從座上下來,喝眾人把濟公師徒三人鐵索開了。

聖僧,你怎麼會被我拿住?張大人滿臉歉意。

沈雷興在下麵一聽,就愣了。

他心想:他莫非就是西湖靈隱寺的濟顛不成?如果是他,我這個罪名不小!

正在詫愕之際,又見張大人從座上下來,親自給濟公解開了鐵鏈。沈雷興想道:把他開了,我就是誣告,準吃大官司!

他忙跪上前稟道:啟告大人,他們是陸路大強盜,已害人不少,大人放不得的!

張大人啐了他一口:你還敢亂說,我一定辦你個誣告良人之罪!

沈雷興急了:他身上現在還帶著許多搶劫來的贓證,大人怎麼說他是良人?

張大人一聽,也是目瞪口呆。他心中想道:濟公莫非真正在那裡作此勾當?他既說身上帶著贓證,必是親眼瞧見的;不然,他那敢如此說謊?

他歇了半晌,又問濟公道:聖僧,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身上帶著的,究是什麼東西?

濟公見問,即從身邊一把一把的摸出來,放在階石上。

大眾一瞧——

都是些圓石子瓦片,大小不一,約有數百塊。有的灰撲撲的,有的帶著青苔,有的還沾著泥點,像是從路邊隨手撿來的。

張大人笑問道:聖僧,你帶上許多瓦石何用?

濟公道:這就是他說我搶的贓證。和尚最怕惡狗,拾些瓦石,把來製服狗的,那裡來的寶貝?他乃真是強盜,鎮江府殺官劫餉,王家沙連殺六條人命,都是他同他幾個同黨做的。大人若用嚴刑敲審,不怕他不招。

沈雷興至此無言可答。他看著地上的瓦片,又看了看濟公那張油泥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和絕望——

他上了這和尚的圈套!從頭到尾,都是這和尚設的局!

##五、真相大白

張大人聽了濟公一番說話,勃然大怒。

他把驚堂木一拍,的一聲,震得堂上的灰塵都簌簌地往下掉:你這惡強盜,自己做了殺人放火之事,倒還敢誣及聖僧!你可知道這濟顛僧,就是當朝首相秦丞相的替僧?這兩個就是雷鳴、陳亮,都是他的徒弟,幫他辦案的?

沈雷興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麵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他想起那些珍寶,那些金銀,那顆價值百萬的珍珠……它們像一群誘惑人的魔鬼,在他的眼前跳舞。

這件事解鈴還是繫鈴人……他在心裡暗想,我隻好求求和尚,請他給我解圍的了。

於是他跪上濟公麵前,對濟公磕頭如搗蒜,嘴裡央告道:我瞎著眼,瞧不出羅漢爺是個有道德的,竟想陷害於你。我若早早知道,就是天大的膽也不敢,務求聖僧格外慈悲,饒了我罷。

濟公看著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油泥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彎下腰,用油膩的手拍了拍沈雷興的肩膀:

我和尚久要捉你,恐怕費事,所以把這些瓦石唸了咒語,變做金珠,引動你的心。你倒果然生搶劫之心。我若同你走路,就捉你不到了,所以又從路上回來。剛正我兩個徒弟來找我,我就用個計策哄騙你,等你先受頓木棍。現在你既到了這裡,還是老實些供了好,省得皮肉受刑。

沈雷興一聽,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上了他的圈套……如在夢中……直到此刻才明白……

他想起那些,那些,那顆價值百萬的珍珠……原來都是瓦片!都是這和尚用咒語變的!

他想起自己在路上追來追去,卻始終追不上濟公……原來不是他眼花了,而是這和尚用了法術!

他想起濟公從床底下鑽出來,嚇了他一跳……原來這和尚早就知道他會來!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和尚設的局!

你這賊和尚,其實可惡!他突然破口大罵,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我今生不能殺你,死後必定要化為厲鬼,報這大仇!

濟公哈哈大笑,笑聲在廳堂裡迴盪,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憐憫:你報罷。

張大人見此光景,知道沈雷興一死相拚了。他恐怕濟公氣壞,忙叫:釘鐐收禁!

兵役們一擁而上,像一群餓狼撲向獵物,把沈雷興拖了下去。他的罵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走廊的儘頭。

張大人陪著濟公,同雷鳴、陳亮到裡麵書房中落座,吩咐排酒。須臾,酒菜都端來,濟公就在上首坐定,雷鳴第二位,陳亮第三位。

濟公不等謙讓,就大把菜、大口酒,大飲大喝起來。那吃相活像是一個三天冇吃飯的餓鬼,嘴裡吧唧吧唧地響,油泥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張大人瞧了,倒也好笑。他舉起酒杯,說道:聖僧,今日之事,多虧您老人家運籌帷幄。來,我敬您一杯!

濟公放下酒杯,用油膩的手抹了抹嘴:大人客氣了。這沈雷興作惡多端,今日落網,也是天理昭彰。

正在吃酒之際,忽聽外麵一片嚷聲哭聲——

冤枉啊!冤枉啊!

張大人立刻就差人到外麵,打探是什麼事情。

濟公一按靈光,早已知道。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得意。

須臾,家丁進來回稟說:是壺隱酒鋪裡的跑堂,名叫李順。因為這位大師傅方纔在他鋪裡,把假的黃金騙白銀二十兩,及至回家一瞧,竟是塊瓦片。他趕至鋪中一打探,知這位大師傅已被沈雷興控告,提在這裡,所以跑來喊冤。他口口聲聲要請大人給他伸冤。

張大人倒吃了一驚,回頭問濟公道:聖僧,這件事是真的嗎?

濟公笑道:一些也不差,果然有的。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說道:因為他昨天趁酒客喝醉,偷人家二十兩銀子。那酒客回到家中,被東家打了一頓,要他賠償,他冇銀子,就要尋死。幸虧他嶽丈有錢,拿出來給他如數代還,方纔過去。大人你想,這個人可惡不可惡?我和尚最不平這等事,所以用個小法術,騙他拿出銀子會賬。他現今既已來了,大人先把他收起來,隔幾天問一堂,打他三十五十,警戒警戒他,等他下次不敢。

張大人聞言,這才明白,說道:遵命,遵命。

他吩咐家丁:把李順帶下去,先關起來,隔幾天再審。

家丁領命而去。

##六、屋頂奇兵

張大人舉起酒杯,正要再敬濟公一杯——

突然,屋頂上傳來一陣人聲鼎沸!

嘩啦——嘩啦——

瓦礫翻飛,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從屋頂上傾瀉而下。那聲音由遠而近,像是一群狂奔的野馬,朝著書房屋頂直衝而來。

有刺客!

保護大人!

闔署大嘩,衛兵們紛紛拔出刀劍,像一群受驚的蜜蜂,四處奔逃。有人上屋去瞧,但隻聽人聲,不見蹤跡。

張大人臉色大變,手中的酒杯一聲掉在了地上。

濟公卻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得意,像是一個看透了棋局的老手。

師父,雷鳴站起身來,手按劍柄,我去看看!

濟公擺了擺手:不必。

話音未落,隻見書房屋頂的一聲,破了一個大洞。陽光從洞口傾瀉而下,像一道金色的瀑布,照亮了整個書房。

緊接著,三個人影從屋頂跳下——

兩男一女,像三顆流星,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書房階石上。

他們雙膝跪地,齊聲喊道:師父!

張大人定睛一看,隻見——

當先一個,頭戴紫壯士帽,紫箭袖袍,腰束絲鸞帶,單襯襖,薄底靴子。麵如藍靛,發似硃砂,壓耳紅毫,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夜叉。

第二個,穿藍翠褂,壯士打扮,白臉堂,俊人物,背插鋼刀,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第三個,是一個女子。她身穿桃紅色綢襖,腰繫月白色裙子,頭上插著金釵玉簪,麵容姣好,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們是誰?

他們為什麼會從屋頂跳下來?

他們叫濟公,難道……也是濟公的徒弟?

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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