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濟瘋癲 第262章 柳瑞趙斌白龍山遇險

清幽觀外的亂石堆裡，月光如水銀般傾瀉下來，照亮了柳瑞蒼白的臉。他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腦袋還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

救他的那個年輕人站在月光下，身材魁梧，肩寬背厚，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像是兩顆寒星。他剛纔賣了個關子，故意不把姓名說完，柳瑞急得手心都出汗了。

恩公，柳瑞再次拱手，您到底是何方高人？

那年輕人哈哈一笑，終於不再賣關子：我是江北臨淮人。早年在黑虎山學藝，師兄弟八人，我行三。姓譚名宗旺，江湖上送了個綽號——俏郎君鐵柺譚宗旺。

柳瑞心中一動——這名字他聽說過！譚宗旺是江北一帶有名的俠義之士，一手鐵柺功夫出神入化，冇想到今日竟在這裡遇見。

譚宗旺收起笑容，臉色凝重起來：方纔我聽柳兄說，三仙觀的楊林老英雄被人殺了？

柳瑞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不錯。楊林楊伯父為救我，慘死在惡道陶玄靜和柳玄清手裡，連屍骨都被火燒了。

譚宗旺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出的響聲。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像是有兩團火焰在燃燒：楊林是我師叔！當年我學藝時，他老人家冇少指點我。這血債，我譚宗旺記下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柳兄，我這就去召集師兄弟，非把小西天那夥賊人連根拔起不可！薰香會的為首之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說罷，他朝柳瑞一拱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像一陣風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柳瑞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譚宗旺去搬救兵了，可遠水解不了近渴。他自己不會水，冇法渡江去小西天，眼下隻能先回玉山縣，到鏢局裡召集人手，再想辦法。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風帶著露水的涼意，吹得他精神一振。

正走著，忽然看見對麵走來一個人。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像一座鐵塔一樣矗立在晨霧中。他穿著一身青皂色的短褂，腰間繫著一條寬板帶，腳下是一雙厚底快靴。一張臉黑如生鐵，黑中透亮，濃眉大眼，滿臉鋼髯，根根如針，在晨光中閃著烏青的光澤。

柳賢弟！那人一聲暴喝，聲音洪亮如鐘，趙斌在此！

柳瑞一愣，隨即大喜：趙二哥！

來人正是趙斌，綽號探囊取物，是三十六友中出了名的莽漢，力大無窮，性情剛烈。他本是楊明的結拜兄弟，這些日子一直在老家守孝，冇想到竟在這裡出現。

原來，趙斌在墳地守孝時，聽送飯的家人說起楊明在玉山縣遭了官司，被關進大牢。老趙一聽，當場在墳地大哭一場，哭得昏天黑地。他脫去孝服，換上一身素服，先到如意村見了楊老太太和楊大奶奶，拍著胸脯說：家中放心，我去看看楊大哥！

他趕到縣衙大牢，隔著鐵柵欄見了楊明。楊明瘦了一圈，臉上還有被刑具勒出的傷痕，但精神還好。趙斌攥著柵欄，咬牙切齒地說：兄長放心！我去小西天，把那夥賊人全宰了，一個不留！給兄長報仇！

楊明連忙擺手：賢弟千萬不可！你好好回去守孝，彆為了我惹上麻煩。

趙斌嘴上答應，出了衙門，心裡卻打定了主意。他在城外吃了晚飯，一個人出了城，沿著山路往北走，打算先去探探小西天的虛實。冇想到走到九截山，正好撞見了柳瑞。

兩人相見，柳瑞把這幾日的經曆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獨闖玄壇觀、素秋刺殺田章、吳剛捨命相救、楊林仗義援手、惡道陶玄靜和柳玄清、火燒古廟、逃至範村客棧、素秋失蹤、搬兵捉賊、路遇吳桂和李通、被周大成和焦雄所騙、劉遷相救、又被李七所擒、譚宗旺救命……

趙斌聽得眼睛都直了，拳頭攥得咯咯響：好一夥狗賊！柳賢弟，你受苦了！

柳瑞歎了口氣：如今薰香會的賊人全歸了小西天，有長江天險阻隔，又有山川之險，咱們進不去，這可如何是好？

趙斌一拍胸脯：我同你先去探一條道路！摸清虛實，回去調兵，也好輕車熟路！

柳瑞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往北走去。

走了七八裡地，天光已經大亮。太陽從東邊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山林間，把露水照得晶瑩剔透。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隻見前麵山連山、山套山，層巒疊嶂，一眼望不到頭。山峰像一把把利劍直插雲霄，山與山之間是深不見底的峽穀，雲霧繚繞，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這地方……柳瑞皺起眉頭，易守難攻啊。

趙斌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

站住！

一聲暴喝從鬆林裡傳來，緊接著，十幾條人影從樹後閃出，擋住了去路。

這些人都是嘍兵打扮，一身短褐，腰紮草繩，手裡各執一把單刀，刀刃在晨光中閃著寒光。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扯著嗓子喊道：不種桑來不栽麻，全憑利刃作生涯！若要不信從此過，一刀一個儘皆殺！

柳瑞心中一凜，但麵上不動聲色。他上前一步，抱拳道：眾位合字辛苦了！我等皆是同道之人，路過貴地，並無惡意。

那些嘍兵一聽（江湖黑話，意為自己人），立刻止住了腳步。為首的上下打量了柳瑞和趙斌一番，說：二位合字，春個萬吧（報個姓名）。

柳瑞和趙斌互通了姓名。嘍兵一聽，臉色微變，連忙派人回稟寨主。

不多時，從山寨上走下來一條大漢。那人身材魁梧，滿臉花瘢點，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一部鋼髯蓬蓬勃勃，手裡提著一根鐵棍，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到了近前，那大漢抱拳道：二位英雄，請了！

柳瑞和趙斌也抱拳還禮。互通姓名後，那大漢哈哈大笑：原來是三十六友的柳爺和趙爺！久仰久仰！今日有緣相見，還請上山一敘，讓在下儘儘地主之誼！

柳瑞和趙斌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猶豫。這山寨來路不明，萬一也是薰香會的人，豈不是自投羅網？

但那大漢熱情相邀，言辭懇切，又不好拒絕。柳瑞想了想，說：寨主美意，本不該辭。隻是我二人有急事在身，不能久留，容後必到山寨拜訪。

那大漢卻不肯放：二位不必推讓！我還有些話要與二位細談，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兩人無奈，隻得跟著進了北邊山口。

山寨建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四周都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以通行，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山寨門外站著數十名嘍兵，個個手持兵器，精神抖擻。進了寨門，裡麵是個寬敞的院落，正中央是一座大廳，匾額上寫著分贓廳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那大漢——原來就是二寨主大刀將竇強——引二人入座，吩咐看茶。不一會兒，茶香嫋嫋，是上好的毛尖。

柳瑞放下茶碗，問道：寨主尊姓大名？貴寨又叫什麼名字？

竇強笑道：我這座山寨名叫白龍山金鳳寨。大寨主姓呂，下山辦事，已經半年未歸。二寨主就是我，名叫竇強，江湖上送了個綽號大刀將。今日聽手下稟報，說來了二位同道英雄，我親自下山迎接，以儘地主之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早就聽說玉山縣三十六友都是俠義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柳瑞見竇強言辭懇切，態度真誠，心中的戒備稍稍放鬆了一些。他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竇寨主，實不相瞞，我二人此番前來，是為了尋找一位名叫素秋的姑娘。我義兄楊明被奸人陷害，關在玉山縣大牢裡。那些賊人全是小西天薰香會的人，無惡不作。我二人要捉拿他們，為義兄洗清冤屈。

竇強聽完，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好一夥奸賊！我竇強最恨這種暗箭傷人的勾當！有本事明刀明槍地乾，背後使絆子，算什麼好漢！

他越說越激動，鋼髯倒豎，眼中噴火：柳兄、趙兄放心！這事我管定了！

趙斌聽得高興，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竇寨主果然義氣！來，乾！

三人舉杯暢飲，高談闊論，越說越投機。竇強說起江湖上的往事，眉飛色舞；柳瑞講起三十六友的俠義之舉，娓娓道來；趙斌則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三人竟毫無拘束，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夕陽從西邊的山坳裡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紅。三人都有了幾分醉意，竇強吩咐手下在西院收拾了兩間客房，留二人住下。

西院裡靜悄悄的，隻有幾株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曳。柳瑞和趙斌進了房間，和衣而臥。趙斌打了個酒嗝，嘟囔道：這竇寨主……果然義氣……待你我甚厚……

柳瑞也喝得有些頭暈，但心裡還保持著一絲清醒：趙二哥，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先睡，明日一早再走。

嗯……趙斌翻了個身，鼾聲如雷。

柳瑞閉上眼睛，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警覺地睜開眼睛，側耳細聽——腳步聲很輕，像是有人在刻意壓低動靜。

柳瑞低聲問。

冇有回答。腳步聲停在院門口，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往窗戶裡塞什麼東西。

柳瑞心中一凜，正要起身檢視，忽然聞到一股甜膩膩的香氣。那香氣濃鬱得化不開，像是一團棉花堵住了鼻孔。他的頭開始發暈，四肢像被抽去了筋骨，軟綿綿地使不上力氣。

薰香……柳瑞心中暗叫不好，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眼前一片漆黑，徹底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寨門外。

一個老道騎著一匹瘦馬，緩緩而來。他身穿道袍，頭戴道巾，背插寶劍，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可仔細一看，他的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哪有什麼出家人的慈悲？

此人正是大寨主賽純陽呂良。

呂良半年前下山，去了小西天，入了薰香會。他在玄壇觀與吳桂、李通等人狼狽為奸，大鬨勾欄院、搶奪素秋、殺死周公子、盜取知縣印綬，把罪名全部嫁禍給楊明。後來柳瑞獨闖玄壇觀，素秋刺殺田章，官兵圍剿，呂良見勢不妙，不敢回小西天，在外麵躲了幾天，今日纔回山寨。

他剛到寨門口，就見竇強迎了出來：大哥！您可算回來了！半年不見，兄弟想死您了！

呂良翻身下馬，拍了拍竇強的肩膀：兄弟，這半年可好？寨中冇事吧？

冇事冇事！竇強笑道，今日來了兩位貴客，正在西院歇息。

呂良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什麼人？

玉山縣三十六友的柳瑞和趙斌！

呂良的臉色瞬間變了。柳瑞？趙斌？那不是楊明的結拜兄弟嗎？他們來乾什麼？

不好！呂良一把抓住竇強的胳膊，他們是來拿我的！先下手為強，以免後患！

竇強一愣：大哥，您說什麼？

呂良壓低聲音，把玄壇觀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最後惡狠狠地說：這柳瑞壞了咱們的大事，田章就是死在他手裡！今日他送上門來，豈能放過？

竇強聽得目瞪口呆，酒意醒了大半：我……我不知道啊！我還把他們當貴客招待……

糊塗！呂良罵道，還不快去把人拿下！

竇強連忙帶人趕到西院。呂良從懷裡掏出薰香盒子，點燃火摺子，把薰香從窗戶縫裡塞進去。等了半晌，聽見屋裡鼾聲依舊，知道二人已經昏過去了。

他撬開門，閃身而入。屋裡黑漆漆的，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張床上，柳瑞和趙斌並排躺著，一動不動，像是兩具屍體。

呂良拔出寶劍，劍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他走到柳瑞床邊，舉起寶劍，正要刺下去——

大寨主！大寨主！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呂良皺起眉頭，收住劍勢：什麼事？

一個嘍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外麵來了兩個人，說是逍遙鬼王洞和憐花仙子梅長壽，還揹著一個婦人，要見寨主！

呂良心中一動。王洞和梅長壽都是薰香會的人，他們來乾什麼？還揹著一個婦人？

先把這兩個奸賊綁上！呂良吩咐道，我去看看。

幾個嘍兵七手八腳地把柳瑞和趙斌捆了個結實。呂良整了整道袍，大步走出西院，到寨門外迎接。

月光下，站著兩個人。左邊那個身材瘦長，尖嘴猴腮，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正是逍遙鬼王洞。右邊那個白白淨淨，麪皮細嫩，像個唱戲的花旦，是憐花仙子梅長壽。梅長壽背上揹著一個女子，那女子一動不動，顯然也是被薰香迷倒了。

呂良一見，滿臉堆笑：二位兄弟，深夜到訪，有何貴乾？

王洞和梅長壽見了禮，王洞說：呂兄，我們給你送了一份大禮來！

呂良的目光落在梅長壽背上的女子身上，隻見那女子一身淡紫色的衣裙，烏黑的秀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雖然看不見容貌，但看那體態，便知是個美人胚子。

這是……呂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梅長壽把女子放下來，得意地說：呂兄，這可是玉山縣落鳳池的頭牌，廣寒仙子鄧素秋！我在範村連升店裡把她盜了出來，一路用薰香迷著，神不知鬼不覺。

王洞補充道：我後腳趕上，在江邊老龍潭住了一夜。那店家看出我們不是好人，催我們快走。我想著呂兄這裡清淨，就把她帶來了。

呂良大喜過望，連連拱手：多謝二位美意！這份人情，呂某記下了！

他吩咐手下：把美人送到後寨，好生伺候！

梅長壽擺了擺手：呂兄，人我送到了，任務完成，我就不多留了。小西天那邊還有事，我得回去覆命。

王洞一愣：梅兄，你這就要走？

不走還等什麼？梅長壽冷笑一聲，咱們都是薰香會的人，各為其主。我把人送到，功勞是我的，與你何乾？

說罷，他轉身就走，消失在夜色中，連個招呼都冇打。

王洞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梅長壽這一走，把小西天那邊的事一說，豈不是讓綠林同道笑話他王洞冇有義氣？

呂良看出了王洞的尷尬，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兄不必在意。梅長壽那種小人，不必與他計較。咱們在這裡得樂且樂，有何不可？

王洞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呂良吩咐擺酒，三人就在分贓廳裡對坐暢飲。竇強說：我去殺了那柳瑞和趙斌，再來陪二位吃酒。

王洞問明緣由，點了點頭：兄長快去，我們等你。

竇強提起單刀，大步流星地往西院走去。

西院裡靜悄悄的，月光如水，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霜。竇強罵罵咧咧地走進院子：這些王八蛋，都跑哪兒去了？連個看門的都冇有！

他推開上房的門，屋裡黑漆漆的，冇有點燈。他豎起耳朵聽了聽，東裡間有呼吸聲，像是有人在睡覺。

還在睡？竇強冷笑一聲，老子送你們上路！

他大步走到東裡間，伸手往床上一摸——空的！床上冇有人，隻有淩亂的被褥。

竇強心中一驚，正要轉身，忽然覺得背後一陣涼風襲來。他還冇來得及反應，隻覺得脖項一涼，緊接著是一陣劇痛。

哇呀——！

一聲慘叫，竇強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像噴泉一樣從脖腔裡湧出來，濺得滿牆都是。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去，一聲砸在地上。

黑暗中，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窗外。

與此同時，分贓廳裡。

呂良和王洞正在吃酒，忽然聽見外麵一陣喧嘩。一個嘍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不好了！西院裡咱們的兄弟都被殺了！二寨主也……也被人砍了腦袋！那姓柳的和姓趙的，不知被誰救了，蹤影全無！

呂良和王洞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變了。可他們喝得醺醺大醉，腦子不太靈光，隻是揮了揮手：彆胡說！先去喝三杯，罰你逃席！

那嘍兵急得直跺腳，可見兩位寨主醉成這樣，也不敢再說，隻得退下去。

呂良和王洞繼續吃酒，越喝越醉，話也越說越離譜。呂良說：咱們這裡要是冇人來攪，倒是清淨。就怕楊明的餘黨找上門來，那可不好惹。不如帶著嘍兵去小西天，那裡人多勢眾，誰也奈何不了咱們。

王洞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

好一夥人麵獸心的賊人！欺我二人太甚！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緊接著，兩條人影從窗外躥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身高九尺，臂闊腰圓，麵如生鐵，黑中透亮，環眉大眼，頦下鋼髯如針，正是探囊取物趙斌！他手裡提著一把厚背砍刀，刀鋒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後麵跟著的那個身材修長，麵如冠玉，目光如電，正是踏雪無痕柳瑞！他手裡握著一把單刀，刀刃上還滴著鮮血。

呂良和王洞嚇得魂飛魄散，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兩人同時閃身，吹滅了桌上的蠟燭。屋裡頓時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慘淡的光斑。

趙斌和柳瑞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後窗戶一聲響，呂良和王洞像兩隻受驚的兔子，從後窗躥了出去。

孩兒們！鳴鑼聚眾！先捉這兩個奸賊！呂良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帶著幾分顫抖。

趙斌和柳瑞追到窗邊，隻見呂良和王洞已經跑出老遠，身後跟著一群舉著火把的嘍兵。

趙斌提刀就要跳窗。

柳瑞一把拉住他：趙二哥，小心有詐！

話音未落，隻聽山寨正南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大亂——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混成一片，像是一鍋燒開的沸水！

怎麼回事？趙斌愣住了。

柳瑞也摸不著頭腦。這山寨裡除了他們，還有誰在動手？

兩人趴在窗邊，藉著月光往正南方向望去。隻見火光沖天，人影晃動，似乎有一支人馬從南邊殺了進來。嘍兵們驚慌失措，四處奔逃，像是一群冇頭蒼蠅。

有人攻寨！柳瑞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難道是譚宗旺搬來的救兵？

趙斌哈哈大笑，揮舞著砍刀：管他呢！先殺出去，與他們會合！

兩人縱身跳出窗戶，像兩隻下山猛虎，朝著混亂的方向衝了過去……

那麼，這突然殺進來的人馬到底是誰？柳瑞和趙斌能否趁亂救出素秋？呂良和王洞又能否逃出生天？一切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