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我和你說過許多次了,專心修煉,彆再被萬兵聖宗那妖女迷惑了!”
北宮凜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他手中的冰玉茶杯重重擱在青玉案上,杯沿濺起的水珠落在案麵,轉瞬便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那雙與北宮無雙如出一轍的眸子裡,此刻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北宮無雙聞言,臉色當即一沉,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袖擺掃過案幾,帶得幾枚玉符簌簌作響。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反駁。
“大哥,念念她不是妖女!”
“不是妖女,那她又是什麼?”
北宮凜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北宮無雙的眼底。
“一個出身萬兵聖宗的女子,幾句話就勾得你魂不守舍,連宗門大業、家族榮辱都拋在腦後,北宮無雙,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北宮無雙胸口劇烈起伏著,想要辯解,卻又被兄長堵得啞口無言,隻能死死咬著下唇,眼底滿是不甘與倔強。
北宮凜看著他這副模樣,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隻剩下深深的無奈。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北宮無雙麵前,伸出手,重重拍在弟弟的肩膀上。掌心傳來的溫度,帶著兄長獨有的沉厚力量。
“無雙,”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褪去了方纔的厲色,多了幾分語重心長,“你是我北宮凜的親弟弟,是北宮帝族未來的支柱之一。”
“你應該沉下心來修煉,早日突破桎梏,將來率領族人開疆拓土,為家族爭光。而不是為了一個女子,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不堪,連昔日的鋒芒都丟了!”
北宮無雙垂著頭,看著兄長落在自己肩頭的手,指腹上因常年練劍而生出的厚繭硌得他皮膚微疼。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是冇有再反駁,隻是眼底的那抹執拗,卻絲毫未減。
“等我北宮帝族掃清**、開疆擴土,將來這整片大陸,什麼樣的女子,不是乖乖爬上你的床?”
他指尖摩挲著青玉案上的冰紋,語氣裡滿是帝族與生俱來的狂傲與睥睨,那是一種對未來疆域與權勢的絕對自信。
但是看著垂頭不語的北宮無雙,終是鬆了口,不再揪著萬念唸的話題不放。
話音一轉,他話鋒陡然落到了另一個人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那個葉問天,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會替你教訓他的。”
聽到這話,北宮無雙一直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下來,先前眉宇間的陰霾一掃而空,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眸子裡甚至閃過一絲快意的光芒。
他連忙拱手,語氣裡滿是欣喜:“多謝大哥!”
看著弟弟這般模樣,北宮凜又是一陣無奈,忍不住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他豈會不知北宮無雙的執念?
一來是為了那萬念念,二來,那葉問天不僅奪走了他的聖子之位,更像是在全天下人麵前,狠狠打了他北宮無雙的臉。
這何嘗不是在打他北宮凜的臉,打他北宮帝族的臉?
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好了,你下去吧,大哥要修煉了。”
北宮凜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揮散不去的疲憊,目光已然落回案頭那捲佈滿符文的古籍之上,周身隱隱有寒氣開始流轉。
北宮無雙應聲頷首,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他對著兄長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便朝著靜室外走去。
厚重的冰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室內的暖意與室外的冰寒。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長廊儘頭,北宮凜才緩緩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飛雪,眼底掠過一抹冷厲的寒光。
他屈指輕彈,一枚冰藍色的令牌自袖中飛出,令牌上冰麒麟圖騰栩栩如生,在燈火下閃爍著懾人的光芒。
“傳令下去,讓暗部的人盯緊萬兵聖宗,尤其是那個葉問天。”
他的聲音低沉如冰,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要他的全部底細,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令牌微微震顫,化作一道流光冇入窗外風雪之中,轉瞬便消失無蹤。
而後北宮凜身影一晃,便如青煙般消散在靜室之中。
下一秒,他已出現在北宮帝族的主殿——淩霄冰殿之內。
這座大殿比之靜室,更顯巍峨磅礴。殿頂鑲嵌著數百顆夜明珠,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四壁的千年寒玉反射出冷冽的光,一根根雕刻著冰龍圖騰的巨柱直抵穹頂,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嚴。
主殿的首座高台之上,正站著一道身影。那人背對著北宮凜,一襲冰藍色帝袍曳地,袍角繡著暗金色的冰麒麟紋路,隨著他輕微的呼吸,衣袂無風自動。
明明隻是一個背影,卻似有萬古山嶽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見狀,北宮凜不敢有絲毫怠慢,身形一矮,便恭敬地跪伏在地,額頭輕叩,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絲敬畏。
“父親!”
他抬眸望著那道背影,縱使早已習慣了這般威壓,心頭依舊忍不住微微震顫。
整個北宮帝族,能讓他如此俯首的,唯有端坐於帝座之上的那個人——北宮帝族的當代帝主,北宮玄。
高台之上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佈滿歲月痕跡卻依舊銳利如鷹的臉,一雙眸子深邃如寒潭,目光掃過北宮凜時,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彷彿能將人心底最深的念頭都看穿。
“無雙找你可是為了萬兵聖宗的那個丫頭?”
北宮玄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像是從遠古冰川深處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負手而立,冰藍色帝袍上的冰麒麟圖騰彷彿活了過來,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隱隱流動,周身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讓整座淩霄冰殿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北宮凜依舊跪伏在地,背脊挺得筆直,聞聲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回父親,正是。那小子至今還對萬兵聖宗的萬念念念念不忘。
“哼,這傢夥,要是有你一半出息我也就省心了。”
北宮玄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抬手拂過袖擺,冰藍色帝袍上的冰麒麟紋路似是隨之一顫,周身的寒氣又重了幾分。
殿內的空氣彷彿都要凝結成冰,北宮凜跪伏在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不敢接話。
“為了一個女子,連族中大事都拋在腦後,這般心性,如何能擔得起北宮帝族的未來?”
北宮玄的聲音沉了下去,望著遠方,帶著幾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