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混沌訣 第256章 婉兒離去

沉默片刻後，葉問天緩緩開口。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穿過漫長的夜色，落進彼此心間：“冇事，族中有事的話便回去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青瓷盞底的茶渣沉澱成山，像極了他藏在心底的萬千字句。

季清婉忽然伸手握住他擱在桌沿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她仰起臉，月光在睫毛上凝成霜，卻讓眼眸愈發清亮如秋水：“你會想我嗎？”

這個問句輕得像片羽毛，卻沉甸甸地砸在兩人之間的時光裡。

葉問天怔住，喉間翻湧的情緒最終化作指尖的力度。

他反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血脈的跳動，與自己的漸漸重合。

他望著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堅定得如同青鬆紮根磐石：“會！”

季清婉靜靜感受著葉問天指腹摩挲過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像是春溪漫過卵石，那是獨屬於他的溫柔。

唇角率先泛起漣漪，笑意如同三月新綻的海棠，層層疊疊暈染開，眼底盛著整個星河的璀璨。

“那我在中州等你。”她踮起腳尖，淡淡的香味縈繞在葉問天鼻尖，宛如最動人的誓約。

葉問天垂眸望著她泛紅的耳尖，喉結艱難地滾動。

遠處傳來市井早市的喧鬨，而此刻世界彷彿隻剩彼此交疊的心跳。

“中州嗎”他輕聲呢喃，目光穿透晨霧，落在不知名的遠方，“放心，我一定會去的！”

話音落下時，指腹重重按了按她掌心的紋路，像是要將這個承諾刻進彼此血脈深處。

這時季清婉忽然湊近葉問天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泛紅的耳垂：“問天，我們去屋頂吹吹風好嗎？”

她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雀躍，像春日裡掠過柳梢的第一縷風。

葉問天喉間溢位一聲輕應，耳尖卻在轉身時悄悄紅透，如同被晚霞浸染的雲。

簷角銅鈴在晚風裡叮咚作響，季清婉飛上屋頂，葉問天緊隨其後，粗糲的手掌不自覺在衣角蹭了蹭，才挨著她坐下。

夜風裹著遠處荷塘的清香掠過髮梢，季清婉肩頭的溫度漸漸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

她輕輕倚過來，發間鈴蘭的芬芳縈繞鼻尖，睫毛在葉問天鎖骨處投下蝶翼般的陰影。

他僵硬片刻，最終將手臂微微後撐，為她支起一片溫柔的弧度。

星河倒映在兩人眼底，而簷角銅鈴仍在絮絮低語，將這方天地釀成了永不褪色的畫卷。

燭火明明滅滅燃儘最後一滴蠟淚。

窗欞外的夜色如同濃稠的墨，將兩人相倚的身影拉得很長。

葉問天凝視著季清婉沉睡時恬靜的側臉，喉間泛起酸澀，指尖懸在她髮梢又輕輕放下，生怕驚擾這短暫的安寧。

天際泛起魚肚白時，晨霧正悄然漫過青石階。

季清婉睜開眼，撞進葉問天佈滿血絲卻依舊熾熱的目光。

“我想看著你離開。”他聲音沙啞，像是將整夜輾轉的心事都揉碎在字句裡。

晨光爬上他緊抿的唇角，映得那道疤痕都溫柔起來。

季清婉笑了笑隨即點了點頭，隨後季清婉和葉問天來到之前和李老約的那片樹林。

晨霧在林間翻湧如浪時，空氣突然泛起漣漪。

李老銀髮無風自動，玄袍獵獵間已出現在兩人身側，蒼老的嗓音裹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小姐！”

枯瘦的手掌淩空劃過，空間如破舊的錦緞般被撕開，裂縫深處傳來遙遠的鐘鳴。

季清婉望著葉問天驟然繃緊的下頜線，他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讓她喉頭髮緊。

未等他開口，少女已如翩躚的蝶撲進他懷中，溫熱的唇瓣輕輕落在他冰涼的臉頰，像是將整片春日的溫柔都烙進這瞬息。

淡淡的鈴蘭香撲麵而來，葉問天僵在原地，耳畔隻剩下自己轟鳴的心跳。

“我等著你。”季清婉轉身時，發間銀鈴叮咚作響，緋紅從耳尖漫到脖頸，在晨光裡豔若流霞。

她最後回望的目光比空間裂縫更幽深，而後決然踏入那道幽藍旋渦。

李老負手而立，鶴髮在晨風中輕揚，渾濁的瞳孔裡卻藏著鷹隼般的銳利：“你叫葉問天？”

葉問天脊背瞬間繃緊，他深吸口氣，抱拳躬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正是晚輩！”

李老繞著他緩步踱步，靴底碾碎枯葉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婉兒是我季家的小公主，自幼被家主捧在掌心長大。”

蒼老的聲音忽如寒冰，“你可知整箇中州有多少青年才俊仰慕？”

話音未落，他袖中飛出一道劍氣，削斷三丈外的古鬆，斷麵平整如鏡。

“以你目前的實力，莫說過家主那一關，光是閣中那群身懷秘寶的季家子弟就能輕易將你碾碎。”

晨霧裹挾著劍氣的餘韻在林間盤旋，葉問天挺直的脊梁如青竹般堅韌。

他再次抱拳行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仍保持著沉穩的力道：“多謝前輩直言相告。在冇有能護她周全的實力前，晚輩絕不會貿然踏入季家半步。”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翻湧的烈焰幾乎要衝破夜色的桎梏。

遠處山巔刺破雲層，晨光正順著劍鋒蜿蜒流淌，將他的輪廓鍍成金色的剪影：“季家看重的修為、地位，晚輩自會一一爭來。”

“他日若站在季家門前，我定會讓整箇中州都知道——葉問天，配得上季清婉！”

李老仰頭大笑，聲震林間驚起群鳥，銀髮在晨風中飛揚如銀綢。

他眼中精光閃爍，似是透過葉問天的身影，“哈哈，好！不愧是上古葉族的後人！”

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少年肩頭，看似隨意的力道卻讓葉問天腳下的青石寸寸龜裂。

話音未落，李老周身泛起幽藍光暈，玄袍獵獵作響如鼓。

他最後深深看了眼少年緊繃的下頜線，一步踏入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蒼老的嗓音裹挾著空間震顫傳來：“中州季家，恭候葉小友！”

刹那間，裂縫如潮水般收攏，最後一絲微光湮滅在晨霧裡。林間重歸寂靜。

林間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枝葉的縫隙，在方纔裂縫消失的地方投下斑駁光影。

葉問天凝視著那片虛空，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歎息，彷彿要將滿心眷戀都揉進這縷歎息裡。

他緩緩攥緊雙拳，指節發出細微的脆響，眼眸中燃起灼灼火光：“婉兒你放心，我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踏足中州。這一天，絕不會太晚！”

山風掠過他肩頭，掀起玄衣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