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混沌訣 第194章 到手

鎏金穹頂垂下九盞琉璃燈，將拍賣台映得流光溢彩。

身著勁裝的拍賣師款擺柳腰，皓腕上的赤金鈴鐺隨著動作輕響，尾音婉轉如春水：“一本天階殘缺功法，十顆聚源晶，還有出價更高的嗎？”

她蓮步輕移，水袖掃過雕花木欄，眉眼含笑望向台下。

方纔還竊竊私語的會場，此刻卻陷入詭異的死寂。

青玉階梯層層錯落，坐滿了來自各方的武者，卻無一人開口。

有人摩挲著腰間寶器，目光躲閃，有人低頭啜飲靈茶，喉結滾動。

一本天階殘缺功法已是價值連城，十顆聚源晶更是能讓超凡境強者閉關苦修數年，這等天價本就讓人望而卻步。

更令人忌憚的是叫價之人可是朱雀聖地之人，在這北原可冇有多少人敢不給朱雀聖地麵子。

話音未落，東側貴賓室突然輕震，一道清泠嗓音穿透禁製：“我出一本天階下品武技。”

這聲音平平淡淡，卻似一柄重錘砸在眾人的心口，方纔還壓抑的竊竊私語瞬間消散，連呼吸聲都隱冇在寂靜裡。

琉璃燈盞搖晃，將眾人凝固的麵容投在斑駁的青石牆上，恍若一幅幅失色的古畫。

朱雀聖地所在的貴賓室內，紅衣少女猛然起身，腰間的赤玉鳳佩撞在案幾上，發出清脆聲響。

她緋紅的裙裾掃過鎏金矮榻，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這貴賓室的是誰？”

其指尖無意識地攥緊窗欞，雕花的檀木在她掌下發出細微的呻吟。

要知道，天階武技是聖地傳承數代的根基，哪怕是渾源聖蓮這等寶物，也不值得輕易動用這等底蘊。

聖地裡的天階武技，每一本都是震懾四方的鎮派之寶。

此刻竟有人輕描淡寫地拋出一本，這背後究竟是何等勢力，又藏著怎樣深不可測的底蘊？

紅衣少女朱唇微啟，尚未吐露半字，一道沙啞卻沉穩的聲音已從陰影中浮現。

灰袍老者拄著漆黑木杖緩步走出，褶皺縱橫的麵龐在燭火下忽明忽暗，渾濁的雙目卻透著洞若觀火的犀利：“小姐，莫要衝動。”

他枯瘦的手指在案幾上輕叩，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尖，“能以天階武技為注的勢力，絕非表麵這般簡單。”

少女攥緊腰間玉佩，喉間溢位不甘的輕哼。

老者卻並未停頓，袍袖拂過鎏金茶盞，氤氳茶香裡，字字如墜千鈞：“渾源聖蓮種子雖為天地至寶，可若因此樹敵，引得聖地根基動搖，得不償失。”

蒼老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幾分警告意味，“更何況，這不過是顆種子。”

他抬手指向虛空，“天地間唯有時空裂縫的極端源氣，方能滋養聖蓮生長，以我聖地底蘊，派遣長老前往探尋，遠比在此爭一時意氣穩妥。”

少女咬著下唇，指尖發白，緋紅裙襬隨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最終，在老者深邃目光的注視下，她緩緩鬆開攥緊的窗欞，重重坐回鎏金矮榻。

燭火搖曳，將她不甘的側影投在暗紋帷幕上，隨著光影晃動，漸漸化作一抹沉默的剪影。

拍賣師素手揚起的鎏金拍賣錘，在眾人屏息的刹那重重落下，清脆的“咚”聲撞碎凝滯的空氣。

暗紋窗紗後，葉問天望著那枚流轉著藍色光暈的渾源聖蓮種子被玉盤托來，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漸涼的天階武技殘卷。

他喉頭微動，心口泛起鈍痛——那本承載著無數機緣的秘卷，此刻竟化作了案上這顆微光盈盈的種子。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連呼吸都帶著心疼的震顫。

鎏金燭火將他的側影投在雕花屏風上，單薄的輪廓微微發顫，彷彿連影子都在為這驚人的代價歎息。

“出息！”玄老的嗤笑突然在識海中炸響，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一本天階武技，在你本源之力麵前不過是破銅爛鐵！還心疼得像剜了塊肉？”

蒼老的聲音裹著無形威壓，震得葉問天太陽穴突突直跳，“等你用聖蓮重塑本源，這些身外之物，不過是過眼雲煙！”

葉問天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玉盤邊緣，鎏金燭火將渾源聖蓮種子的光暈染得忽明忽暗。

他眉心微蹙，神識探入識海：“玄老，有了這枚種子，是不是就能替代完整的渾源聖蓮？”

話音裡帶著幾分忐忑，畢竟渾源聖蓮以他目前的實力可冇有辦法獲得。

玄老的笑聲震得識海泛起漣漪，蒼老的聲音裡透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這榆木腦袋！混沌塔第三層的梵天淨土，你當是擺設？”

一道金色流光自識海深處炸開，將葉問天驚得險些打翻案上茶盞。

刹那間，葉問天瞳孔驟縮，眼底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混沌塔第三層那片懸浮在虛空中的淨土，蘊含著神奇能量，連時空裂縫都難以企及的靈韻在其中流淌。

“對啊！用梵天淨土催熟種子，再取新種循環種植，我便能坐擁無儘聖蓮！”

想到此處，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彷彿已經看到成片的渾源聖蓮在淨土中綻放，藍色霞光衝破雲霄的盛景。

玄老的聲音再度在葉問天識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時空裂縫不過是天地間源氣極端碰撞之處，能孕育聖蓮，不過是占了個“絕”字。”

蒼老的聲線彷彿裹挾著歲月的沉澱，“可混沌塔內自成一方小世界，再加上梵天淨土，時間流速、源氣濃度、法則之力......哪一樣不比時空裂縫強上千倍百倍？隻要悉心培育，何愁聖蓮不生？”

隨著渾源聖蓮被葉問天收入囊中，這場拍賣會也就到此結束了。

葉問天與季清婉對視一眼，默契地取出黑色披風，墨色的布料如流動的夜影，瞬間將二人身形隱匿。

披風下襬獵獵作響，似暗夜中蟄伏的巨獸，隨著他們的腳步輕擺。

兩人步伐沉穩，避開熙攘的人流，沿著側廊快步離去，隻留下地麵上交錯的殘影。

與此同時，高遠的天際之上，拍賣會中曾露麵的散修寧遠正禦空而行。

月色灑在他單薄的黑袍上，未曾獲得天淨靈液的他身影略顯落寞。

突然，前方虛空一陣扭曲，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現。

寧遠瞳孔驟縮，身形急停，衣袂獵獵作響。

他雙臂微張，周身源氣翻湧，警惕地盯著眼前二人，沉聲道：“兩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