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混沌訣 第186章 北原

北原的一處邊陲小城，青石街上人影稀疏。

葉問天與季清婉踏入“悅來樓”時，雕花銅鈴發出清越聲響。

二樓臨窗的位置，雕花木桌上很快擺上幾道熱氣騰騰的家常菜，青玉瓷碗裡的米酒泛著琥珀光澤。

灰布短打的小二垂手而立，正要轉身退下，葉問天連忙將其留住，隨即指尖輕彈，一枚瑩潤的源石“叮”地落在烏木托盤上。

溫潤的光澤映亮小二眼底驟然炸開的驚喜，他喉結滾動著嚥了嚥唾沫。

粗糙的手掌下意識撫過源石，嘴角不受控地向上勾起，連眼角皺紋裡都漾著笑意。

原本低垂的眉眼瞬間抬起，渾濁的眼睛裡燃起灼灼光亮，像是突然被點亮的燈籠，帶著幾分討好又殷勤的神色：“客官，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開口，小的一定知無不言！”

他腰彎得更低了些，連後頸露出的補丁都透著巴結的意味。

葉問天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沿，青瓷的涼意透過指尖，他抬眸看向滿臉堆笑的小二，聲線低沉如陳年佳釀：“能給我說一說北原的情況嗎？以及有哪些勢力分佈情況。”

小二聞言，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臉上堆起意味深長的笑：“客官不是北原人氏吧？”

他瞥見葉問天身後揹著的長劍，又掃過季清婉腰間若隱若現的香囊，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葉問天輕抿了一口米酒，喉間劃過暖意，頷首道：“過來遊曆的。”

窗外忽然捲進一陣風，簷角銅鈴叮噹作響，幾片枯葉撲簌簌落在窗欞上。

小二立刻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北原總共分為兩大區域，分彆是十萬大山和萬裡冰封。”

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在空中虛畫了一道弧線，“十萬大山裡古樹參天，藤蔓交錯，八成的地麵都被各類奇花異草覆蓋，深山中藏著不少珍稀藥材和妖獸。”

“萬裡冰封那邊......”

他打了個寒顫，撥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凝成細小冰晶，“常年風雪肆虐，千裡冰川望不到頭，連石頭都裹著厚厚的冰殼。”

說到這裡，小二抬手指向窗外暮色籠罩的遠方：“咱們這萬象城，就坐落在十萬大山南邊的邊陲，既是來往商隊歇腳的驛站，也是采藥人進山的必經之地。”

葉問天指尖輕叩桌麵，目光沉靜如淵，“那勢力分佈呢？”

話音落下時，簷角銅鈴又被山風撥動，發出細碎聲響。

小二忙不迭抹了把額頭的薄汗，湊近時帶起衣襟間混著塵土的氣息：“客官您可算問對人了！這十萬大山的勢力，歸結起來就是一殿三族四聖地。”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麵上逐一比劃，指甲縫裡還沾著未洗淨的油漬，“四聖地分彆是朱雀、青龍、白虎、玄武四大聖地。”

窗外的暮色愈發深沉，昏黃的燈籠光影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紋路：“三氏族裡，巫氏擅施蠱毒，宗氏精於機關術，阮氏掌控著大半條商路。”

“但要說真正的霸主......”他喉結滾動，語氣不自覺帶上敬畏，“還得數輪迴聖殿！”

“那聖殿矗立在十萬大山最深處，殿內強者如雲，據說連殿裡掃地的雜役都有破空境修為。這些年多少勢力想挑戰權威，最後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那萬裡冰封呢？那裡勢力又是如何分佈的？\\\"葉問天再次詢問道。

提到萬裡冰封時小二驟然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往樓下張望了一眼。

暮色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在斑駁的木牆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他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醒沉睡在冰雪裡的遠古巨獸：“客官，這萬裡冰封......小的真不知道。”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眼角魚尾紋裡滲出細密汗珠，“那是北原最神秘的禁地！”

“九大勢力曾在釋出一則訊息——任何十萬大山的勢力和人不得進入萬裡冰封地界，否則就是與九大勢力為敵！”

窗外的風突然變得凜冽，卷著細雪撲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小二猛地攥緊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二十年前，有個頂尖散修在萬裡冰封邊緣發現了上古遺蹟，訊息走漏後......”

他突然噤聲，用食指在脖頸處虛劃一道，“不出三日，九大勢力的強者就踏碎了他的洞府。滿地殘肢凍在冰棱裡，血都凝成了黑紫色的冰晶。”

葉問天垂眸思索片刻，北原的勢力版圖在腦海中逐漸勾勒成型。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指間儲物戒，取出一枚泛著微光的源石，輕拋向仍弓著腰候在一旁的小二。

“去吧，有事再叫你。”葉問天的聲音裹著幾分疏離，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搭在桌沿。

小二忙不迭用袖口擦拭嘴角，眼中滿是驚喜與感激，佝僂的脊背彎成謙卑的弧度：“好嘞，客官您慢用！”

他小心翼翼將源石揣進懷中，彷彿藏著稀世珍寶，轉身時灰布短打的衣角都帶著輕快的弧度，下樓梯的腳步聲也比來時急促許多，生怕這位闊綽的客人突然反悔。

暮色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灑落，在季清婉的身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忽然抬眸，嗓音輕柔卻帶著一絲擔憂：“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葉問天的拳頭緊緊握著，青筋在蒼白的手背上凸起。

窗外呼嘯的北風捲著枯葉撞在窗欞上，彷彿是往昔慘烈場景的迴響。“如今宗門被滅，朋友被殺，”他緩緩抬眼，眼底翻湧著濃稠如墨的殺意，窗外漸沉的暮色都映得他瞳孔猩紅，“我自然是要複仇！”

季清婉望著那張因仇恨而緊繃的麵容，剛要開口勸說，葉問天卻突然轉頭看向她。

他深吸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不過你放心，如今妹妹在寒極殿應當是安全的，我在東荒已冇有後顧之憂，在冇有絕對的實力和資本前，我是不會貿然回去的。”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越過季清婉，望向遠處十萬大山的輪廓，那裡雲霧翻湧，彷彿藏著無數未知的機遇與挑戰。

季清婉輕輕撥出一口氣，唇角終於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她端起茶盞，氤氳熱氣模糊了眉眼間的憂色：“你能這樣想最好。”

“謝謝你陪著我。”葉問天突然看著季清婉道。

溫和的陽光在季清婉眼瞳裡，映得她本就柔和的眉目愈發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