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酒店頂層,被非人類包圍甚至自己也隻是半個人類的中原中也陷入了羞惱情緒中,他被杏本按著肩膀、後背緊貼著牆壁,緣本在旁邊用工程捲尺給他測量身高數據,最後覓本將測得的數據報告給坐在一旁喝著茶的宇迦。
宇迦忍了一下笑,維持住表情說道:“你的身體是人類,常年在荒吐神的力量壓迫下能長到,唔,一米六已經是極限了。
”
要知道荒吐神本身可是一個高大健壯的大叔啊。
“順帶一提,我換代前是一米八。
”
“換代?”又是一個新詞彙,中原中也堅強地將自己從不會再長高的悲傷中□□。
“信徒穩定的有名神是不會真正死亡的,隻會換代。
身軀重新從幼童開始生長,記憶全部歸零。
啊,不過中也你不會換代,如果死亡的話應該會直接回到荒吐神本體那裡。
”
和人類不同,對於神明來說換代後仍是自己,因為有名神是無可替代的。
但是神器們本身為人就難以避免地多想,就像起初緣本那樣逃避神主換代這一現實的神器數不勝數,也是因為他的反應,宇迦考慮起了過去不曾思考的問題。
神主的換代,對於神器們來說,究竟是多麼悲傷的事。
中原中也從他對死亡略顯輕慢的語氣中抓住了重點,“那樣的話,你還是你嗎?”
“宇迦之禦魂神永遠是我。
”
“神明會換代,那神器呢?”
聽到這個問題宇迦抬頭看向了自家的神器們,他們臉上冇有被冒犯的惱怒表情,畢竟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事。
“等你自己收養神器的時候就明白了。
”
宇迦敷衍了一下這個有些敏感的問題,即使中原中也現在冇有荒吐神的記憶,但隻要他動了收養神器的念頭就會知道該怎麼收養神器、如何給他們取名、為什麼會被神器刺傷,以及神器如果再度死亡會發生什麼事。
宇迦這裡得不到答案,中原中也又轉頭看向在場的三位神器,得到他們一致的搖頭迴應。
神主不願意說的事他們即使知道答案也不會透露。
“行吧……”
結束教學後宇迦留中原中也用了頓晚飯,從他那裡瞭解了一些還未知的情報。
比如擂缽街那個大坑是他轟出來的。
宇迦咀嚼的動作一頓,艱難地喝了口水將食物吞嚥下去,“……嗯,做的挺好,下次不要再做了。
再歪一點海水就灌進去了,到時候填海造陸又是一大筆開銷,萬一被惠比壽知道了還有可能會詛咒你。
”
“這種事怎麼也不會有下次吧!”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已經知道了中原中也開啟汙濁狀態會有失去意識的風險,宇迦淡定地給看著他給自己插上了flag。
其實給中原中也的科普有一項宇迦冇有提到過,那就是神明最為隱秘之事。
關於神明最為隱秘之事,神器們在場宇迦不便開口,隻是在用完餐中原中也提出告辭時才揮退了神器們,在玄關送彆的時候小聲提醒他。
“如果你真的收養了神器,不想他們再次死亡的話,有任何有關他們的問題都先來問我,不要直接問神器,他們從白紙狀態重新麵對人間,比你知道的還少。
還有你真實的身份也是,不管是你的同事還是上司都不要告訴他們。
”
人類是耀眼的,也是汙濁的。
聆聽過太多祈禱的宇迦很擔心中原中也這樣半路出家的神明會被彆有用心的人矇騙,自己相當於是他的領路人,在他願意跟真正的家長談心之前,出於和荒吐神的交情,宇迦認為自己應該適當地保護這孩子。
冇錯,什麼都不懂的中原中也在宇迦眼裡就像是剛剛從人類願望裡誕生的小神明,除了不用擔心被人類遺忘後消失,其他該擔心的一點都不比新生神明少。
被看上去比自己小很多的人當成晚輩是什麼感受?
中原中也答不上來,不過這種善意他已經接收到,也並不反感。
隻是感覺有點微妙而已,問題不大。
“知道了,但是我要怎麼聯絡你?”
對人類通訊不敏感,完全冇準備通訊工具的宇迦默了一下,“你留下電話號碼吧,明天我會打給你。
”
“好。
”冇有多想為什麼是明天,中原中也從他記筆記的本子上撕下來一頁寫上自己的聯絡方式遞給他。
送走中原中也的飯後休息時間,宇迦喚來了大狐狸羽椿,通體雪白,麵部有著大量描金的狐狸從陽台進入屋內,步態輕盈地來到宇迦身邊,他蹲坐著將腦袋放到自家神明膝上。
“宇迦大人,羽椿好開心收到您呼喚。
”大狐狸抖了抖耳朵,溫順乖巧地將腦袋主動蹭進神明的手心裡。
明明早上才見過。
現在就已經很想念神主了。
完全冇有被萌到,宇迦熟練地給大狐狸順毛,“羽椿呐,幫我置辦五份手機和電話卡吧。
”
“?是。
”雖然疑惑為什麼突然要置辦電話卡,但宇迦擼狐狸的手法太過純熟,羽椿已經無心細想。
反正宇迦大人的要求他一定會滿足,原因完全不需要詢問。
被擼舒坦了的羽椿抖了抖毛,起身收集在座幾位對於手機的要求,聽到覓本不想要智慧機的時候疑惑地甩了甩大尾巴。
“還是智慧機比較方便吧?確定要翻蓋機嗎?”
“嗯,我說不太清,但是就想要翻蓋式的,拜托了。
”覓本摸著下巴,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下意識選擇翻蓋機,隻覺得自己應該更適合這種。
宇迦趴在沙發椅背上看著和羽椿交談的覓本,金色的眼眸中蘊藏著晦澀難明的情緒。
這個有著黑色中長髮、藍色眼睛,性格開朗的神器是三名神器中距離現在最近的,也是危險性最高的,當然,織田作之助加入後這個最危險的標簽就要換人了,屆時橫濱變成最危險的地區,宇迦會帶著神器們立即遠離橫濱。
說覓本危險不是指他會攻擊神主,而是在現代走動的他本身處於危險狀態。
神主能夠看到神器生前所有的記憶,從孩提時代到死亡前的一秒,清清楚楚。
覓本是現代人,他死亡時的日本和現在的日本隻過了短短幾年,並冇有太大差彆。
他活著的時候人們的主流通訊工具是翻蓋手機,現在智慧機已經普及,相比翻蓋機功能多、內存大,隻有還念舊的人還在用翻蓋機。
緣本的年代是戰國時期,根本冇有手機這種東西,杏本接觸的也隻是郵局的電報機和華族、富商家裡才存在的老式座機,對他們倆來說智慧機和翻蓋機都是需要從零開始學習的東西。
但覓本不一樣,即使冇了記憶,使用手機對他這個曾經的現代人來說已經刻進了本能,這種情況下曾經使用過的翻蓋機會比智慧機方便。
選擇翻蓋機看似隻是覓本的潛意識傾向,實際上卻是一個預警信號,現代的事物已經勾起他的本能,如果持續下去,在將來的某一天,覓本接觸到其他事物時就會覺醒他生前的記憶,如果他能憑自己在宇迦的看顧教育下度過的幾年時光對抗生前的遺憾,那麼未來再經曆任何苦痛都不會動搖他的意誌。
如果他無法度過……那就是該宇迦做出決斷的時候了。
“我也買翻蓋的吧。
”注視著他們許久,宇迦突然出聲。
“真的嗎!那我們買一個係列好不好?”覓本立即湊了過來,蹲在沙發後麵仰望著他的神主,“我買藍色的,宇迦大人是要紅色嗎?”
“都可以,”宇迦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看到有些意動想要也跟著換翻蓋機的另外兩個神器出聲阻止,“緣本和杏本就用智慧機好了。
”
兩種機型各有各的優點,冇必要為了追隨他都用智慧機。
記錄下他們的需求,羽椿走之前在宇迦身邊磨磨蹭蹭地又撒了一會嬌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不出意外的話明早他們就有手機了。
杏本:“有通訊工具後我們分頭行動要交流就更方便了。
”
緣本:“隨手記錄一些東西也方便許多,還可以把一些咒歌錄下來。
”
覓本興奮道:“可以隨時記錄宇迦大人的影像了!”
緣本和杏本看著這不思進取的同事一秒,難得一致的認同了他的想法,杏本給了他一個拇指,緣本直接疊了紙鶴傳信給羽椿叮囑他。
【手機彆的功能無所謂,一定要能清晰地錄製影像。
】
收到傳信的羽椿滿頭霧水地看著手裡被他拆開的紙鶴,思索了一會緣由後精明的大狐狸精頓悟。
他在緣本的留言下添了一段話後將紙鶴傳回。
【有福同享有難各擔,我會買畫素最好的手機,到時候你們要記得同步分享!!!】三個感歎號力透紙背,差點讓紙鶴翅膀漏風飛不起來。
這邊宇迦打開了電視,看著農業節目給神器們開農業知識進階課,給中原中也上過課的白板再一次發揮了它的作用。
作為稻荷神主神的神器,經濟知識可以鬆懈,本職絕對不能放鬆,以前是冇空教,現在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眼前,當然要抓抓孩子們的功課了。
“關於水稻分子育種……”宇迦寫字的手一頓,他的手背上浮現出稻穗的印記,這是他白天在織田作之助身上留下的印記反饋。
在向死亡邁進了啊。
“宇迦大人?”
“冇事,我們繼續。
”
名為織田作之助的勇者已經踏上了末路,與他結緣的神明注視著他一步步邁向死亡卻不會伸出援手,隻等著他迎來死亡落入彼岸。
這樣到底是善還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