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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帝站在王府井書店的曆史區，指尖劃過燙金的《清史稿》封麵時，現代牛仔褲的布料摩擦著膝蓋——這讓穿了一輩子龍袍的他渾身不自在。
當“慈禧太後”四個字映入眼簾，電子屏上正播放著紀錄片《甲午悲歌》，解說員平靜敘述：“1894年，北洋水師軍費被挪用修建頤和園，太後六十大壽慶典耗銀五百萬兩，相當於兩艘定遠艦的造價。”
“豈有此理！”他一掌拍在書架上，嚇得旁邊穿漢服拍照的姑娘差點摔了相機。玻璃倒影裡，自己短髮T恤的模樣陌生又刺眼，可胸腔裡翻騰的怒火分明還是愛新覺羅皇室的血脈。他跌跌撞撞衝向自助查詢機，顫抖著輸入“慈禧日常開銷”，螢幕跳出的數字讓老花鏡滑到鼻尖：“日費四萬兩白銀”。
“四萬兩？”道光帝突然想起三十年前，他為了節省宮廷用度，讓禦膳房把除夕晚宴從八道菜減到四菜一湯，皇後過生日賞賜群臣的竟是一碗打滷麪。那會兒內務府總管哭著說“萬歲爺，再減就寒磣了”，他當時還怒斥：“國庫空虛，難道要學唐玄宗鑿銀為山？”
可眼前這數字——按乾隆朝米價換算，一兩銀子約值現在4500元，四萬兩就是一千八百萬人民幣！夠買三十萬石糧食，夠賑濟河南三年旱災。身後飄來咖啡香，穿西裝的年輕人正刷短視頻：“慈禧洗澡要用一百條毛巾，每條繡金龍，用過即扔；喝人乳要選八旗秀女，每天清晨現擠……”
道光帝隻覺氣血上湧，手指在螢幕上胡亂滑動，又跳出頤和園修建史料：“1886至1894年，挪用海軍經費兩千餘萬兩”。兩千多萬兩！他想起虎門銷煙那年，林則徐要增建炮台，國庫隻湊得出一百萬兩，逼得他把自己的龍袍都打了補丁。
“老佛爺駕到——”商場廣播突然響起，cosplay巡遊的隊伍簇擁著穿旗裝的女子走過。那鳳冠霞帔上的珍珠比東珠還大，裙襬掃過地麵時，道光帝彷彿看見甲午海戰中下沉的致遠艦。他衝過去想扯住那明黃色的衣角，卻被保安攔住：“大爺您彆激動！這是影視宣傳……”
“影視？”他指著海報上“慈禧太後——晚清的鐵腕統治者”字樣，聲音嘶啞，“你們管這叫鐵腕？她把海軍軍費拿去蓋戲台時，可知道旅順港的士兵連炮彈都填不飽？”保安以為遇到瘋子，趕緊叫來值班經理。
道光帝卻突然安靜了，望著玻璃幕牆外川流不息的汽車，想起《南京條約》簽訂那天，他在乾清宮一夜白頭。
“若不是朕選了奕詝……”他喃喃自語，鹹豐帝的懦弱，同治帝的早夭，光緒帝的傀儡生涯，最後竟讓一個女人把持朝政近半個世紀。
手機推送彈出新聞：“我國第三艘航母福建艦下水”，配圖裡的鋼鐵钜艦讓他老淚縱橫。當年他節衣縮食想辦的海軍，如今真的成了。
暮色漸濃，道光帝坐在長椅上，翻著手機裡下載的《宮女談往錄》。看到“慈禧用膳要擺一百二十八道菜，每樣隻嘗一口”時，他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滿臉。
秋風捲起落葉掠過腳邊的運動鞋，這雙花了三百塊買的現代鞋子，比他當年打補丁的龍靴舒服得多，卻踩得他心口發疼——原來真正的敗家，從不是少一件新衣，而是丟了整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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