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怎麼都是陰濕男鬼 第24章 是我的錯

樂禾是被疼醒的。

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一下一下地往下沉，她想翻身，身體不聽使喚，想睜眼，眼皮像灌了鉛。

耳邊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沉，她聽出來是黑瞎子，還有另一個聲音，更輕，幾乎聽不見，是張啟靈。

她費了很大的力氣，終於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入目是一片白色，天花板、牆壁、床單都是白的，要不是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樂禾真的會懷疑自己上天堂了……

她動了一下手指，身邊立刻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是黑瞎子。

他的手很涼，指節收的很緊，像怕她跑了似的。

樂禾偏過頭，看見他坐在床邊，墨鏡依舊穩穩地架在鼻樑上，鏡片反著光，看不清後麵的表情。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嘴角的法令紋比平時深了一點。

“醒了？“他聲音有點啞。

樂禾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砂紙。

黑瞎子遞過來一杯水，插了根吸管，她含住，吸了一小口，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點涼意。

她又閉上了眼睛。

看見她又昏迷後，張啟靈迅速就想按呼叫鈴，被黑瞎子製止了。

“沒事兒，她就是睡覺了……”

張啟靈用指尖輕探了一下樂禾的脈搏，才放下心來。

他在病床的另一邊坐下，“我守著她。”

樂禾不知道的是，在她閉著眼睛的那段時間裡，這間病房裡發生過什麼。

樂禾剛被送進來的第一個晚上。

手術做完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麻藥還沒退，她躺在病床上，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乾裂，額頭上纏著紗布，幾縷頭髮被血粘在臉側。

黑瞎子伸手想替她撥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張啟靈站在床尾，看著儀器上跳動的數字，一動不動。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王胖子頭上纏著紗布，靠在走廊的椅子上，被護士趕去休息了。

病房裡隻剩下他們三個，和儀器偶爾發出的“嘀”聲。

後半夜的時候，樂禾開始動了。

肩膀開始無意識地聳動，眼皮劇烈地跳動著，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嘴唇翕動，像在說什麼，但聲音太小，聽不清。

黑瞎子湊近了一點。

“……不是……”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不是……我的錯……”

黑瞎子愣了一下，抬頭看張啟靈。

張啟靈已經從床尾走過來了，站在床的另一邊，低頭看著她。

“彈不好……”樂禾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種黑瞎子從沒聽過，破碎的語調，“我彈不好……”

她的眼角開始有淚滲出來，大滴大滴的，順著太陽穴滑進頭髮裡，無聲無息。

“對不起……”她身體開始更劇烈的痙攣，“對不起……”

黑瞎子僵在原地，他見過樂禾的很多樣子，翻白眼、撇嘴、陰陽怪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他從沒見過她這樣……

像一件布滿裂紋的瓷器，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他隻覺有無數細小的蟲蟻順著血管往裡鑽，一寸寸啃噬著他的心肺，他想為她擋去夢魘，卻連伸手替她擦拭眼淚都做不到。

他看向張啟靈。

張啟靈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拭去那道淚痕後，掌心又穩穩覆上她僵硬的後背，一下一下，溫柔卻有力地順著。

樂禾逐漸安靜了下來，她整個人蜷縮著，膝蓋抵向胸口，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像胎兒蜷縮在羊水裡那樣，帶著一種本能的、毫無安全感的自我保護姿態。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又迅速掐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又什麼都沒說。

樂禾小時候的事，他們什麼都查不到，從她以前聊天的話語裡，能隱約察覺到她以前可能遭受過虐待，那時候他就覺得不好的回憶忘記了也好。

隻是現在……黑瞎子看著還在默默流眼淚的女孩……

他看了一眼張啟靈。

張啟靈一隻手搭在床欄上，低著頭，看著樂禾的臉。

那張臉在燈光下蒼白得像紙，眉頭還皺著，沒有完全鬆開。

後半夜，樂禾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大了一點，黑瞎子聽清了。

“別丟下我……”

聲音很輕，像雛鳥低鳴似的。

張啟靈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樂禾攥著被角的手。

過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

樂禾攥住了。

攥得很緊。

第二天早上，王胖子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張啟靈還站在床邊，手被樂禾攥著，他一夜都沒動。

王胖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黑瞎子沖他搖了搖頭。

他又把話咽回去，把早飯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張啟靈依舊低頭看著樂禾的臉。

視線半分沒有挪開過。

樂禾真正清醒過來的時候，黑瞎子正坐在床邊，張啟靈站在窗邊，窗外有光透進來，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很淡的金色。

她偏過頭，看向黑瞎子。

“胖子呢？”她問，聲音還是啞的。

“做檢查去了，沒事。”黑瞎子把水遞過來，“喝點水。”

她含住吸管，又吸了一小口。

“誰幹的？”她問。

黑瞎子的手攥緊了杯子。

“汪家。”他聲線發寒，“人已經解決了。”

樂禾點點頭，沒再問。

她知道百分之百人已經涼透了。

她偏過頭，看向窗邊的張啟靈。

他一直站在那裡，沒動過，從她這個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

樂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