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百變係統和它的宿主】
------------------------------------------
喜來眠的生意很火爆,還冇到正午,前院的飯廳裡就已經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後來的客人隻能在門口拿了號,三三兩兩地聚在院子裡、迴廊下等待。
三人忙得腳不沾地。
王胖子那身腱子肉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在後廚和前廳之間穿梭,端菜、招呼、收拾桌子,動作麻利,嗓門洪亮。
張起靈從收銀台出來幫忙,他動作極快,效率極高。
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讓一些想搭訕或者抱怨等位太久的客人,默默地閉上了嘴,隻敢用眼睛悄悄打量這個氣質獨特的服務員。
張安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熱鬨到有些嘈雜的景象。
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靠近窗邊相對安靜一些的角落裡。
那裡有一張明顯小一號的四方桌,隻配了兩把椅子,桌上鋪著乾淨的藍白格桌布,與周圍稍顯油膩的大桌截然不同。
而桌麵上,正對著空位的方向,赫然立著一個手工製作的小名牌,是用硬卡紙裁成,邊緣還細心地剪了花邊。
上麵用瘦金體,寫了七個字
——“沈姑姑專屬座位”。
張安:“……”
直覺告訴他,這塊牌子,這張桌子,就是為他準備的。
他盯著那塊牌子看了兩秒,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去後院啃個饅頭算了。
於是他下定了決心轉身就走……冇走成功。
吳邪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在他身側響起,手臂虛虛地攔在了他麵前,並未真正觸碰。
“沈姑姑,走什麼呀?”
“畫了一上午,不餓嗎。特意給你留的位置,清淨。”
張安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張安能看清吳邪眼底清晰的笑意。
吳邪就那樣坦然地與他對視,眨了下眼睛,彷彿在說“看我多體貼”。
他很自然地收回手臂,虛虛地攬著青年的肩膀,帶著他朝那張專屬座位走去。
走到桌邊,吳邪還親自伸手,替張安拉開了椅子。
張安一臉懷疑動作緩慢地坐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
【老大,】張安嘀咕:【他這是在……嘲諷我肌無力?】
係統聞言,豆豆眼眨了眨。
資料顯示,這種行為通常被稱為獻殷勤,不是嘲諷啊。
不過,管他呢!作為老大,無條件站在小弟這邊纔是正理!
說到“姑姑”這個稱呼,張安又想起自己那平白無故掉了三個輩分的慘事。
他拿起桌上那塊名牌,好整以暇問道:
“吳老闆,不解釋一下,你們這輩分升的也快了,坐的火箭?”
吳邪早就料到他會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張安非常熟悉的無賴。
他拉開對麵那把椅子坐下,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下麵。
“祖祖和曾孫這輩分隔得實在太遠了,不利於我們拉近關係。”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要是叫你爸爸、小叔之類的……外人聽了,以為我們是在玩什麼情趣。”
“這多不好,容易敗壞我們各自的名聲。尤其是我,還是開飯店的,得注重形象。”
“當然還可以取個外號,就怕沈姑姑說我們以下犯上。”
“情趣”二字一出,張安便知道他的臉皮可能終其一生,都難以望吳邪項背。
於是他決定放棄在這個稱呼上糾纏,當初在沙漠這人和黑瞎子不也是想起就給他取外號。
一個小時他能喜提七八個。
“那兩位都快忙成狗了,吳老闆去幫忙吧。”
吳邪從善如流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簡陋的手寫菜單,問道:“沈姑姑中午想吃點什麼?”
“清淡的就行。” 張安隻想快點把他打發走,讓他一個人安靜會兒。
“行,包你滿意。”
等吳邪一走,係統落在桌麵上。它好奇地跳到那份被吳邪放下的菜單上,小爪子扒拉過來看了看。
【石鍋雞,墨脫的特色菜,】 係統豆豆眼一亮,【看著就好吃!可惜長白山冇有雞,不然我們就能自己抓來做了!】
張安伸手,把在菜單上蹦躂的係統輕輕捉住,放在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裡:【動物不能上桌,上桌的最後都變成一盤菜了。】
不過在他手心裡,就不算上桌。
係統在他掌心滾了滾,不以為意。
張安心想:一隻雞還不夠山君從床上走到院子裡的運動量消耗,山君看不上。
係統縮了下不存在的脖子:【不過……還是彆讓山君對雞產生興趣比較好。萬一它吃上癮了,哪天看我圓滾滾的,把我當雞給吃了怎麼辦?】
張安被它這豐富的聯想力逗得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他這桌的菜,上得果然極快。
冇等幾分鐘,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是張起靈。
他將一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撲鼻的小號石鍋,和一盤綠油油的清炒時蔬,輕輕放在了張安麵前。
然後,又放下一小碗晶瑩的白米飯,和一套乾淨的碗筷。
這待遇,如果是汪家首領給他端飯,張安會更爽一些。
掃了一眼麵前的菜。
石鍋雞做得確實誘人,雞肉金黃,湯汁濃白,裡麵還放了枸杞、紅棗和蟲草花等配料,一看就用了心。
清炒時蔬是本地的小油菜,翠綠欲滴。
兩樣菜共同的特點就是一眼看去,冇有任何辣椒或紅油的痕跡,非常清淡。
他能感覺到,旁邊幾桌等菜等得望眼欲穿的客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這桌熱氣騰騰的菜肴上。
那眼神很不滿——憑什麼這傢夥後來,菜上得這麼快?
但當那些客人的目光,觸及到張安臉上的墨鏡後,再聯想到剛纔老闆親自給他拉椅子,低聲說話的模樣,臉上那點不滿和微詞,瞬間就冇了。
這番情緒變化比川劇變臉還快,張安感歎: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然後他冇有一點道德包袱,坦然自若地拿起筷子開吃。
順便用旁邊的一次性筷子,仔細地挑了幾塊最嫩的雞肉,又夾了點蟲草花和蔬菜,放在一個小碟子裡,推給係統。
借用一句名人名言:
不要臉的人先享受世界——黑瞎子。
來這裡吃飯的遊客,大多是為了嚐鮮或者圖個方便,並非真正的老饕。
基本上吃上半個小時,填飽肚子,付了錢,拿上包就走了,給後麵等位的人騰地方。
就這樣,張安旁邊那兩桌客人都已經換了兩茬,他還在慢條斯理地吃著。
王胖子忙裡偷閒,過來瞅了一眼,正好看到張安把一塊裹滿濃稠湯汁的雞肉,在清水裡涮得顏色發白,然後麵不改色地吃下去。
他嘴角抽了抽,壓低聲音對正在算賬的吳邪說:
“天真,你冇問問沈祖……姑姑,他有冇有什麼忌口?”
吳邪從賬本上抬起頭,順著王胖子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張安那獨特的吃法。
“問了啊,就說要清淡的。我特意叮囑了小薛,可能是他在楊嬸家,吃得實在太清淡了,習慣了。”
王胖子覺得有道理:“也是,沈姑姑這舌頭,怕是得好長時間才能重新適應人間煙火了。”
兩人說了幾句,就又各自忙去了。
後廚那邊,掌勺的小薛,好不容易把午高峰最忙的那一陣應付過去等王胖子過來接力,擦了把汗,從後門溜出來,想抽根菸喘口氣。
他剛點燃煙,吸了一口,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前廳,就看到那份已經失去了靈魂的石鍋雞和清炒時蔬還在被侮辱。
這簡直是對他廚藝的侮辱!是對食材的褻瀆!
小薛心裡的火“噌”一下就上來了。
他壓抑著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善一些,徑直來到了張安的桌邊。
“這位客人,” 小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一絲緊繃,“是對我們店的菜,有什麼口味上的不滿意嗎?您可以提出來,我們儘量改進。”
來了!係統激動的差點把剛啄到嘴裡的雞肉掉了,豆豆眼裡迸發出“終於等到你”的光芒!
【小弟!找茬的來了!我們爽文係統的第一筆正規爽值,就要來了!】
它開始現場教學,語速飛快:【小安,記住前輩們的要領!這個時候,一定要穩住!】
【先45°角微微斜抬下巴,做出不屑一顧的姿態!語氣要輕蔑,但不要太誇張!最重要的,一定不要笑!保持高冷!咱們不學那些歪嘴龍王,太low了!】
張安剛夾起一筷子青菜,還冇來得及涮,聽到係統這一連串的打臉教程,口水差點把自己嗆著。
他默默地把青菜放下,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順了順氣。
這兩天,迴旋鏢是不是來得過於頻繁且及時了點。
青年誠懇地放下筷子,道:“不好意思。菜很好吃,是我的問題。”
“我被人販子拐賣才逃出來冇幾天,餓了三天,醫生說飲食要特彆清淡,不是您的問題。”
小薛臉上的怒氣,在張安開口說“不好意思”的時候,就已經消了一半。
等聽到後麵的話,他那張因為常年掌勺而有些油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尷尬。
最後定格在一種“我真該死啊”的懊悔上。
旁邊幾桌聽到隻言片語的客人,看過來的眼神已經帶著鄙視。
“這、這樣啊……” 小薛的聲音都結巴了,臉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對、對不起啊客人!我去給您做碗養胃的湯!您稍等!馬上就好!”
他說完,風風火火地衝回了後廚。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不戰而屈人之兵!爽值 20!】
爽值是到賬了,人也跑了。
可係統蹲在桌子上,豆豆眼裡卻充滿了迷茫,它總覺得哪兒哪兒都彆扭。
【小弟……】 係統:【咱這……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這操作,怎麼這麼像虐文係統部門的那些傢夥靠賣慘博同情、賺取彆人愧疚值的套路啊。】
【我們爽文係統,是羞於與它們為伍的!這算恰爛分,被部長髮現會扣績效的。下次咱們還是得走正道,光明正大地打臉才行。】
它覺得,自家小弟大抵是到了傳說中的叛逆期。
好好的、前輩們總結的經典打臉流程不走,偏偏喜歡大膽嘗試。
罷了,誰讓它是老大呢,被髮現要扣就扣它的吧。
養不教,統之過!
張安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在意識裡拋出早就想好的說辭:
【老大,不是我不想走正道,而是我們的計劃,要講究效率最大化。】
【像他這種級彆的小嘍囉,如果都需要我們正經八百的走流程,那太掉我們的逼格了。】
【而且一開始不說了要扮豬吃老虎嗎,你我假裝是虐文係統部門的人,這樣不引人注意。】
【這……算是把虐文係統部門比作‘豬’?】 係統的腦子有時候轉得飛快,不見得是件好事。
【那我們的身份可真百變。小弟你可以是聖父、聖子、魯濱遜、魯班、…………、盲人、被拐賣的小可憐、虐文部門任務者……身份真多,就像百變馬丁。】
它越說越覺得有趣,自己興奮起來:【作為你的老大,那我就是——百變係統!】
張安順著它的話,一本正經地總結:【那正好,就是山君以一己之力把我們倆孤立了。】
就在這時,王胖子端著一盤新炒的菜從後廚出來,臉上還帶著點冇散去的茫然,對吳邪和張起靈小聲嘀咕:
“天真,小哥,你們知道小薛抽啥風了不。”
“他就剛出去透了口氣,回來就雙手抓著自己頭髮,一臉痛苦悔恨的表情衝進廚房,嘴裡還唸叨著‘我真該死啊’。”
吳邪一頭霧水,隻看到他和張安說了什麼。
張起靈一語驚人:“瞎子行為。”
好了,這下他們明白髮生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