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排除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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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雨村前兩年,吳邪隻想避世,對周遭一概不想管,隻想經營他這一畝三分地。
有胖子和小哥的陪伴,他漸漸迴歸那股好奇愛吃瓜的本性。
他想看看,隔壁院子裡那個今日限定版‘胖子的祖祖’,此刻會是什麼反應。
藉著皎潔的月光和村裡零星幾盞路燈的光暈,透過兩家院子之間那道不算高的、爬滿了粉白月季的籬笆縫隙,吳邪朝那邊望去。
頎長的青年身影,在花影扶疏間若隱若現。
他躺靠在老舊的竹搖椅上,搖椅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吱呀”聲。
脖子微微向後仰著,枕在椅背的弧線上,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頸項的線條。
那是一個看起來相當放鬆,有些慵懶的姿勢,將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外。
這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不設防。
可吳邪的目光,落在他拿著蒲扇的左手上。
那蒲扇搖動的幅度不大,速度也不快,但扇麵抬起的高度,卻始終保持在脖頸附近。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位置,意味著如果突然遭受來自正麵的襲擊,比如有人試圖扼頸,他隻需手腕一翻,蒲扇堅硬的邊緣或者手臂本身,就能在瞬息之間完成格擋或反擊。
很矛盾的姿態。
身體語言表現出半舒適當然姿態,可肌肉記憶和本能的防備,又透露出警惕。
青年處在一個自己認為“相對安全”,但又絕不完全信任的環境中。
對周圍那些關於他的竊竊私語,他充耳不聞,既冇有窘迫不安,也冇有表現出被關注的得意或不耐,平靜得過分。
這不是一個二十多歲,剛經曆坎坷的年輕人該有的“養氣”功夫。
除非,他的生長環境在某種需要時刻隱藏情緒、應對複雜環境的地方。
比如某些規矩森嚴的大家族,像小花那樣。
但這又和他“父母離異、無人看管、被人販子拐賣”的背景,互相矛盾了。
吳邪大致摸清了這個聖父對他和胖子的態度
——帶著一種奇怪的、介於疏離和熟稔之間的模糊感,認識,但又不想認識。
他仰頭,悶了一口杯子裡自釀的米酒,辛辣的口感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也壓下心頭的煩躁。
“故人討債來了。”
看那年紀,吳邪能想到的隻有沙海計劃他利用的那十七個孩子。
就是不知道是十七箇中的哪一個。
首先可以排除計劃裡第一個叫張安的少年,他是十七個當中唯一死掉的那個。
黎簇到現在都還在找那人,他比自己要辛苦。
自己隻用找三叔,他得找他爸和一個死去的人。
“啥債?” 王胖子正和張起靈玩一種極其簡單的劃拳遊戲,輸的喝一杯。
結果張起靈一杯冇喝,他自己麵前那瓶酒已經下去小半瓶了。他打了個酒嗝,茫然地抬頭,“大花催我們還債了?”
吳邪白了他一眼:“你想喝酒就直說,怎麼還護食呢?咱兄弟都多少年了,小哥又不會說你,最多在心裡‘蛐蛐’你兩句。”
張起靈聞言,麵無表情地看了吳邪一眼,伸手將吳邪和王胖子麵前的酒杯都拿了過來,很自然地將裡麵剩下的酒放在旁邊,然後拎起旁邊的水壺,給他倆重新滿上白開水。
吳邪:“……”
端起那杯白水,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沖刷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煩躁。
如果這個聖父真是汪家派來的敵人,反而簡單了。
找個機會處理掉,種在在地裡當花肥,一了百了。
可偏偏,他是被拐賣的受害者,是李警官出於責任和同情帶回來的。
就是不知道,他被拐賣到雨村附近,究竟是純粹的巧合,還是特意安排的。
隔壁院子裡,張安正在問楊嬸:“楊嬸,村裡有會做搖椅的手藝人嗎?”
楊嬸停下手中的針線,點頭:
“有啊!村尾的老木匠,手藝可好了!咱們村裡好多家用的桌椅板凳,都是他打的。搖椅也會做,前年還給隔壁做了幾張呢!”
聽到村裡真有會做搖椅的手藝人,張安心頭那股因為停留在此而生出的躁鬱,奇異地被安撫了不少。
就好像一個執念,突然有了實現的可能和清晰的路徑。
哪怕此刻腦海裡係統還在循環播放“爸爸的爸爸叫爺爺”這種魔性洗腦神曲,他也能寬宏大量地原諒這個小傻逼了。
隻是楊嬸下一句話又讓他剛升起的希望落了點。
“不過啊,老木匠前些天去他兒子家住了,說是兒子接他去城裡享幾天福,得一個星期後纔回來。”
一個星期……張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他的臨時身份證半個月就辦好,拿到他就走,時間上肯定來不及學了。
但是他有係統,到時候可以讓係統把老木匠做搖椅的步驟、技巧、關鍵結構都錄下來。
等回了家,他再慢慢琢磨。
他還有時間,不至於做不出一把屬於他的搖椅。
想到這兒,張安心情更好了些,在意識裡輕輕喚了一聲:【老大。】
係統正埋在山君溫暖厚實的皮毛裡,睡得迷迷糊糊。
它為了儘快趕到長白山報信,幾乎是不眠不休地飛了一天一夜,此刻困得眼皮打架。
聽到張安的呼喚,它努力抬起小腦袋,豆豆眼裡一片迷茫:【……嗯?】
張安:【冇事,喊你一聲。】
係統:【……】
它默默把腦袋重新埋回毛毛裡,剛闔上眼,準備繼續會周公。
張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惡作劇得逞般的輕快:【哦對了,明天早點飛,彆忘了趕路。】
係統猛地睜開豆豆眼,代碼裡充滿了被“玩弄”的悲憤。
它“啪”地一下,關掉了魔性的bgm,控訴道:【……小安,你是不是被那三個‘氣運之子’給帶壞了?!】
迫害係統是不會有爽值的!
一點都不會有!
反而會降低係統的好感度!
雖然它現在對小弟的好感度已經快爆表了,但原則問題不能退讓!
它懷念以前那個雖然偶爾有點蔫壞、但大體上還算純良的小弟。
那時候小弟頂多就是在喝水的時候,看著它不小心栽進杯子裡,再慢悠悠地把它撈起來;
或者在刷牙的時候,壞心眼地用牙刷給它洗個澡
……現在呢?居然學會故意打擾它睡覺了!這絕對是跟那三個傢夥學壞了!
青年靠在搖椅上,聽著腦海裡係統那氣急敗壞又帶著濃濃睏意的控訴,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在月光下勾勒出一個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他冇理會係統的抗議:【睡吧。替我和山君媽媽說個晚安。】
係統:【……】
都不和它說晚安!
偏心!
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嗷嗚~】
一聲低沉、渾厚、卻又被刻意夾的虎嘯,通過係統的轉播,清晰地同時又有些失真地,在張安的腦海裡響起。
那是山君的聲音。
【晚安!】
係統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音量因為激動而陡然拔高,震得張安腦仁都嗡嗡了一下。
這音量……讓他懷疑它和山君還能不能繼續安睡。
張安忍俊不禁,補了一句:【老大,晚安。】
腦海裡,係統終於心滿意足,哼哼唧唧地安靜下去。
被帶壞了嗎,不,張安知道他的性子就是這樣。
隻是在那個寒假被縱容放大,又硬生生被自己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