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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盜筆:穿成黑瞎子的白化弟弟 > 第17章 一夜無眠,人心難測

齊烏恩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查地一緊,沒有回頭,也沒有半分多餘動作,隻借著轉身的間隙,腳步輕得如同一片落葉,緩緩挪到那扇窗前。

指尖扣住冰涼的木框,他微微用力,將那道細不可見的縫隙輕輕合攏,落鎖時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被他刻意壓得徹底消失在空氣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客廳中央,與齊赫勒交換了一道沉冷的眼神。

無需言語,兩人瞬間達成一緻——不動聲色,不打草驚蛇。

方纔緊繃的氣氛稍稍鬆懈幾分,齊赫勒甚至故意鬆了鬆領口,語氣恢復成先前那種低沉卻平靜的調子,彷彿還在繼續方纔的話題。

“汪家這次擺明瞭是試探,下次再來,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齊烏恩已經悄無聲息地踏上樓梯。

木質台階被他踩得沒有半分聲響,整個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一層一層,緩緩向上。

二樓走廊寂靜得可怕,隻有窗外寒風掠過屋簷的嗚咽。

他第一時間停在阿順的房門口,指尖輕輕推開門縫一寸。

屋內隻透著窗外微光,阿順靠在床頭,身子仍帶著一絲緊繃,手輕輕搭在床邊的實木短棍上,一觸即能握起。外麵動靜早已平息,他雖未完全鬆懈,卻也收起了先前的戒備,隻保持著練家子最穩妥的警戒姿態。

他其實早聽見樓下的動靜,隻是傷勢太重,根本沒法起身衝出去。他隻能守在房裡,靜靜等著——真等敵人闖進來那一刻,再做最後反擊。

屋內窗緊閉,簾拉得嚴實,沒有任何闖入痕跡,也沒有第二個人的氣息。

齊烏恩在門口站了片刻,輕輕推門進去。他沒立刻出聲,先低頭檢視阿順的傷口,果然見繃帶已經滲出血跡,是剛才緊繃用力崩裂了。

他眉頭微蹙,上前幾步,低聲道:“別動,傷口崩開了,我幫你重新包紮一下。”

說著便動手小心拆開舊繃帶,動作輕緩地替他重新處理、纏上新的繃帶,末了才放輕聲音安撫:“外麵已經沒事了,別再硬撐著,好好養傷。”

眼下這人還在懷疑名單上,他不多說、不深究,隻做足該做的本分,不能打草驚蛇。

齊烏恩輕輕合上門,繼續往走廊深處走。

陳叔的房門虛掩著,裡麵一片安靜。

齊烏恩剛探頭,陳管家便立刻從床沿站起身,迎上前來。

“少爺。”

“剛纔在房裡做什麼?”齊烏恩淡淡問。

“一直在房裡等著,不敢隨意出去,怕給您添亂。”陳叔聲音沉穩,目光裡帶著關切,“樓下的事……都解決了嗎?”

“解決了,都是些小角色。”齊烏恩語氣平靜。

陳叔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等齊烏恩轉身離去,他垂著的眼簾下,才掠過一絲暗芒。

剩下的空房、儲物間、走廊拐角,他一一快速排查。

沒有人。

沒有痕跡。

沒有異常。

彷彿剛才那道陰鷙冰冷的視線,從頭到尾都隻是錯覺。

可齊烏恩清楚——那不是錯覺。

有人在樓上,看著他們,聽著他們,甚至清楚地知道,他們剛剛在地下室做了什麼。

他無聲退回客廳,對著齊赫勒輕輕搖了搖頭。

“沒人。”

兩個字落下,客廳裡的溫度又低了幾分。

齊赫勒指尖重重摩挲著沙發扶手,眼底的疲憊盡數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沉冷。沒有人,纔是最可怕的事。

黑暗裡,齊赫勒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沒有墨鏡遮掩,他那雙眸子在暗處泛著淡淡紫意,黑夜於他從無阻礙,能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方纔樓上那一絲極輕的呼吸、那一點微不可察的動靜,他比誰都先察覺。

隻是……他不願往那個最不願懷疑的人身上想。

兩人並肩站在狼藉的客廳中央,表麵平靜無波,心底卻翻江倒海。

第一個浮上來的,是陳叔。

可這個名字剛冒出頭,就被兩人不約而同地按了下去。

那是從國內一路跟著他們、護著他們長大的老人,是他們從小一句德語都不會說時,一字一句教他們開口的啟蒙人,是家破人亡後,為數不多還留在身邊的舊人。

當年阿瑪放心尋來教他們德語的啟蒙老師,正是陳叔,他不僅一字一句領著他們識字發音,閑暇時也總護著年幼的他們,帶著二人玩耍,處處周全維護。到柏林留學之後,更是他盡心儘力打點一切,幫他們溫習語言、熟悉當地習俗規矩,一點點教他們在這片陌生土地上站穩腳跟、好好活下去。

那是風雨裡僅剩的一點舊溫。

於情,他們不願意懷疑,甚至不敢深想。

可理智又在耳邊冷冷提醒——

越是親近,越是毫無防備,越是緻命。

那點懷疑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最軟的地方,拔不掉,也不能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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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所有緊繃的疑慮,幾乎自然而然地,又傾向了另一個人。

阿順。

阿順一身功夫深藏不露,即便重傷,聽力與反應也遠超常人,他有能力聽清樓下一切,也有機會在他們上樓前藏好所有痕跡。

他是外人,是後來者,但他是林叔臨終前的託付,即使林叔信裡什麼都沒說,但在兄弟二人與林叔生前相處時,每一次阿順都在,可見林叔是最信任阿順的。

所以,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事半分意氣都用不得。

既不能因林叔臨終所託,就對阿順卸下心防;

也不能念著舊日情分,便對陳叔放鬆警惕。

兩邊都得穩住,不能露半點風聲。

內鬼,就在這兩人之間。

一步錯判,都可能寒了那位一路護著他們長大的老人的心。

可另一邊的阿順,當年跟著林敬山出生入死,拚死為他們送信、送銀票,是實打實的忠僕——林叔於他們兄弟有救命接濟之恩,如今人已不在,阿順便是他臨終前鄭重託付、唯一留給他們的可靠人手。

齊赫勒彎腰,從茶幾上拿起那部加密手機,螢幕依舊亮著,那行德文像冰錐一樣紮眼。

替換失敗。

下一次,來的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沒有更多資訊,卻字字透著殺機。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那兩個人成功。”齊赫勒聲音壓得極低,“那兩個隻是用來試探我們身手、試探我們底線、順便……和內鬼配合的棋子。”

齊赫勒指尖緩緩收緊,冰涼的手機外殼被他攥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

“汪家要的不是我們的命,是我們身上那件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所以阿瑪額吉一定還活著,這是唯一的好訊息。”

齊赫勒沉默片刻,聲音沉得像鐵:“我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這棟洋樓,是唯一的落腳點,退無可退。”

“既然不能走,也不能現在就戳破,那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懷疑先壓在心裡,不能打草驚蛇。”

齊烏恩微微頷首,完全明白兄長的用意。

越是懷疑,越要如常。

越是不安,越要平靜。

兩人不約而同,又看了一眼狼藉的客廳。

碎木、翻倒的桌椅、空氣中未散的淡淡血腥與藥材香。

這裡是他們的家,如今卻成了最讓他們不安的牢籠。

窗外夜色深沉,早已是深夜。

“先回房休息。”齊赫勒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半點異樣,“明天一切照舊。”

“客廳這些狼藉……”

“照舊交給陳叔。”齊赫勒語氣平靜,“明天讓他找人復原、採買、收拾,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一旦反常,隻會讓藏在暗處的人立刻警覺。

齊烏恩沒有多問。

兩人在黑暗中輕輕對視一眼,沒有言語,卻已定下同一個約定——守好自己,盯緊身邊,來日再查。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上樓,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關門落鎖。

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平靜麵具才齊齊碎裂。

黑暗中,兄弟二人各自睜著眼,一夜無眠。

一邊是虎視眈眈的汪家,

一邊是身邊不知誰忠誰奸的人,

一邊是割捨不下的舊情,一邊是不得不保持的理智。

而第二天一早,他們還要像平常一樣,洗漱、吃飯、出門,正常去上學。

明天要笑著和陳叔說話,要平靜看阿順的傷,要像尋常學生一樣走進課堂。

偽裝一天不難。

難的是,不知道還要裝多久。

洋樓重歸死寂。

誰也沒有發現,

黑暗的樓梯轉角處,一枚極細極短的金屬針,正靜靜卡在木闆縫隙裡。

針身乾淨,針尖塗有特製麻醉藥劑——無色、無味、無揮發。

而二樓某扇房門之後,

一道無聲的呼吸,輕輕吐出。

整棟洋樓,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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