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出來混要有背景 第29章 雪停了

【第29章 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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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雪下的真大，阿孃抱著凍硬的四妹妹，艱難的揹著她，用儘全力走到後山，冬天的土地凍得十分堅硬，阿孃用樹枝挖坑，挖了好久，從天亮挖到天黑。

她跟阿孃一起把四妹妹埋了，那個孩子還冇來得及睜眼看看這個世界。

阿孃因為生產完受了凍，身體虛弱，回了那個家又被老太太磋磨，帶著小姑姑跟我一起進了牛棚。

阿離也因為受寒發了燒，現在阿離明白了阿孃為什麼喊他畜生，他知道，他都知道！

知道她那些妹妹都是怎麼奇怪的消失的，都是被她奶奶丟掉的，他讀過聖賢書，應該是最明理的人，可是因為阿孃冇生齣兒子，他就把阿孃也害死了！

阿離不明白，明明他們都是誕生於女人的裙底，卻又為什麼要把女子都踩進泥裡。

她聽她阿孃說過，她爹家裡本來頗有家資，爺爺還在世的時候家裡條件不錯，雖說不能穿金戴銀，可是也算衣食不愁，是這十裡八鄉有名的清貴人家。

她爹也算個讀書人，可是考了幾次都不中。

漸漸的家裡開始衰落，爺爺過世以後冇有銀錢繼續供養他。

最後一次落榜後，趕著山路回家，不小心踩進了獵人的陷阱裡，上山采藥的阿孃救了爹爹，阿爹對她一見鐘情，不久就上門提親。

姥爺是個赤腳郎中，早年喪妻，就阿孃一個孩子，疼的像眼珠子，她出生不久後姥爺因為風寒過世了，阿孃便冇了依靠。

想來她爹孃也是真心相愛過得，可是終究還是因為兒子，走到了相看兩厭。

阿離拉著阿念轉身就走，再也冇有回頭看過一眼。

管家帶著一群瘦骨嶙峋的丫頭進了城，阿離第一次見到這麼繁華的城市，街邊傳來食物的香氣，兩側的飯店酒館傳來陣陣歡聲笑語，跟城外的煉獄像是兩個極端。

郡侯府很大，從進門到現在至少拐了十個院子了，她們被管家帶到一處大院子，交給了一箇中年嬤嬤，她說自己叫陳嬤嬤。

中午放飯，一人分到了一小碗熬的軟爛的雜糧粥，那碗粥，阿離現在還記得，真香，真甜。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從一開始小碗粥，到現在的一碗白米飯，配著一碟小鹹菜，這是她第一次吃白米飯，又香又軟，她跟阿念都吃撐了，晚上躺在大通鋪裡，兩人暢想著未來。

第二天她跟阿念被分到了小姐的院子，因為長相好看，小姐是個美人，也喜歡長得好看的，按小姐的話說，多看美人養眼，有益身心健康。

阿離第一次見到郡侯府的小姐，她像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花叢裡開心的跳著舞，衣袖翻飛間絕美的容顏讓人為之傾倒。

可是阿離卻發現，她跟小姐長得，有五分相似，隻不過小姐已經及笄，她今年才八歲。

小姐總是有些奇怪的想法，比如在院子裡的樹上做個鞦韆，一邊玩一邊唱歌，調子很奇怪，但是聽得出唱的都是些情情愛愛。

也會在用過晚飯以後給她們這群小丫頭講一些書生愛上女妖精的故事，她是鮮活的，明媚的，像個小太陽一樣。

平靜的日子過了兩個月，冬天第一場雪降下的時候，宸王反了，打著當今得位不正的名頭，拉了一支隊伍，一口氣打下了南方邊境四城。

周邊開始亂了，盜賊四起，一個風雪夜，封城被凶狠的盜賊攻破，郡侯府的家丁護著主子們向外逃，阿離跟阿念跟在小姐身邊，隨著家丁的擁護逃出城。

【架，架。】

馬車快速行駛在因為下雪而泥濘的山路上，車裡坐著郡侯府大夫人跟大小姐，以及一些身邊伺候的丫頭，其中就有阿離跟阿念。

後麵漸漸傳來馬蹄聲，是那群盜匪追上來了，馬車怎麼跑得過快馬，她們一行人被圍住了，一群人被圍著上了山，被關進了一些土質房子。

本來端莊的夫人小姐現在雲鬢散亂，不過倒是冇人對她們不敬，盜匪們不傻，留著這些夫人小姐可以跟她們的家人換取大把銀錢。

被關在另一間狹小土房裡的阿離悄悄摸出了一把小刀，這是小姐上個月賞給她的，她很是喜愛從不離身。

鄉下孩子最知道這些土房子到底哪裡薄弱，抄起小刀開始挖牆，粗製濫造的牆壁很薄，不出幾下就挖了一個洞。

阿離著急的喊道“小姐，小姐，你聽得見嗎？”

本來還有些迷糊的小姐立刻抬頭，看見牆上的大洞，驚訝的的對阿離道“你怎麼辦到的？要是能出去，你們就趕緊跑吧，我是女主，我不會有事的。”

阿離不知道什麼是女主，隻是聽著她這樣說，總覺得有些奇怪。

想了想還是說道“小姐彆怕，我逃出去立刻叫人來救你。”

說罷就開始對著另一邊挖牆，不一會就挖出一個小洞，仗著身形嬌小，跟阿念一起逃出了土屋。

身上的衣服並不厚，是侯府給侍女發的統一製服，雪下的很大，兩人依偎著慢慢往山下走，阿離很快失去體力，開始發燒了。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看見了阿孃，當初阿孃也是這樣揹著她，在哪個尋找妹妹的風雪天。

也是那麼瘦弱的背影，硌的人生疼，細細的脖頸，每一步走的都很艱難，可是又很堅定。

努力睜開雙眼，她看清了，是阿念揹著她蹣跚的走在風雪裡，她可真討厭下雪天啊，又冷又餓，發了熱頭腦也不清楚，嗓子疼痛說不出話。

風雪裡一座小廟出現在眼前，阿念用儘全力進了廟，兩人癱坐在供桌前，廟裡不知供奉的是誰，石像已經嚴重掉色，冇有什麼可以取暖的東西。

牆角有些稻草，阿念努力將阿離搬到牆角，用稻草蓋住兩人，用力抱住阿離小小的身體。

感受著懷裡滾燙的溫度，想了想拿起了阿離從不離身的那把刀。

外麵的雪停了，在太陽照耀下已經開始融化。

不知過了多久，首先感受到的，是嘴裡鹹腥的味道，阿離虛弱的睜開眼睛，發現她被阿念緊緊抱在懷裡，可是她卻感覺阿念身上有些僵硬。

抬頭一看，緊緊抱住她的人已經凍僵，身體早已冰冷，就像她的四妹妹一樣，那麼冰那麼冷。

一隻手裡緊緊抓著她母親的那隻木簪，手腕上都是已經發白的口子，嘴裡鹹腥的滋味，是她的血。

“阿念，姑姑。”小聲的怕驚到她一般，叫了許多聲，可是那個會自己餓肚子，給她塞窩頭的姑娘，再也不能睜開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