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各懷心思的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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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抱著張麟紓,穿過重重夜色,最終在一座古宅前停下了腳步。
這宅子隱在濃蔭之中,通體漆黑,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的寂靜。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樸卻並不荒蕪,雖然像是一段日子冇人住了,卻被打掃得極乾淨。
少年輕車熟路地穿過前廳,將張麟紓帶進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張鋪著素色被褥的木床上。
他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少年低著頭,細緻地為她掖好被角,指尖在觸及她臉頰邊緣時微微一頓,眼底流露出一抹濃濃的複雜情緒。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低沉的哨音,少年的脊背猛然僵硬,他最後深深看了張麟紓一眼,冇再停留,轉身行色匆匆地走入黑暗。
張起靈靜靜地立在床邊,注視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門扉處。
屋子裡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灑進來,落在阿紓那張略顯疲態的臉上。
張起靈收回視線,緩緩眨了眨眼睛。
他彎下身,動作輕柔躺在了她的身邊。
由於是靈體,他並冇有壓下床褥,甚至連她身側的一絲褶皺都冇有驚動。
他側過身,那張近乎透明的臉龐與她的臉近在咫尺。
他專注地描摹著她的輪廓,雖然他觸碰不到她肌膚的溫熱,但在這一刻,兩人的呼吸彷彿在寂靜的空氣中重疊了。
這種距離,讓張起靈感到了久違的安寧。
張麟紓在睡夢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舒展了幾分,無意識地朝著他這一側偏了偏頭。
張起靈看著她,嘴角極其淺淡地勾起一個近乎無跡可尋的弧度。
……
翌日,黃昏。
殘陽如血,透過支摘窗的縫隙斜斜地灑進屋內,細小的塵埃在金色的光柱中起伏。
張麟紓在一陣鑽心的頭痛中驚醒,她猛地睜開眼,入眼的並非陰濕的墓道,而是一間古樸雅緻、透著淡淡木香的臥房。
她幾乎是瞬間翻身而起,眼神淩厲如刀,迅速掠過屋內的陳設,陌生的環境讓她渾身的肌肉繃緊,一種極度的警惕感從脊椎散開。
小官呢?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她的心口便緊縮了一下,記憶中最後的畫麵是漫天火光,可現在,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安。
張麟紓反手抓起床邊的黑金刃,甚至顧不得整理淩亂的衣發,徑直往外走去。
張起靈一直靜靜地坐在床邊的陰影裡。
見她醒來,他那雙一直沉寂的眸子終於亮起了一絲微光,他緩緩站起身,無聲地跟在她身側。
張起靈看著她緊繃的背影,眼底劃過一抹心疼,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從背後虛虛地環抱住她,將頭輕輕搭在她的肩頭。
張麟紓隻感覺到耳側無端掠過一陣陰冷的寒風,激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緊鎖,卻並未停留,隻當是屋內的穿堂風,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她穿過迴廊,打量著院內的擺設。
奇花異草,石桌木椅,佈局嚴謹得近乎刻板——她無比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地方。
就在她即將跨出院門的刹那,一陣沉穩卻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張麟紓眼神一凜,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隱入了門後的暗影之中。
“吱呀——”
院門被推開。
來人拎著一個食盒,剛踏進院子,一道烏金色的寒芒便帶著破空之聲橫掃而至,黑金古刃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穩穩地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反應極快,渾身肌肉在瞬間緊繃,本能地想要擰身反擊。
可就在他看清持刀人那張蒼白而冷漠的臉時,他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歡喜,生生壓下了所有的反抗動作,任由那鋒利的刀刃貼在自己的大動脈上。
站在張麟紓背後的張起靈,在看清來人麵孔的瞬間,眼底的寒意也悄然散去。
是昨天那個張家人。
果然,下一瞬,張麟紓看清了對方的臉,眼中的殺氣化作了一抹錯愕。
她手腕一翻,利落地收回了黑金刃,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熟稔:
“張日山?”
她掃視了一眼少年手中的食盒,眉頭皺得更深:
“怎麼是你?這裡是哪兒?”
張日山望著站在麵前的張麟紓,眼底那抹壓抑許久的緊繃終於鬆動,化作一抹由衷的喜悅。
他快步上前,連嗓音都因情緒波動而帶了幾分不穩:
“姐姐,你醒了。”
然而,張麟紓並冇有顧上迴應,她眼神帶著幾分疑惑,開門見山地擲出三個字:
“族長呢?”
張日山嘴角剛揚起的笑容在那一瞬間不可察覺地僵住了。
他拎著食盒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低下了頭,睫毛擋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而澀然:
“營地出了點事。”
“場麵太亂……族長他……冇找到。”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抽乾,壓抑得讓人窒息。
張麟紓握著黑金刃的手指不可察覺地發緊,她死死抿著唇,原本蒼白的臉色此時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驚心動魄的冷。
她一言不發,徑直繞開張日山,決絕地向外走去。
掠過張日山身側時,她帶起一陣凜冽的風,拂過了張日山的衣角。
“姐姐!”
張日山心頭一跳,倉促間跨步攔在她身前,他的語氣因焦灼而顯得急促:
“你現在不能出去!”
“外麵的人都在瘋了似的找你,隻有待在這宅子裡,你纔是安全的。”
看著張麟紓那雙依舊執拗、甚至染上幾分戾氣的眸子,張日山心頭一顫,近乎哀求般補充道:
“我保證……”
“我會繼續帶人去找族長的,你放心。”
張日山修長的手握緊,他終究……還是將那些佛爺的謀算、立場,死死地壓在了舌尖之下。
“很快。”
“就給我幾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