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本無念 第98章 下血本了

一旁的李仙師，全程站在不遠處盯著眾人打坐，每一秒都是煎熬。

目光來回掃過五個徒弟，從陳大柱到趙小石頭，從李丫兒到周小虎，最後掃到林小陽身上。

他看著看著就憋氣，盯著盯著就後悔，越看越心疼，血壓蹭蹭往上漲。

心裡反覆瘋狂唸叨：浪費！全是浪費！

這群廢物資質低劣，根本承接不住靈氣，我的靈渣全被白白糟蹋了！

他袖子裡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恨不得能把滲入徒弟體內的靈氣再硬生生摳出來。

可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半點辦法都冇有。

第二次割肉，區區一點靈渣，就讓他煎熬了整整一整天，飯吃不下、覺睡不香，滿心都是虧損和不甘。

時間從來不會等人，日子一天天飛速流逝。

宗門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鐘響，都像敲在李仙師的心尖上，敲得他心神不寧、愈發焦慮。

他日日觀察五個徒弟的修為狀態，結果讓人徹底絕望。

陳大柱氣息依舊平平，半點突破跡象冇有；

趙小石頭偷偷攢資源，修為依舊卡在一層；

李丫兒小心翼翼修煉，狀態毫無進展；

周小虎滿心怨氣敷衍調息，更是原地踏步；

至於最笨的阿木，他直接懶得看，認定也是爛泥一堆。

五個人，全員卡死煉氣一層，頂多氣息比之前平穩了一絲，依舊是全宗門墊底的垃圾水平，根本拿不出手。

李仙師徹底坐不住了，夜夜失眠，被無儘的焦慮和煎熬折磨得快要崩潰。

他閉眼就是考覈現場的丟人畫麵，耳邊全是同門的嘲諷議論，眼前全是自己被撤掉差事、落魄失意的模樣。

他盯著天花板那條蛇一樣的裂縫，一盯就是一整夜，腦子飛速運轉，糾結拉扯，痛不欲生。

最終，他狠狠咬緊後槽牙，牙關咬得咯吱作響，腮幫子鼓成硬塊，做出了這輩子最痛、最不甘、最煎熬的第三次割肉讓步。

這次的資源，徹底跳出了廢料範疇——是他珍藏數年、壓箱底的劣質練氣丹。

這種丹藥是宗門最低級的練習丹，雜質極多、藥效粗淺、副作用微小，正式弟子根本看不上，隻給入門新人練手吞服。

可在常年摳搜、半點資源都捨不得浪費的李仙師眼裡，這是正經丹藥，是實打實的貴重私產！

這五顆練氣丹，是他攢了整整三年的家底，自己平日裡都捨不得吞服一顆，小心翼翼藏在儲物袋最深處，當成自己最後的私房底氣。

深夜油燈亮起，微弱的燈火搖曳跳動，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

他顫抖著手打開儲物袋，指尖伸進最深處，一顆一顆摸索丹藥。

摸到第一顆，心跳驟然緊縮，心疼得窒息；

摸到第二顆，指尖抖得握不住丹藥；

摸到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他整張臉徹底慘白，嘴脣乾裂發紫。

每掏出一顆，就像被挖走一塊心頭肉，五顆丹藥掏完，他感覺自己半條命都冇了。

指節用力攥緊丹藥，攥得發白僵硬，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嘴唇死死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抿得毫無血色，眼眶憋得通紅，滿臉都是痛徹心扉的煎熬，隻差當場哭出來。

心裡瘋狂哀嚎、無儘崩潰：

我的丹藥！我攢了三年的家底！

就這麼給五個廢物糟蹋了！

我這輩子從冇吃過這麼大的虧！

為了一張破臉麵，我真是虧到骨子裡了！

他拖著灌了鉛一樣的沉重雙腿，一步一挪走到五個徒弟麵前，腳步虛浮，像踩在刀尖棉花上，每一步都煎熬無比。

臉色陰沉可怖，眼神凶狠又憋屈，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又冷又硬：

“一人一顆！當場吞服，靜心打坐，全力穩固修為！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們資源，最後一次讓步！

若是你們依舊爛泥扶不上牆，考覈徹底墊底，丟儘我的臉麵，往後我絕不輕饒你們，誰都彆想好過！”

話音落下，他胸口劇烈起伏，心疼得快要窒息，一秒都不敢多待，轉身快步逃走，像是在逃離一場天大的劫難。

他不敢回頭，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一時忍不住，把丹藥全部搶回來。

這一次，五顆劣質丹藥，徹底攪動了五個徒弟的心境，每個人的心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師兄陳大柱捏著掌心小小的灰黑色丹藥，整個人徹底懵住了，呆呆佇立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他自修仙入門以來，彆說丹藥，就連正經靈氣都冇接觸過。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師父是真的被逼到絕境，是真的豁出老本保臉麵了。

心裡五味雜陳，有動容、有愧疚、有感激。

他緊緊攥著丹藥，凝視許久，鄭重無比，最後輕輕放進嘴裡，慢慢嚼碎嚥下，暗自發誓拚儘全力修煉，絕不辜負師父這傾儘家底的付出。

二師兄趙小石頭瞪大雙眼，眼底滿是震驚和狂喜，心臟砰砰直跳。

他做夢都冇想到，摳門到極致的師父，居然捨得拿出珍藏的丹藥！

哪怕是最低級的練氣丹，那也是正統修仙丹藥，遠超靈渣野草！

他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認定這次絕對能突破煉氣二層，在考覈裡混個像樣的成績。

他表麵依舊乖巧溫順，悄悄把丹藥藏進袖口，打算夜深人靜獨自吸收，最大化利用藥效。

三師妹李丫兒捧著丹藥，瞬間熱淚盈眶，眼眶紅得通透，淚水在眼底打轉，差點滾落下來。

過往所有的打罵、苛責、壓榨，在這一刻被她下意識拋之腦後。

膽小心軟的她，隻記得師父此刻的付出，心裡滿是感激和忐忑，小心翼翼收好丹藥，認認真真盤膝靜坐，不敢有半分敷衍。

四師弟周小虎死死盯著手裡的丹藥，倔強緊繃的側臉，終於悄悄鬆動了一絲。

他依舊記恨師父平日裡的刻薄自私、壓榨欺淩，依舊看不起師父死要麵子的德行。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次，師父是真的忍痛割愛，拿出了自己最珍貴的私產。

心底積攢許久的怨氣，悄悄消散了一絲。他沉默地攥著丹藥，冇有矯情，直接仰頭一口嚥下，默默盤膝調息，打算好好修煉，不至於徹底拖後腿。

唯有林小陽，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懵懂無知的模樣。

雙手鄭重接過丹藥，低頭垂眼，嗓音軟糯乖巧：“謝謝師父。”

神態恭敬、眼神單純，和普通受寵若驚的小徒弟冇有半點區彆。

可他心裡澄澈通透，看得清清楚楚。

三次資源，層層遞進，次次都是李仙師的極致煎熬：

第一次引靈草，敷衍自保，捨不得半點成本；

第二次靈石碎渣，咬牙割肉，心疼到極致；

第三次珍藏丹藥，傾儘家底，虧得肝腸寸斷。

李仙師所有的自私、摳門、糾結、死要麵子，他儘收眼底。

這顆劣質練氣丹，雜質繁多、藥效粗淺，對他的煉氣六層巔峰修為來說，毫無用處，甚至入不了他的眼。

但他依舊完美偽裝，冇有半分異常。

他輕輕捏著表麵粗糙、帶著細微裂紋的丹藥，指尖微微摩挲，麵上帶著珍視，眼底平靜無波。

等到所有師兄師姐全部閉眼打坐，四下寂靜無人，他才緩緩把丹藥含在舌根，慢慢嚥下。

微弱粗淺的藥力緩緩散開，彆人視若珍寶的機緣，於他隻是無傷大雅的細碎滋養。

他藉著這三次師父忍痛割愛的資源，一邊完美偽裝自己五色雜靈根的廢柴人設，一邊悄無聲息梳理周身經脈，打磨六層巔峰的完美根基，把每一絲靈氣、每一縷藥力，全部轉化為自己的深厚底蘊，沉澱蟄伏，不露分毫。

全程旁觀的李仙師，日日活在自我內耗和無儘心疼裡。

他看著五個徒弟依舊毫無亮眼的修為進展，隻覺得自己三次割肉、三次煎熬，全部打了水漂，全部餵了白眼狼。

他認定這五個徒弟，天生廢柴、無可救藥，自己就算傾儘所有，也換不來半點起色，頂多考覈時稍微不那麼丟人。

他日日歎氣、夜夜後悔，滿心都是虧損和不甘。

可他做夢都想不到。

他熬碎了心、疼透了骨、割儘了私產換來的三次資源，

冇能成全四個拚死掙紮、資質平庸的普通徒弟，

反倒成全了他最看不起、最輕視、最認定是廢物的五色雜靈根小徒弟阿木。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悄悄沉澱，

都在等待考覈到來的那一天。

全員苟活敷衍、臨時抱佛腳之時，

唯有林小陽，隻是淡淡的一笑，一點都不著急，一點都不著慌，一點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