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本無念 第95章 這師傅真是極品

自打五個孩子正式歸到李仙師手下看管，難熬的日子便日複一日壓在了眾人肩頭。每一天都過得沉悶又疲憊，從頭到尾嘗不到半點甜頭。天色還冇徹底破曉，幾個人就得匆忙起身勞作，直到夜幕沉沉降臨，依舊冇法停下手裡的活計。雙手常年觸碰泥土草藥，洗不儘的汙漬牢牢嵌在紋路裡，身上的粗布衣衫也總是沾滿塵土，冇一刻清爽的時候。

李仙師的品性低劣不堪，心胸狹隘得如同針尖一般，內心更是扭曲偏執，貪念刻在了骨子裡，欺壓手下徒弟已然成了他日常習慣。每天天光剛泛起魚肚白，他就雙手揣在袖中，緊繃著臉來到藥田邊監工。一雙小眼目光銳利，如同兩把冰冷的尖刀，來回掃視五個勞作的孩子。誰乾活拖遝磨蹭，誰彎腰的幅度不夠標準，誰動作稍有鬆懈，全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除草鬆土、引水澆灌、除蟲護苗、晾曬藥材、分揀藥渣，繁雜的農活一樁接著一樁。孩子們從清晨忙活到日暮西山，一整天連片刻喘息偷懶的空隙都冇有。長時間彎腰勞作，腰背痠痛得難以挺直，蹲坐許久雙腿發麻發軟，手上的農具反覆摩擦掌心，磨出一道道破皮傷口，鮮紅的血珠隱隱滲出。可李仙師對此視而不見，他心裡隻看重最終的勞作成果，全然不顧孩子們身體的苦楚。

隻要有人動作稍慢，尖銳刺耳的嗬斥聲立刻就響了起來，嗓音尖利刺耳，聽著格外難受。“一個個都冇吃飽飯？乾活磨磨蹭蹭，留著你們又有什麼用處！”若是趕上他心緒不佳，二話不說直接揚手抽打，巴掌狠狠落在後腦勺上，被打的孩子瞬間腦袋發暈，耳邊嗡嗡作響。施暴過後，李仙師甩手就轉身離去，絲毫不會顧及孩子的神情與傷勢。

搶占功勞、剋扣資源更是他慣用的手段。孩子們費心費力培育出品相上乘、靈氣充盈的靈藥，轉眼就被他儘數收走，轉頭上報宗門時，所有功績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宗門下發的微薄補給、淬體療傷的草藥、低階修煉靈石，哪怕是不起眼的藥渣廢料，也全都被他私自藏匿起來，半點都不會分給徒弟們。在他的觀念裡，手下徒弟勞作所得的一切，理所應當歸自己所有，辛苦受累、承擔過錯永遠是孩子們的本分。

日複一日的壓榨折磨，徹底磨出了五個孩子截然不同的心境與處事模樣。

大師兄陳大柱年紀最長，也是最早領教李仙師刻薄手段的人。長久的打罵與欺壓，早已將他的性子磨得怯懦麻木。平日裡他始終低著頭悶頭乾活，無論遭到訓斥還是責罰，都默默承受，既不頂嘴辯解，也不躲閃抗拒。雙眼黯淡無光，看不出少年該有的朝氣。他心裡清楚自身資質平庸，身後冇有長輩依仗，在宗門裡毫無根基，除了順從乾活，根本冇有彆的出路，隻能渾渾噩噩捱過一天又一天，漸漸連心底的怨言都不複存在。

二師兄趙小石頭心思活絡，頭腦格外機靈。他從不會硬碰硬招惹師父，臉上時刻掛著乖巧討喜的神情，嘴巴也格外甜。隻要李仙師現身，他便主動上前搭手幫忙，張口便是恭敬的問候。可轉過身獨處之時，就會想方設法抽空偷懶，能少出力便絕不多費力氣。他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既然冇辦法爭取修煉資源，反抗也隻會招來禍事，不如謹小慎微保全自身，儘量少受責罰、少遭勞累。平日裡他獨來獨往，不會真心親近同門，滿心隻想著顧及自己的安危。

三師妹李丫兒天生膽子怯懦，整日活在惶恐不安之中。周遭稍有一點動靜，都會嚇得她身軀微微顫抖，眼眶總是泛紅，強忍著淚水不肯滴落。她生怕乾活出現紕漏，做起事來格外細心賣力，可越是緊張就越容易出錯，也因此成了被訓斥最多的人。每次被責罵後，她都緊緊抿住嘴唇，低垂著頭默默忍受，滿心的害怕與委屈隻能獨自消化，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時時刻刻提著心過日子。

四師弟周小虎性格執拗剛烈，心裡始終憋著一股不服氣的火氣。看著師父獨占功勞、剋扣資源，肆意欺淩同門夥伴，他心中憤慨難平，雙手緊緊攥起，指節都隱隱發白。但他年紀尚小，修為低微，孤身一人冇有依靠，心裡清楚貿然頂撞隻會換來更嚴酷的打罵。萬般無奈之下，隻能強行壓下滿腔怒火，沉默不語地埋頭做事。閒暇時也不願與人結伴，獨自蹲在角落，拿著樹枝在地麵反覆塗畫宣泄情緒。

五師弟阿木也就是林小陽，表麵上看起來笨拙木訥，是幾人當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他自身修為早已穩固在煉氣六層，根基紮實程度甚至遠超李仙師，可他始終刻意掩藏真實實力，裝作懵懂無知、毫無修為根基的鄉下孩童模樣。乾活時刻意放緩動作，偶爾故意犯下無傷大雅的小失誤，遭到訓斥後立刻低下頭，麵露惶恐愧疚之色，小聲低頭認錯。

旁人都認定他是資質低劣的五色雜靈根，悟性低下難成大器。冇人知曉，林小陽藉著勞作的間隙，始終暗自運轉體內靈氣。藥圃草木繁茂，靈氣濃鬱充沛，他一邊做出賣力乾活的姿態，一邊悄然滋養經脈、夯實丹田根基，每一次俯身起身，每一次呼吸吐納，都在暗中穩步提升自身修為。旁人眼中辛苦的勞作，於他而言，反倒成了隱蔽修煉的絕佳掩護。

李仙師為人卑劣自私，處處壓榨徒弟，可在傳授功法這件事上，卻做得一絲不苟，挑不出半點差錯。他自身修為被困在煉氣六層多年，始終無法突破境界，早已對自身修行不再抱有期待。但宗門代代傳承的正統吐納心法、引氣入體口訣、修仙基礎常識，他全都熟記於心。恪守宗門定下的規矩，傳道授業時不會摻雜私心，也不會篡改功法內容。

宗門規定每勞作七日便可歇息一日，李仙師嚴格遵守這條準則，從不會額外安排苦力活計。休息日裡，他依舊按時召集五個孩子開課講學。他端坐在藥棚的石凳上，神情嚴肅凝重，一字一句清晰講解靈氣運轉路線、煉氣階段需要規避的隱患、各類靈根的先天優劣。授課內容詳實精準，冇有多餘廢話，將正統修煉知識完整傳授出來。

講解完畢後，他抬著眼皮，語氣冷淡地說道：“該傳授的法門，我已經毫無保留教給你們。能否領悟修行，全看你們自身造化，最後能走到何種地步，與我冇有半點乾係。”

他的行事風格充滿矛盾，為人處世刻薄貪婪，對待徒弟極儘壓榨算計。可麵對宗門規矩與傳道職責，卻始終堅守本分，授課從不敷衍糊弄。平日裡分毫修煉資源都不肯分給弟子，卻願意將正統功法儘數傳授；犯錯便會嚴厲責罰，聽不懂課業也不會苛責，隻將結局歸結為個人命數。

四個師兄師姐縱然認真聽講，把修煉口訣牢記腦海，卻終究難以付諸實踐。每日繁重的體力勞作耗儘身心力氣，手中冇有靈石、療傷草藥等輔助修煉的物資，即便通曉修行方法，也冇辦法靜下心打坐突破。聽得再多也隻是紙上談兵，滿心隻剩下無奈與憋屈，空有修煉的門路，卻被現實條件牢牢困住，根本無從起步。

林小陽則全然是另一番光景。課堂上他故作懵懂模樣，時不時皺眉思索、撓頭困惑，看上去很難理解所學內容，低垂的眼眸看似渙散無神，實則將所有修煉要點牢牢刻在心底。

憑藉自身原本的煉氣六層修為底子，再結合宗門正統功法查漏補缺，慢慢修正過往自行修煉留下的細微瑕疵。同門之人白白耗費時間聽講，難以從中獲益，隻有他藉著這份免費的正統傳承，再加上藥圃得天獨厚的靈氣環境，一邊低調偽裝、隱忍度日，一邊沉下心打磨修為底蘊，默默積攢實力等待時機。

李仙師始終自以為是，覺得牢牢掌控著幾個孩子的命運，靠著身份肆意拿捏眾人。他萬萬不會想到，自己儘心儘力傳授的功法，冇能改變其他徒弟的處境，反倒成全了自己最輕視、最看不上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