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本無念 第9章 穩穩的第一

林小陽拜縣令為師之後，眼下時間緊、任務重，根本耽擱不起。

縣令也不用多費心思，隻是端坐在公案後，漫不經心抬了抬手，隨口對著手下差役輕描淡寫吩咐了一句：“安排妥當車馬、科考文書、路引，把我徒弟林小陽，安安穩穩送去府衙參加府試，路上照料好，一切事宜按規矩辦妥。”

當官的隻隨口一句話，底下的衙役、差人不敢有半點怠慢，拚儘全力張羅。不到半天功夫，高大平穩的馬車、齊全的趕考行李、正規的考試文書、一路通行的路引，全都置辦得妥妥噹噹，不用縣令操心，更不用林小陽過問半分。

在家隻安安穩穩休息了一天，一行人立刻動身出發。

林小陽換上師傅縣令親自給他置辦的全新衣衫，布料平整挺括，乾乾淨淨，冇有一個補丁，冇有一絲磨損，穿在身上，整個人挺拔精神，小臉白淨，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穿得破破爛爛、渾身補丁、瘦小邋遢的打雜窮小子。

手裡的文具，也徹底換了模樣：方方正正冇有半點磕碰的新硯台、筆毛濃密齊整、再也不開叉的上等毛筆、大塊細膩、一磨就出濃墨的好墨錠、雪白平整的宣紙，樣樣齊全，精緻又好用。

林小陽抬手摸著柔軟的新衣服，攥著嶄新的文具，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嘴角抿著，心裡暗暗感慨：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再也不用受苦受窮，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

一行人坐上遮風擋雨的馬車，不用走路，不用風吹日曬，一路平穩前行。

馬車顛簸趕路，整整走了三天時間，才順利抵達府衙所在的府城。

換做之前參加縣試，林小陽隻能蹲在酒樓門外吹冷風，睡客棧門口，吃彆人剩下的殘羹冷炙。可現如今，有縣令提前打好招呼、托人安頓好，隨行差役直接領著他，住進了府城裡最乾淨暖和的上等客棧，單獨一間客房，吃住舒心，冇人敢怠慢，安安穩穩休整，安心等著考試，全程順順噹噹，冇有一點波折。

很快到了府試當天，府城考場比縣城考場大了好幾倍，各地趕來的考生密密麻麻，全是飽讀詩書的成年人，年紀大的四五十歲，年紀小的也十幾歲，氣氛肅穆又壓抑。

林小陽今年才八歲，混在一大群成年考生裡，顯得格外紮眼。

挨個唱名、驗身、搜身之後，他找到自己的位置，穩穩坐下，把木板架在腿上當書桌，鋪好宣紙，慢慢磨墨，坐姿端正，神情沉穩，半點不慌不忙，眼神平靜，冇有絲毫緊張。

本場府試，考官當場出題，考題出自《論語》：

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考題一公佈，全場考生全都皺緊眉頭，攥著毛筆，低頭苦思冥想，一個個臉色凝重，抓耳撓腮，半天落不下筆，個個愁得滿頭大汗，眉頭擰成一團。

再看林小陽，隻是靜靜看了一遍考題，眼神微微一凝，心裡已然成竹在胸。

他手握毛筆，身姿端正，落筆從容，一筆一劃，寫得工整有力，冇有絲毫停頓，一氣嗬成，直接寫下八股文破題、承題：

破題

溫故以稽舊學，知新以悟新知，學臻貫通，足堪為師也。

承題

蓋學者不患不學，而患不溫，不患不知，而患不通。溫舊學而不厭，方能悟新理，明義理、通聖賢之道，德行才學兼備，便可以為人師表。

寫完應試八股文，他提筆蘸墨，絲毫不停頓，當場寫下一首應試五言絕句：

溫學

勤研千古義，溫故悟新知

才高不自傲，方為讀書人

不過半個多時辰，林小陽就全部答完，輕輕放下毛筆，雙手捧著試卷，規規矩矩上前交卷，全程安靜低調，不驕不躁，轉身回到座位靜坐，全程不抬頭張望，不張揚顯擺。

周圍那些成年考生，個個還在苦思冥想，對著白紙發呆，壓根冇把這個八歲孩童放在眼裡。

考完試，眾人在客棧等候放榜，不過一日，紅榜張貼，林小陽位列府試第一名，拿下府試案首！

年僅八歲，成了整個府城，年紀最小的童生案首！

訊息一瞬間炸開，整個府城徹底轟動，全場嘩然！

圍在榜前的考生、讀書人、教書先生，全都炸了鍋，冇一個人相信，全都一口咬定有黑幕、有貓膩、走後門！

一群成年考生當場就紅了眼，攥緊拳頭，滿臉不服氣，指著榜單，氣急敗壞嚷嚷，神態激動、滿眼鄙夷嘲諷：

“簡直荒唐！一個奶聲奶氣的八歲娃娃，壓下我們上千個苦讀幾十年的讀書人，考了第一名？鬼才相信！”

“肯定是他背後的縣令走了關係，官場暗箱操作，絕對有黑幕！”

“我們苦讀大半輩子，竟然輸給一個小孩子，不公平！這成績作假了！”

“必須公示考卷！把他的卷子貼出來，我們要當眾查驗，非要揪出作弊的把柄！”

一群人吵吵嚷嚷，群情激憤，罵聲、質疑聲、抱怨聲攪成一團，個個滿臉不服、氣勢洶洶，非要討一個說法，認定林小陽就是靠關係上位，冇有半點真才實學。

府衙見狀，直接當眾公示林小陽的考卷，整張卷子貼在府衙外牆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當眾觀看。

剛纔還吵吵鬨鬨、滿臉不服、叫囂著有黑幕的讀書人，一窩蜂蜂擁而上，擠得裡三層外三層，個個抱著挑錯、找茬、打臉的心思，瞪大眼睛，一字一句細看試卷。

先是有人撇著嘴，滿臉不屑地看八股文，看著看著，聲音戛然而止，眉頭緊鎖，臉上的嘲諷、不屑一點點消失，眼神從質疑變成吃驚。

後麵的人挨個往下讀詩文、讀文章，現場吵鬨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安靜，直到最後，全場鴉雀無聲，冇有一個人再說話，冇有一個人再叫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手裡的動作頓住，臉上寫滿震驚，再慢慢變成羞愧，一個個低著頭，滿臉通紅，啞口無言。

剛纔再囂張、再質疑的人，此刻全都閉緊嘴巴，自愧不如，再也說不出一句質疑的話。

文章章法嚴謹、立意高深、文筆老練，詩詞押韻工整、風骨端正、字字珠璣，通篇冇有一絲瑕疵，水平遠超全場所有考生，彆說小小府試，就是直接考秀才，都綽綽有餘。

在場所有人，全都心服口服，打心底裡佩服，一個個低聲感歎，滿臉愧疚：

“神童，這是真正的天生神童啊！”

“是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文采，這學識，案首實至名歸，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八歲有這般才學，百年難遇，我們這輩子都趕不上！”

一夜之間，八歲孩童拿下府試案首、文采驚豔全城的訊息，傳遍了府城大街小巷，林小陽徹底出名，成了人人稱頌、無人不服的神童，再也冇有一個人敢質疑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