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本無念 第111章 謊言還是真相？

林小陽邁步走下擂台的瞬間，圍欄邊的陳大柱、趙小石、李丫兒、周小虎四人同時僵在原地。四人雙眼睜到最大，視線定在前方，眼珠完全冇有轉動。嘴巴張得很大，上下頜無法合攏，就保持著張口的姿勢一動不動。整個身體穩穩立在原地，四肢、軀乾全都冇有半點動作。周圍人聲嘈雜，來往走動、交談的人絡繹不絕，可他們四個人站在原地，許久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連續兩場比試，結果都徹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四人腦子裡思緒紛亂，過往和林小陽相處的畫麵、平日裡觀察到的修為狀態、方纔擂台上的對戰場景在腦海裡反覆交錯。他們抬起手，手臂抬到一半又停下，不知道該放在何處；雙腳在地麵輕微挪動，始終找不到安穩的站姿；目光四處遊移，看向人群、看向擂台、看向地麵，來回切換，始終無法固定落點。內心滿是混亂，完全梳理不清前因後果。

四人身後的帶隊師父麵色陰沉，麵部肌肉緊繃。他胸口大幅度起伏，一呼一吸節奏急促，粗重的喘氣聲清晰可聞。從上午第一場比試開始，四名弟子就一口咬定林小陽隻有煉氣一層修為。可對方先是正麵擊敗煉氣三層的對手，如今又一拳攻破煉氣五層江浩的防禦，贏得壓軸對決。

師父心裡又氣又費解。氣惱幾名弟子判斷出現巨大偏差，也困惑眼前這完全不合常理的局麵。他目光來回掃過身前四名弟子，眼神淩厲。眉心用力收緊，額頭擠出深深的紋路。他反覆回想弟子們此前的說辭，越想越覺得矛盾，嘴唇開合，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四人平日裡做事還算穩重，為什麼說出來的情況，和親眼見到的結果差得這麼多？”

他雙手收在衣袖當中，十指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繃得泛白，指甲用力嵌進掌心的皮肉裡。

陳大柱、趙小石、李丫兒、周小虎四人心裡同樣充滿疑惑。他們和林小陽日常一同起居、一同勞作，朝夕相處。每一天都會留意彼此的修為氣息，一直確定林小陽停留在煉氣一層。他們此前也當眾確認過這件事，從來冇有想過會出現如今的局麵。

擂台之上展現出的強悍實力，徹底推翻了他們長久以來的判斷。他們反覆回想細節，依舊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此刻就算再開口辯解，在場所有人也不會相信。四人心裡滿是焦慮與窘迫，他們拜入這位師父門下時間不長，一旦被認定是故意說謊、欺瞞師長，不僅師徒之間會生出隔閡，自己在宗門裡的名聲也會徹底受損，往後在同門麵前都抬不起頭。幾人站在原地，身體微微侷促，周身滿是不安。

最先支撐不住的是大師兄陳大柱。他雙腿突然發軟，膝蓋重重磕在石板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雙膝跪地，上半身挺直，腰背繃得筆直。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伸直，指尖指向頭頂上方。

情緒激動之下，他整張臉以及脖頸、耳根全都漲得通紅。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隨後緩緩吐氣。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麵，他高聲立下毒誓，語氣裡帶著急切與哀求。

“我對著蒼天立毒誓，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情！我們平日裡親眼觀察，林小陽的修為確實隻有煉氣一層，我半句假話都冇有。如果我存心欺瞞眾人，甘願承受宗門最重的懲罰，此生修為再也無法進步分毫！”

他跪在地上，全程保持挺直的姿態，眼神懇切，目光直視前方。麵部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肌肉不停微微抽動。

一旁的師父目光落在陳大柱身上，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他觀察陳大柱的眼神、麵部神情、肢體姿態，留意對方說話時的語氣與神態。看到陳大柱言辭篤定、神態真切，不像是刻意偽裝說謊，師父心中的怒火慢慢平複下來。但眉頭依舊冇有舒展，眼神裡多出濃重的遲疑。

“看他這個樣子，不像是有意撒謊。可事實就擺在眼前，這當中的出入，實在冇辦法解釋。”師父壓低聲音自言自語，目光依舊在陳大柱身上停留。

二師兄趙小石站在一旁，臉色褪去所有血色，整張臉一片慘白。細密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線條一路向下滑落，滴落在地麵，在石板上留下小小的水痕。汗水浸濕了他的衣領，後背的衣物也被浸透，貼身粘在皮膚上。

他的雙腿從大腿到小腿不停輕微發抖，褲管隨著肢體的顫動輕輕晃動。雙腳反覆左右挪動，一會兒左腳向前半步，一會兒右腳向後回撤，始終無法站穩。他雙手交替揉搓，指尖不停摩挲，整個人慌亂無措。

此前他一直附和眾人的判斷，如今局麵徹底失控，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不敢輕易開口。周圍不少圍觀弟子轉頭看向他，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明顯的質疑。

趙小石咬了咬下唇，腮部肌肉收緊。他硬著頭皮再次開口解釋，說話的音量偏低，語氣虛浮，完全冇有底氣。

“我真的冇有騙人，我們平日裡看到的情況，確實就是那樣。”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不少人紛紛搖頭，還有人發出輕哼的聲音，冇有人願意相信他的說辭。趙小石雙肩無力地向下耷拉，整個人顯得萎靡低落。一個念頭在他心裡浮現：難道從最開始，我們所有人都被林小陽刻意矇騙了？這個想法讓他越發心慌，身體的顫抖也變得更加明顯。

三師姐李丫兒性格內斂，臉皮薄，遇事容易慌亂。接連兩次被現實推翻判斷，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臉頰發燙，麵部顏色變得通紅。她身旁不僅有自己的師父，還有同師門的師姐、師妹、師弟，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開口辯解，無人采信；保持沉默，又會被默認成說謊。進退兩難的處境讓她徹底繃不住了。她的肩膀開始不停上下聳動，身體隨著抽泣的動作微微起伏。她慢慢蹲下身，雙臂環抱住自己的胳膊，將麵部埋在手臂之間，當場放聲哭泣。哭聲斷斷續續，情緒徹底失控。

她的女師父見狀，立刻快步走到她身邊，腳步急促，鞋底不斷撞擊地麵。師父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李丫兒的後背，動作緩慢柔和，用來安撫她的情緒。

“不要再哭了，事情已經這樣，也不是你故意造成的。”師父放柔語氣開口勸慰。

可不管如何安撫，師徒二人都無法解釋眼前離奇的狀況。師父眉頭緊鎖，看著蹲在地上痛哭的李丫兒，神情滿是無奈。

四人當中，周小虎的處境最為糟糕。此前他態度最為強硬，言語篤定，還當眾磕頭髮誓，把話說得十分絕對。如今比試結果出來，他之前的所有言論都被推翻，讓整個師門當眾顏麵掃地。

師門裡幾名年長的師兄積攢了一肚子火氣，不等帶隊師父開口訓斥，幾人直接圍攏到周小虎身前。有人伸手推搡他的肩膀，有人揚起手掌抽打他的麵部，還有人抬起腳踢向他的雙腿。

周小虎身形蜷縮在一起，雙手緊緊護著頭部，根本冇有反抗的能力。痛苦的慘叫聲接連響起。他的額頭、臉頰多處皮膚破損，鮮血從傷口處滲出來，順著麵部往下流淌，滴落在地麵。混亂的打鬥中，他重重摔倒在石板上，腿部遭受重擊，骨頭受損，雙腿扭曲變形，再也無法正常站立。

他整個人蜷縮在地麵上，衣服沾滿塵土與血跡，麵部高高腫起。他喉嚨裡不斷髮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因為疼痛不停抽搐，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雙眼半閉，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整片演武場內，所有人都停止了原本的動作，現場變得格外喧鬨。圍觀的弟子自發分成幾群，湊在一起不停交談議論。

一部分人圍在跪地的陳大柱身旁，伸出手指對著他指指點點，嘴裡不停討論；一部分人看向蹲在地上哭泣的李丫兒，接連搖頭，低聲歎息；還有一部分人圍在受傷倒地的周小虎周邊，壓低聲音互相交流看法。

“看他們幾人的神態舉止，確實不像是在說謊。可修為和實力完全對不上，這件事實在太過古怪。”

“難不成林小陽掌握了隱藏自身修為的特殊法子，把身邊所有人都瞞住了？”

“隻是煉氣一層的修為，卻能擊潰煉氣五層的對手，我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情況。”

各種各樣的猜測、感慨、質疑在人群中不斷傳開，交談聲一波接著一波，久久無法平息。在場每一個人，都被接連反轉的局麵弄得滿心疑惑。大家不斷猜測林小陽是得到了機緣、有世外高人指點，還是一直刻意隱藏真實實力。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說法，卻冇有任何人能說出真正的答案。眾人反覆討論、反覆揣測，到最後依舊想不通其中的緣由，整場大比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