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很是頭痛。
作為大涼繡衣司的掌舵人,現在的局麵讓他心力憔悴。
他不但要和大夏的皇城司鬥,還要和趙程的青衣衛鬥,如果對付這些敵人,還讓他有戰天鬥地的豪情迸發出來的話,可還有另一類的敵人,就讓他實在是束手縛腳,頗有些陷在爛泥坑裡的感覺。
這便是繡衣司中忠於皇室,把皇室的要求至於最崇高無上地位的那一批人。
這與慕容恪的理念相悖。
在慕容恪看來,大涼可不是詹台一族的。
當初大涼建國的時候,詹台一族甚至不是實力最強的,隻不過當時的他們能夠左右逢源,能夠讓意見相左的其它族裔都支援他,從而把各族勢力團結到一起,這才讓詹台一族坐上了皇位。
而左右資政和兵馬大元帥便是扼製皇權的手段。
左資政掌握錢糧,
右資政掌握官吏任免,
而天下兵馬大元帥則統帥大涼軍兵,
當然,這隻是一個大略之上的東西。
與大夏現在受困於豪門世族一般無二,大涼則被部落實力所困。
而繡衣司的出現就很有意思了。
百餘年前,詹台一族出現了一個極厲害的人物叫澹台滅明,此人當政期間,什麼左右議政、什麼兵馬大元帥全都是仰其鼻息,而繡衣司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其出現的本來目的,是要監控國內的豪強人物,加強皇權對於國內的控製,而在詹台滅明當政期前,繡衣司當真是讓人聞之色變,可止小兒夜啼。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後人不肖,皇權開始冇落,繡衣司也在慢慢地發生變化。
雖然其中還有部分人忠於最初創建理念,以皇帝為最高效忠對象,但絕大部分人,已經不再遵從這一原則。
現在的繡衣司指揮使慕容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慕容恪認為自己忠於大涼,
但詹台一族不是大涼的全部。
當左右資政全都與皇帝結成了同盟來對付天下兵馬大元帥詹台智的時候,慕容恪便與詹台智成為了聯盟。
這不僅僅是因為慕容恪與詹台智一向關係莫逆,也在於慕容恪認為,現在大涼能夠對抗大夏侵襲的就隻有詹台智一人,
冇有了詹台智,大涼將有滅國危機。
更何況在眼下青州刺史、鎮北軍都尉趙程攻打甚急的情況之下,這些人還要上房抽梯,致詹台智於死地,不僅是不智,還是一種純純的作死行為。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這麼淺顯的道理,難道大家都不明白嗎?
“叔父,確切情報顯示,大夏皇城司的副統製程誌,的確跟著他們的使節團來到了四方城!”明眸皓齒,留著齊眉劉海,一張娃娃臉上帶略著些稚嫩的詹台明容屈膝跪坐在慕容恪的麵前。
詹台智三年前便將自己的女兒澹台明容托付給了慕容恪。
兒子澹台明禮不成器,女兒澹台明容雖然聰穎好學,
可惜是一個女兒身,不可能正常進入官場,但慕容恪的繡衣司就冇有這種限製了,繡衣司史上,以女子身出任其中高級官員的厲害人物數不勝數。
讓詹台明容加入繡衣司,在好友慕容恪的培養和護航之下,以詹台明容的資質,將來隻消將繡衣司死死地握在手中,那麼詹台智覺得自己即便死了,家族也不會就此倒下。
至少可以保苗裔不絕。
“倒真是好膽!”慕容恪冷笑起來:“此人逃了便也罷了,居然還敢回來,這可真是壽星公上吊,活膩味了!”
“可是此人直接入住了左資政的府中!”詹台明容歎口氣:“而且其極有自知之明,單獨一人就不踏出左資政府一步,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總不可能在裡頭一直呆著,他總是要離開的吧?”慕容恪冷笑道:“離開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詹台明容接著道:“可是叔父,這一次隻怕程誌還不是最大的那條魚!”
慕容恪聳然動容:“比程誌還要大?”
詹台明容點頭。
“也是皇城司的?”
“是!”
隨著詹台→澹(音譚)台明容這個是字出口,慕容恪整個人一下子彈了起來,手按處,身後書架一角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作為一名煉神化虛的大高手,讓自己的內息如此失控,可見這一條訊息的震憾程度。
程誌是大夏皇城司四位副統製中的一個,而比他地位更高的,那就隻有一個人了,便是皇城司的首腦,大夏威國公盛況!
“你從哪裡收到的這條訊息?”慕容恪顫聲道。
“叔父,左資政詹台光榮的女兒詹台明敏是我的好友!”詹台明容微笑著道:“詹台光榮為了表示自己對盛況的尊重,在迎接盛況的宴會之中,竟然讓自己的女兒出來獻舞,斟酒,詹台明敏還跟侄女兒抱怨這件事呢!”
慕容恪大笑起來:“好,好極了,明容,小心地維繫這份友情,這對我們太有用了。盛況居然來了四方城,嘿嘿,嘿嘿嘿!”
詹台明容問道:“叔父,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你爹真要被他們賣了!”慕容恪咬牙道:“也隻有這樣的事情,纔會讓盛況這樣的人物出現在四方城,因為冇有盛況的保證,他們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啊,萬一大涼事後反悔不認帳呢!”
“即便有盛況保證又如何?他們不是照樣可以不認帳嗎?”詹台明容臉色有些發白,畢竟對方這次交易的對象是她的爹爹。
“所以大夏方麵一定是拿出了讓詹台光明、詹台光榮都認可的證據和事實!”慕容恪吐出一口濁氣:“大夏那邊,必然也是有份量不小的殉品。”
“那會是誰?”
“讓我來猜,極有可能便是趙程!”慕容恪冷聲道。“正在前線對敵交戰,以命相搏的統帥,背後卻都在被他們的朝廷算計,這種事情,當真是聞所未聞,也算是開曆史之先河了!”
“叔父,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當然是宰了盛況!”慕容恪坐了下來,與先前的激動震憾不同,說出宰了盛況這四個字的時候,他顯得極為平靜。
隻不過這一次輪到詹台明容震驚了。
“叔父,威國公盛況不是程誌!程誌隻是一個太監,殺了也就殺了,大夏不會為此較真。可盛況如果死在我們大涼,那會引發兩國全方位的對抗的,到時候來打我們的,可能就不是青州一隅之地了!”
慕容恪大笑起來:“盛況到了我們大涼,有誰人知曉?他們敢公開嗎?不敢的,因為大家做得都是見不得人的事情啊!所以他要死在這裡,大夏明麵之上照樣是不敢滋聲兒的,便是想報複,也隻能是皇城司與我們繡衣司的廝殺而已,有什麼好擔心的!”
“還能這樣辦?”詹台明容愕然。
“這就是政治!”慕容恪笑道:“明容,你還有得學呢!接下來你要死死盯著他們的行蹤,記住,你親自去辦,不要假手任何人了!”
“安排虎組到時候動手?”
慕容恪搖頭:“我估計到時候盛況走的時候,一定不會那樣簡單直通通的來,又直通通的走,他不會這樣小瞧我們繡衣司的,所以必然會故布密陣,障礙重重的,你隻需要確定此人最終的行蹤,而動手殺他,我親自來。這件事,萬萬不能假手於他人!”
“叔父,此人武道修為到底如何?”詹台明容道:“蒐集來的情報,顯示此人武道修為忽高忽低的。”
“了不起也就煉神化虛!”慕容恪淡淡地道:“不是你叔父自傲,煉虛合道以下,你叔父都可以陣斬之!”
“叔父出手,自然穩妥,隻是侄女兒卻真冇有把握能夠確切掌握此人行蹤!”詹台明容有些心裡虛:“人的名兒,樹的影兒,盛況作為皇城司的首腦,必然是名下無虛!”
“那倒也不見得!”慕容恪笑道:“從來冇有打聽到過有著於盛況策劃過任何一樁大事,也冇有人看到過此人出手,倒是他手下四位副統製個個名聞天下。說不定此人不過是仗了皇族的身份而已。”
“但願如此!”
“這件事情就這樣吧!”慕容恪道:“如果能將此人斬殺,破壞了雙方的協議,那你爹現在的危機必然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我們也有足夠的時間來幫出更多的佈置了!”
“是!”
“你加入繡衣司也已經三年了!”慕容恪看著對方,道:“鷹組和虎組,你能掌握多少了?”
“有叔父相助,侄女兒已經將虎組握在了手中,鷹組分散於天下,更難一些,如今也有一半能為侄兒所用!”詹台明容有些驕傲。
“不錯了!”慕容恪點頭道:“另外,你的武道修為也要儘快上來,繡衣司雖然不全靠武道修為,謀劃佈局顯得更重要,但有了武道修為打底,會讓你做事情更加容易,畢竟很多時候事情要落實下去,還是需要以武力為基礎的!”
“叔父放心,侄女已經煉氣化神了!”詹台明容微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