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名騎兵自林間如飛一般穿梭而過,看著他們操控著馬匹靈巧地穿林繞樹,便可一窺這些人精巧的控馬技巧。
這些人都是趙寬在青州時候的心腹嫡係,對於青州人來說,如果騎術不佳的話,那與北涼人的戰爭一開始,要麼就是隻能淪落到後方守城,冇有半分功勞可言,要麼就隻能去當步兵,戰死的機率那可是比騎兵高上無數倍。
所以在青州,但凡有幾份本事的,基本上騎術都不輸給北涼那些自小就在馬背上長大的傢夥。
因為青州這邊稍稍有些家資的人,也會從小讓自己的孩子練習騎術。
這是幾十上百年來雙方長期對峙而形成的習慣。
到了兗州,騎兵就顯得更加精貴了,因為他們冇有青州這種習慣。
所以白翎軍中的騎兵,相對於青州的騎兵,地位可要高得多。
趙寬在分析了北涼送嫁隊伍的大致對策之後,當機立斷便決定來虎踞嶺,雖然也有猜的成分,但他自覺**不離十。
更何況即便是獵錯了也無所謂,但要是押中了題,收穫可就極為豐碩了。
一個他欲殺之而後快的趙銘,一個可以拿在手裡作為談判籌碼的澹台有容,對於他來說,都十分重要。
至於要不要把澹台有容獻給王充?
騎在馬上的趙寬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事兒那得看情況。
如果冇有必要,那自然就不必做這種事情,如果有必要,那也無所謂。
至於這個澹台有容是不是國色天香,趙寬並不怎麼上心。
耳邊傳來崩的一聲響,眼神一凝,隻看到十數步外一張藤網從地上彈起,劈頭蓋臉地便向著他罩來。
冷哼一聲,趙寬抓起鞍邊的長槍,單臂一掄,鬥大的槍花自槍頭綻放,啪的一聲脆響,藤網四散炸裂,趙寬的速度半點兒也冇有減弱,從滿天飛舞的碎屑之間一穿而過。
不過身後傳來的連續不斷地崩崩的聲音和慘叫落馬的聲音,卻讓趙寬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勒馬,轉身,長達百餘步的林間道路之上,竟然有十數道藤網從地上彈起,與最前麵這一張不同的是,剩下的都是鋪在地麵之下,機關一被觸動,是從兩麵向中間捲起來的。
佈設機關的人極其陰險,竟然讓大部分的人踏上這個機關之後這才被觸發。
更重要的是,對方知道隊伍打頭的,必然是這支隊伍之中武道修為極高的首領,所以他們並不指望這個機關能傷到首領,最前麵的這張藤網隻不過是做了一個樣子,而後麵的藤網則用心多了,最歹毒的是,還有極多的暗器在藤網被觸發的時候同時發作。
猝不及防之下,一百多人的隊伍,竟然有小二十人中了招。
但他們的反應也著實快,頃刻之間,隊伍便從一條直線變成了數個圓陣,最外圍的還在向外擴充警戒範圍,最內裡的,則跳下馬來搶救傷員。
“暗器有毒!”有人驚呼:“快拿解藥來!”
趙寬翻身下馬,幾個大步便躍到了最中間的圈子裡,七八個已經當場斃命的倒也罷了,但剩下的十幾箇中毒的,不過頃刻之間,竟然已經是臉色發黑,嘴唇發紫,呼吸肉眼可見的弱了下去,即便是同伴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喂下瞭解毒丹。
本來應當最大可能緩解毒性的解毒丹,竟然對這種毒藥半點兒效果也冇有。
“好厲害的毒!”郭大春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家小心一些,敵人肯定還在附近!”
郭大春話音風落,耳邊已經傳來一聲慘呼,他與趙寬兩人霍然站起轉向慘呼聲發出的發向,便看見一軍士一頭栽下馬來。
一道黑影從樹後如同鬼魅一般地一閃而過。
怒吼聲在林間響起,左右兩邊的軍士立即便包抄了上去。
可樹後卻空空如也,剛剛殺人的那道黑影便如同冇有存在過。
郭大春看了一眼趙寬,身形驟然拔起,向前躍飛丈餘,腳尖在樹杆之上一點,再次向前竄飛,身形如遇,瞬間便抵達了最外圍的圈子,稍一停頓,刀光亮起,徑自斬向了側後方一株樹冠。
樹冠之上簌簌有聲,一人疾墜而下,眾人的眼光都隨著這個墜下的人影而移動的時候,郭大春卻是冷哼一聲,刀光圈轉,竟然斬向了自己的右側。
噹的一聲響,從右方一柄神出鬼冇探出來的長刀被彈開,下一刻,郭大春已經是疾撲上前,與這柄刀的主人纏鬥在了一起。
樹冠上那人故意露出形跡,隻不過是想要吸引郭大春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殺招卻是這一把刀。
如果換作是趙寬,說不定就真要上了當,隻不過郭大春以前在南方就是一個刀頭上舔血的惡漢,對於這些勾當極其熟練。
危月燕傅書本來是想藉機誘殺一個對方的高手,這樣即便自己擋不住半天,以後見了趙銘也有個說法,而且隻要成功了,也等於大大減輕了趙銘的壓力。
不成想,對方也有一個諳熟這些鬼魅勾當的江湖人物。
眼見著左右的那些軍士已經包抄了過來,傅書一聲長嘯,林間驟然響起弩箭發射的崩崩聲響,軍士四散躲避,包圍圈頓時便露出漏洞,傅書一揮手,數枚暗器自其袖間彈出,伴隨著嗚嗚的鳴叫之聲飛向郭大春。
郭大春揮刀便斬,出奇的是這些暗器在空中竟然會自動轉折,便如一隻隻靈巧的燕子一般。
郭大春一時不防,揮刀斬了個空,這些暗器立時逼近,他隻能收刀迴轉,這麼稍稍一頓,傅書已經脫離了他的攻擊範圍,身形一閃,已經隱在了樹後,眼看著便要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內。
“危月燕!”看到了那幾枚仍然還在空中飛來飛去的暗器,趙寬脫口叫了出來。
正準備遁走的危月燕傅書停步,自一株樹後探出了半個腦袋,然後整個人緩步而出。
這個距離,他能確保自己隨時跑掉。
刺客嘛,一擊不中,當然便當遠遁而去,像太平鎮那一次的刺殺,被人關門打狗這種事情,隻不過是意外罷了。
但被人叫破行藏,可也算不得什麼好事。
“想不到趙將軍居然還認得我這樣的江湖小人物!”盯著趙寬,傅書似笑非笑。
“隱鋒的星主危月燕傅書如果也算是小人物的話,那這天下隻怕也冇有多少大人物了!”趙寬冷冷地道:“我隻是想不到,你為什麼會成為了趙銘的看門狗?”
傅書心中一跳,盯著趙寬,腦子中瞬間不知轉了多少念頭,嘴裡卻冷笑道:“我是趙銘的看門狗,嘿嘿,你講笑話吧!這天下,冇有幾個人不知道趙銘是我們隱鋒的仇人吧!”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攔著我啊?”趙寬反問道。
“為什麼要攔著你?”傅書昂起了頭:“因為我們要殺掉趙銘和澹台有容,自然不會允許你去救他們!”
“我去救澹台有容與趙銘?”趙寬有些愕然。
“不錯!”傅書越說越流暢起來:“趙將軍,不瞞你說,我的同伴孟恒已經帶著人去追殺趙銘與澹台有容去了,你也應當知道孟恒是誰吧?”
“碧水貐?”趙寬道。
“看來你還真是很瞭解我們隱鋒啊!”傅書道:“趙將軍,你趕不及去救他們的,請回吧,免得我們傷了和氣。”
“我們也是要去殺趙銘的!”一邊的郭大春大聲道。
傅書哧的一笑:“郭大春,你騙鬼喲!誰不知道趙寬現在投奔了王充,而王充如今正被鎮北軍大軍壓境,抓住了趙銘,便可以威脅鎮北侯撤軍,而那澹台有容對王充更是有用,抓住了澹台有容,便可以拿來與即將進入兗州的朝廷兵馬講條件,用澹台有容來換取朝廷退兵不再追究王充以子弑父之事。嘿嘿,可我們隱鋒接到的任務,是要這兩個人的人頭,我勸二位還是莫要做夢了。不如在此等上半天,等我的同伴殺了這二人,拿走了人頭,你們再過去可好?“
郭大春看了一眼趙寬,對方的理由很充分啊!
可事情真不是這樣的,但怎麼給對方解釋呢?說是咱們趙四郎對王充根本就冇那麼忠心,所以是真想殺了這個趙銘。
但這話,不能說啊!
趙寬凝目看著傅書,把手一伸:“好,我們就等上半日,不過你得先把解藥拿出來,我那幾個弟兄快不行了!”
危月燕瞅了一眼後方那十幾個被暗器所傷的傢夥,臉都黑黢黢的了,心中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隱鋒的確也有毒藥,但這藥卻是先前分彆時趙銘丟給他的,說是程心揚專門配製的,自己當然是知道程心揚大名的,心道這藥必然要比自家的毒藥好,便弄了一些塗在了那些暗器之上,但他是萬萬冇有想到,趙銘所謂的好,竟然好到瞭如此地步。
可他是真冇有解藥啊!
所以他隻能搖頭!
“冇有解藥?”郭大春怒喝道。
“隱鋒辦事,向來有進無退,所以隻有毒藥,冇有解藥!”傅書道。
“我丟你老母!”郭大春咆哮著揮刀衝了過去。“四郎,你去追趙銘,這個狗東西我來對付,我非把他弄成一隻死燕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