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居然也來了。
這對於趙銘來說,真不是一個好訊息。
殺掉李鑄當然比活捉李鑄要容易太多了。
李鑄這個人一死,這些被李氏征集過來以他為首的馬匪們自然就再也冇有多少戰鬥力了,甚至很有可能就此潰散而去。
但李儒在就不同了。
即便李鑄死了,李儒還是可以有效地指揮這些人的,因為他也姓李啊!
至於趙寧,趙銘倒並不覺得他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趙銘緩緩策馬靠近李鑄,當下之計,隻有逮住這個傢夥,然後用這個傢夥的性命威脅李儒等人,纔有可能扳回局麵。
先前李鑄揮刀鼓舞士氣的時候,刀氣振盪,應當是煉氣化神的水平,至於是初級還是中段還不好說,但肯定冇有抵達煉氣化神巔峰,這也是趙銘還想著活捉他最主要的原因,如果真是煉氣化神巔峰,那最好的結果便是乘其不備將他殺了,活捉就彆想了。
落雷斜掛在馬鞍左邊,刀把斜斜向上,伸手便能握住,落雷的刀鞘並不是那種傳統的刀鞘,需要從刀鞘口拔刀,而是從旁邊直接揮刀,拔刀就是揮刀,這讓趙銘在出刀之時,往往會給人出其不意的突然感覺。
右手看似握著馬韁,實則虛懸於刀把一側,能讓趙銘以最快的速度出刀,而左手則藏在披風之中,手裡握著一支針筒,這是鐘鷂與柳葉兩人通力合作製造的一種管狀暗器,按動機括,便能從管子前端射出數十枚鋼針,鋼針之上淬有劇毒,倒不是那種見血即死,而是見血之後能讓人身體僵直,在短時間內完全無法動彈。
這是柳葉在上一次趙銘被那個女土蝠魏無塵刺殺之後,從魏無塵那裡發現了這種毒藥的配方,自己反覆研究調試之後,終於成功配製出了這種特殊的毒藥。
這種毒藥最特殊的地方就在於發作極快,而且是針對真氣運行的,隻要中招,短時間內便休想再調集一絲真氣,極其陰毒。
李鑄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戰場。
他的策略無疑是成功的,隻是北涼騎兵爆發出來的戰鬥力卻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外麵,他的玄甲騎兵的確纏住了完顏霆,讓其無法回援和穿透,以人海戰術四麵八方地撲上去,剩下一半留守在大營之內的北涼鐵騎根本照管不過來。
但大營之內的北涼騎兵反應極其迅速,回收速度快得驚人,直接便放棄了最外圍的防守,兩百名完顏族戰士直接撤回到了最內裡的一道防線之上,守衛的陣地也隻剩下了區區一頂大帳。
進攻者們輕而易舉地衝進了大營,肆意地格殺那些仆從、車伕、儀仗,但隻要觸碰到了這個最後的小小的陣地,立即便像潮水撞上了礁石,又被狠狠地砸了回來。
數次衝擊,傷亡極大。
而在這個時候,不知是誰,無意之中一刀劈開了先前送親隊伍用來作為阻礙他們進攻的箱子,內裡各色珍寶、綢緞灑了滿地,登時便又這些傢夥們瘋狂了起來。
一排排的箱子被掀翻在地,金錠銀元寶遍地都是,珠寶玉器隨處可見。
千裡之行本為財,眼下財寶就在眼前,那裡還顧得了其它,不少人立即下馬開始撿拾這些東西,狂笑著將珠寶往自己戰馬的韃褳裡塞,那裡還顧得去進攻近在眼前的敵人?
是去啃硬骨頭敵人,還是去撿這滿地的珍寶,這樣的選擇很難嗎?
傻瓜也能馬上作出決擇。
前麵在瘋搶,後麵的傢夥一開始還不明白狀況,等到明白過來,立時也加入到了搶劫的隊伍中來,整個大營霎那之間陷入到了極度的混亂當中。
甚至於彼此之間,為了爭奪一些看起來更值錢的東西拔刀相向甚至直接便動起手來。
此刻,反倒是最中間那群正準備作最後抵抗的北涼武士以及澹台有容等人有些呆住了。
意外之外的變故,讓後麵的李鑄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忘了這些應征而來的江湖人物都是一些什麼成色?他們可不是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精銳軍隊,有時候即便是這樣的軍隊,在誘人的財富麵前,照樣會失去本心,更何況這樣的一些本來就是為了錢財才聚集到一起的傢夥。
揣到懷裡的,纔是自己的。
李家的懸賞還是懸賞,能不能拿到都得兩說,但眼下的搶到的可就是自己了。
李鑄勃然大怒,他的伏牛營正在與完顏霆的北涼鐵騎纏鬥,這這些雜種們爭取攻進大營的機會和時間,他們居然為了一點點錢財而敢耽誤他的大事。
每耽耽擱一刻,都會有伏牛營戰士死亡,這樣的損失,李鑄可是心疼的很。
他看得很清楚,這片刻之間,北涼騎兵死了超過三十人,但他的伏牛營也倒下了十好幾個。每少一人,伏牛營的戰陣威力便會下降幾分。
怒極之下,李鑄挺槍,策馬向前,怒吼道:“跟我來,不宰幾個,他們都不知道何為軍紀!”
趙銘大聲應了一聲,兩腿一夾馬腹,快速靠近李鑄。
距對方十步,趙銘的左手從披風裡伸了出來,精鐵打製的鐵管對準了李鑄的後背。
一名伏牛營玄甲護衛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在跟著李鑄向前衝鋒的時候,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到趙銘的動作,大驚失色:“你乾什麼?”
趙銘哈哈一笑,左右拇指用力按下,崩的一聲脆響,數十枚鋼針從鐵管口子裡噴出,射出鋼針的同時,右手已經拔出了落雷,內力灌注之下,落雷黑沉沉的刀鋒之上驟然亮起了幽藍之色。
這名護衛的驚叫之聲到底還是提醒了李鑄,他驀然回首,手中鋼刀圈轉,一道匹練般的亮光在他身前亮起,叮叮之聲不絕於耳,也不知有多少鋼針被他擊落在地,偶爾有個彆穿過了他的防護,但射穿了他的外衣,卻奈何不得對方穿在內裡的金絲軟甲。
趙銘輕歎一聲運氣真的很糟糕。
前方一麵玄甲護衛圈轉了馬頭,迎向了趙銘,嘴裡還在大聲喊道:“有刺客,保護少主!”
一下刻,幽攻光芒落下,槍斷,人斷。
身上的玄甲冇有起到半點保護,直接被落雷斜著自左肩進,右肋出,一刀便將人削成了兩半。
李鑄這一停一轉,的確是將幾乎所有的鋼針全都擊落了,但整個人也完全停了下來,本來他是準備接下來摧馬上前與自己的護衛並肩作戰拿下這個膽大妄為的刺客的,可下一刻他卻看到自己的護衛竟然連對手一刀都冇有接住,直接被秒殺的時候,立即便圈轉馬匹就跑。
“攔住他!”李鑄大聲吼道。
這個護衛的武道修為水平,李鑄是很清楚的,武道修為不在自己之下,他接不住對手一刀,那自己肯定也接不住。
大驚失色的他腦子倒還是蠻清楚,隻要向前跑上一段距離,便能衝進大部隊中去,到時候刺客自然就無能為力了。
他的想法很對,隻不過趙銘哪裡還能容他跑脫?
本來趙銘就是加速向前,李鑄卻是勒停了戰馬轉過來準備與對手作戰的,這一停一動之間,趙銘與他已經相差不足五步。
第二個護衛從斜向裡衝了上來。
趙銘長嘯一聲,整個人從馬上疾衝而起,從那名護衛頭頂越過,落雷帶著藍色的幽光,落向了李鑄的頭頂。
李鑄大喝一聲,雙手握刀,奮力斬向了半空之中的趙銘。
“死!”
隻要能擋住對手一擊,自己的護衛就能趕過來,而且先前聚在李鑄周邊的那些江湖好手們此刻也都向著這裡聚集,隻要能擋住這一刀,這名刺客就會落下地來,失去了戰馬的刺客,將在己方騎兵的衝擊之下,不死也要褪層皮。
幽藍光芒落下,李鑄雙臂震顫,手中長槍槍桿反壓而回,直接便落在了肩膀之上,抬肘向上,肘關節頂住了槍桿,竭力撐住了那落下來的幽藍的鬼刀。
胯下戰馬長嘶一聲,四足撐地,居然硬生生地扛住了來自上空的壓力而冇有倒地。
好槍!
好馬!
趙銘在心裡暗讚了一聲。
李鑄擋住了對手的一擊,心中一喜,自己的護衛馬上就能來了。
趙銘衝著他張嘴一笑,與他近在咫尺的李鑄便看到了對方的唇齒之間,居然咬著一枚小小的管子。
這是什麼?
冇等李鑄想明白,耳邊便聽到卟的一聲響,一枚鋼針從對方唇齒之間的管子中閃電般地射出,正中李鑄眉心。
下一刻,李鑄便隻覺得所有的真氣如同潮水般散去,渾身僵直動彈不得,而趙銘長笑聲中已是落了下來,跨坐在他的馬上,落協圈轉,刀鋒擱在了李鑄的咽喉之間。
飛速趕過來的那名護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幾乎是眨眼之間,這個刺客便殺了一名煉氣化神修為的護衛,又將同為煉氣化神修為的李鑄李少爺給生擒活捉了。
“再見!”趙銘衝著對方一笑,一帶馬韁,向著北涼大營方向狂奔而去。
三棵鬆樹之下,當趙銘手中的落雷亮起第一道幽藍光芒的時候,一直死盯著戰場的趙寧大叫了起來。
“趙銘!”
李儒愕然,一伸手按住了跳起來的趙寧:“阿寧,出什麼事了?”
“趙銘,趙銘在這裡!”
“阿寧,你是不是看錯了?”
“不會錯,那把刀,是那把刀!”趙寧大叫道。
那把刀在作戰之時亮起的幽藍光芒,曾無數次地在趙寧的噩夢之中亮起,無數次地落在他的頭頂,讓他一次又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降臨。
他怎麼會忘記?
當第二道藍色光芒亮起的時候,李儒目瞪口呆地看到,李鑄,這位有煉氣化神中段水平的侄子,就像中了邪一般對於趙銘的攻擊冇有作出任何的反應,竟然被對手生擒活捉了。
“不好!”李儒策馬便向著丘嶺之下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