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有好些日子冇有看見澹台明容了。
問眾人這個小妖女現在都在忙些什麼事情,居然忙得連探望他這個重要的盟友都冇有時間的時候,大家的表情看起來都有些奇怪。
“小姑孃家家的,不好意思啦!過一段時間自然就好了!”甄珍代表眾人給趙銘解惑:“再說了,她現在也忙得很,你給彆人佈置了這麼多的任務,她不得一件件去處理?”
“怎麼就不好意思啦?”趙銘有些愕然。
於是眾人便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讓趙銘愈發覺得古怪。
隻有柳葉一個人顯得怒氣沖沖的,在眾人微笑的時候,她便板著麵孔,仰著頭打鼻子裡哼幾聲,但卻隻能引來眾人更大聲地笑。
好在冇過兩天,澹台明容終於出現在了趙銘的麵前,隻不過看起來神色有些憔悴。
“你怎麼啦?出了什麼事情?”趙銘有些擔心地看著麵前的女子:“我跟你說的那些事情,都不必急在一時,慢慢來就行,用不著這麼著急的!”
澹台明容拉過凳子坐在趙銘躺著的軟榻前,搖頭道:“不是因為你的事情,你的事情簡單,是我們這邊出了問題。”
趙銘心中一跳,心道你那邊出了問題,不就是我們一起出了問題嗎?
“什麼事?”
“拓拔燕死了!”澹台明容兩根手指揉著太陽穴,苦惱地道。
“什麼?”
果然是出了大問題,趙銘頓時也覺得頭痛了起來,連帶著胸口的傷也傳來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拓拔燕可是澹台明容花了大價錢與完顏宏偉交換來的重要人物,是將要出任雲州刺史的,有這麼一個自己人當了雲州刺史,那就意味著接下來他們這個聯盟的影響力可以直接影響到兩州之地,可以調配的人力物力都極為可觀。
哪怕這些事情不能公開為之,但也會讓太平鎮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遊刃有餘。
這人怎麼就死了呢?
“完顏宏偉變卦,下黑手害了拓拔燕?”趙銘隻能想到這樣一個原因,也是這個原因最有可能。
完顏宏偉咽不下被澹台智調戲了這麼多年,在得知拓拔燕是澹台智的人之後便起了報複心是可以理解的,反正現在他至少已經從澹台明容手裡拿到了一半他想要的,剩下的就算澹台明容不給,他也可以通過已經到手的反推,以他的聰明才智,相信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便可以解決問題。
但澹台明容的回答卻讓趙銘大感意外。
“不是的!拓拔燕是感染風寒,短時間內便病入膏肓,不治而亡。”澹台明容歎息道:“連老天爺也對我這般不仁不義。”
“確定了?”
澹台明容點頭道:“他是在離開北海返四方城接受雲州刺史的新任命的路上染病的,病來得極其凶猛,或者是因為他本來身體就出了問題,這才一病不起。”
“這麼說來,檀裕一時之間不會走了?”趙銘有些鬱悶。
世事就是這般難料,總會在你覺得一切順利的時候,狠狠地給你一悶榻,讓你半天緩不過神兒來。
“檀裕離開這件事情也定下了。新的雲州刺史也確定了。”澹台明容眉間隱現煞意:“來的人是澹台光榮的兒子澹台正。”
“與完顏宏偉的交易還要繼續嗎?”趙銘沉吟半晌道。
“你說呢?拓拔燕死了,交易的一方已經不存在了,雖然已經交出去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我還是能撤出來大部分的,總不能白白便宜了完顏宏偉!”澹台明容道。
“雲州都尉還有連城那邊的城守確定下來冇有?”趙銘問道。
“完顏宏偉本來推薦的是完顏霆,但四方城隻給了完顏霆連城城守的位置,都尉的位置暫時空缺,大概這人會由澹台正上任之後再自己挑選吧!”
“那就繼續交易!”趙銘沉聲道:“派人去與完顏宏偉重新談條件,東西我們繼續給。”
澹台明容若有所思:“如果完顏霆將來與這位刺史鬧彆扭,那我們便有很多可乘之機!”
趙銘點了點頭:“完顏宏偉為什麼要與我們交易?因為他需要錢,需要擴充勢力,但在雲州,因為有你的存在,他很難達成目標,又需要通過我們獲取大量的財物,所以便選擇了與我們交易。過去是,將來也會如此。他的重心,不在雲州,而在四方城。”
澹台明容反映了過來:“你是說,完顏霆任連城城守,便是為了卡住雲州的脖子,也隻會竭儘全力去建設連城而不會理會雲州,這便是我們在雲州的機會!”
趙銘點點頭:“合作的空間猶在,便可以繼續合作下去!”
“那就要艱難多了!”澹台明容歎口氣道:“新來的刺史澹台正,必然要竭儘全力打壓我們,不但是在雲州,便是太平鎮,接下來也很有可能不安穩了。”
“那我們就先給他找點事做做!”趙銘冷笑起來。
“找點事做?”
“澹台正要來上任了,檀裕便要走了,以檀裕這傢夥的貪婪,接下來肯定會來找我們談談的!”
“他想撈最後一把?”
“也許是想撈最後一把,也許是想藉著這個機會與我們談談長期合作的事情,誰說得定呢?”趙銘微笑道:“總之,隻要他來了,那對我們而言,就絕對是一件好事。我猜檀裕也想多挖幾個坑給他的繼任者,誰讓四方城過河拆橋,拿他當刀子呢!”
“那你覺得是與檀裕維持長期的合作好,還是隻做一錘子買賣好呢?”澹台明容問道。
“以我的想法,還是維持長期合作好!”趙銘道:“以後咱們出了雲州,需要對付四方城的時候,這傢夥也還用得上啊!”
澹台明容點了點頭。
“給新來的這傢夥找點什麼事做呢?”
“當然是讓雲州亂起來,咱們出兵,搶幾個地盤占著!”趙銘笑道。
“現在咱們兩邊的兵馬加起來,不到三千!”澹台明容苦笑道:“這點兵力遊擊作戰還行,真要麵對麵硬扛官兵,打不過的。”
“完顏霆還冇有上任,上了任也與我們有默契,檀裕這箇舊刺史要走了,必定不管事,新的刺史剛來,想管事卻又兩眼一抹黑!”趙銘道:“你覺得需要很多的兵力嗎?不需要的!就算這個刺史以後站住了腳,想要調兵來圍剿我們,有完顏霆這傢夥在,我們也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這個新刺史嚐嚐一敗再敗還敗的滋味!”
聽著趙銘的分析,澹台明容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
“這便如同在棋盤上落子,不僅要看眼前,更要看到未來,還要洞悉對手的目的!”趙銘道:“如果能把這些都想通,那棋局就會變得更容易一些。當然,意外也是隨時會發生的,但隻要大趨勢冇有變,意外總是可以被克服的!”
澹台明容的臉色比起剛進來的時候,明顯好多了,笑容再一次出現在了她的臉上:“我該早來和你聊聊的。”
“現在也不晚!”趙銘笑咪咪地道:“這些日子你都在乾什麼呢?我還以為你隔三岔五總會來瞧瞧我這個病人,結果一直等到今天!”
澹台明容心中啪地跳了一下,臉上也微微有些發熱,眼睛卻瞟了一眼外頭道:“柳葉這丫頭,每次看到我來瞧你,都鼻孔朝天,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吃的那門子飛醋!你瞧瞧,我們都說了這一會兒子話了,這丫頭連一杯熱水都冇有給我端來。”
“你自己不會倒啊!”門外,傳來了柳葉的聲音,敢情她就一直守在門邊偷聽呢。“哼,我可不是小丫頭,我是趙銘的師妹。這都八字還冇有一撇呢,就開始指使我了嗎?真要指使我,也得你先進了門再說!”
澹台明容卻是麵嫩,聽著小丫頭胡言亂語,頓時滿麵通紅,嗔道:“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小心我揍你!”
“那也得要你揍得著我!”外頭的柳葉冷笑一聲,然後腳步聲響,卻是跑了。
她自知武道修為比不上澹台明容,兩人真打起來,她又不能使毒,必輸無疑。
看著有些惱火地澹台明容,趙銘哈哈大笑起來:“小丫頭冇什麼壞心思,不用理她。”
澹台明容一頓足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麵上,定然要去揍她一頓。對了,你上次托我辦的事情,都已經辦好了,還有三五天,人便都到了太平鎮,接下來你送去東平郡即可!”
趙銘頓時大喜,他委托澹台明容去尋一些會探礦、開礦以及會鑄錢開模的大師傅,這些人都是大匠,青州是斷然不可能給東平的,但澹台明容家裡以前可是大戶,必然不缺這樣的資源,果然托給對方還冇有多少日子,澹台明容就居然全都辦妥了。
“多少人?”
“連著家屬,一百多人呢!”
趙銘愕然:“你怎麼弄來的,這些人想必在地方上待遇都是不錯的,願意跟你走?”
“哪有這麼多講究,我直接派了人,將這些人一家老小全都抓了送過來的!”澹台明容道。“等送到了地頭,還怕他們不願意嗎?”
趙銘衝著對方豎起了拇指,果然是天下大元帥的女兒,辦事就是霸氣。